第194章江梨，你憑什麼不要我
下午五點沒到，祝一宵走進祝憐青的辦公室，臉色嚴肅：「我給你放假，現在回去休息，公司這邊有我。」
祝憐青抬眸，神色漠然：「不用。」
他一旦放過自己，就會忍不住想起江梨。
祝一宵一把奪過祝憐青手裡的文件放在辦公桌上：「你的事，爸媽以後都不會插手，但今天必須回家休息。」
祝憐青冷笑：「吃了安眠藥也睡不著，我回去發呆麼？」
祝一宵沉默地注視著祝憐青，「她才走了一月，你就這樣......」
祝憐青心口一疼。
原來才離開一個月，他卻仿佛度過了無數個漫長的冬季，流逝的時鐘里只有他一人守著空曠的房子。
「回家。」
「回祝家。」
「張姨做了你喜歡的菜。」
祝憐青的眼睛漸漸亮起，似乎同意了他的建議：「我還約了醫生。」
「醫生也會到家裡去。」
「好。」
祝一宵拽住祝憐青的手腕往外走：「走，回家。」
祝憐青回到祝家。
張翠蘭和劉叔看見他清瘦頹廢的模樣都震驚地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開口：「少爺，怎麼......」
兩人面面相覷，劉叔忙走上去：「少爺！」
祝憐青禮貌地笑了笑：「劉叔。」
「少爺先喝點水。」劉叔遞上一杯溫水。
祝太太瞧他這狀態，眼眶突然就熱了，心口又酸又沉，忙轉過身收斂情緒。
隨即囑咐張翠蘭：「張姨，一會做玉米排骨。」頓了頓，看向祝憐青，放柔了聲音：「憐青，還想吃什麼？」
祝憐青抿了一口水，「甜的。」
他不嗜甜，卻因為江梨的口味也漸漸地愛上吃甜口的菜。
「松鼠桂魚？」祝太太問。
「好。」
說完，祝憐青放下水杯，往樓上走去。
劉叔十分好奇祝憐青這是經歷了什麼才瘦成這樣，張翠蘭走到他身邊小幅度地拉了拉衣袖：「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劉叔搖頭。
張翠蘭不敢想像，他是不是因為江梨的離開才變成這樣？
劉叔回頭注視著張翠蘭：「阿梨來嗎？」
張翠蘭心中一緊，「不回來。」
祝憐青回到臥室掃視一圈，沒有什麼變化，轉頭往自己的畫室走去。
畫室內一切照舊。
祝憐青突然想起之前的畫像，順勢打開柜子，抽出裡面的一沓畫像，每一張都是扎著馬尾、露出小梨渦的江梨。
燦爛奪目。
每一張下面都沒有署名。
祝憐青坐在地上靜靜地看著畫像，指尖從額頭一點一點地划過眼睛、鼻子，最後停留在上揚的嘴角，他的嘴角也跟著漸漸彎起弧度。
晚上，孟歸醫生來時瞧他有點開心的模樣，夸道：「今天狀態不錯。」
祝憐青勉強笑了笑。
「你應該好好休息一陣子，工作都先放一放。」
孟歸是祝憐青的心理醫生，自然知道他的情況，和他口中的妻子。
「孟醫生，今晚還要吃藥麼？」
孟歸搖頭，「不要一直依賴藥物入眠，你可以嘗試下催眠。」
「催眠？」
「對。」孟歸認真地注視著他，「今晚有好好吃飯麼？」
「吃了。」
今天比之前好多了，沒有看見米飯就嘔吐。
孟歸推了推眼鏡，語氣認真：「心病還須心藥醫，我還是希望你回到自己妻子身邊，她才是你的藥。」
祝憐青垂眸，「她現在應該不想見我。」
「那你偷偷看一眼呢？」
見他神情動搖，孟歸繼續道：「反正你也知道她的住處，偷偷看一眼而已。」
看一眼？
祝憐青抬頭，直視著孟歸。
孟歸聳了聳肩，「要不要去決定權還在你手裡。」
僅僅思考一瞬，祝憐青便打消了念頭，江梨看見他，肯定會以為自己是把她抓回去的。
祝憐青不想看見兩人對視那一刻，江梨臉上湧現的害怕和惶恐。
「不用。」
「我繼續吃藥。」
孟歸無奈地嘆氣，「行，今晚先試試不吃藥能不能入睡，如果可以，我們就減輕劑量，還有，一定要休息！」
「在家裡住幾天，說說話也好。」
「好。」
想你，想你，想你。
——2024.8.16
時間流逝得很緩慢，一眨眼江梨已經離開兩個月之久。
祝憐青的日記本還在不間斷地寫著，字裡行間都在訴說著「想你」兩個字。
黑夜落下帷幕，祝憐青剛結束飯局。
關衡替他擋下了全部的酒，醉醺醺地依靠在椅子上，費勁地說著話：「少爺，我恐怕不能送你回家了。」
「你記得先去看醫生，看完再回家。」
「嗯。」祝憐青安排人送關衡去酒店休息，自己驅車前往醫院接受心理治療。
這些日子，他也說不清自己的病是不是又好了點，至少在醫院裡偶遇周嘉樹也能禮貌地點下頭示意打招呼。
他和孟歸說了這些話，孟歸笑了笑，無比肯定道：「因為你說過你的妻子很愛你，她愛你就足夠了。」
祝憐青愣了愣神，哽著喉嚨：「可我還是很想她，最近老是聽到她對我大吼大叫，夢裡也總是很生氣地注視我。」
孟歸耐心地傾聽著，等他說完，總結出結論：「在你的內心深處一直很害怕、很牴觸這件事，祝憐青，你要告訴自己，這些都是假的，你的妻子很愛你。」
祝憐青抿了抿唇，可回想起夢裡江梨的哭鬧，手還是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確實很害怕江梨有一天不要他。
「今天需要催眠治療麼？」
祝憐青搖頭，「今天八月十六。」
「是什麼特殊日子？」孟歸問。
「不是什麼特殊日子，只是昨天她讓我早點回去。」
孟歸凝望著面前的男人，精緻的五官也很難掩蓋住憔悴疲態，一雙眼睛裡蒙著頹敗，眼底泛著青黑，白色襯衫領口松垮，鎖骨凸起得格外明顯，單薄易碎。
孟歸語重心長道：「你沒按時吃藥。」
他吃了藥，江梨就會消失，所以一直放任自己。
孟歸氣得配好藥遞到祝憐青面前：「吃了，不吃不許走。」
祝憐青心中一急，有點後悔來找他，卻還是沉默地吃完藥，「吃完了。」
孟歸怕他藏藥，逼他張嘴檢查，口腔里乾乾淨淨才放下心來。
「真的吃的。」祝憐青不著調地挑了下眉。
「回去好好休息，別再折騰，我瞧你似乎又瘦了。」
祝憐青抓起西裝外套往外走：「好。」
——
晚上十點的街道車流來來往往。
祝憐青開著車，突然聽到身側江梨的清脆聲音：「你今天回來遲了！」
他視線恍惚著掃過空蕩蕩的副駕駛，卻看見江梨正在吃零食，還問他：「你要不要吃？我餵你。」
祝憐青眼眸一彎，短短几息，眼裡蓄滿了星星點點的碎芒，回應著江梨的話：「有飯局，所以回來得遲。」
江梨眉頭一皺，扔掉手裡的零食，瞪他：「你傻笑什麼？」
「祝憐青，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讓人討厭，明明說好了早早回來的，又食言了。」
江梨說得委屈，眼淚啪嗒啪嗒落下。
他的一顆心都要被她的眼淚揉碎了，疼得幾乎喘不過氣，努力地安慰她：「別哭了，我一會就到家，好不好？」
江梨大吼：「祝憐青，我不要你了！」
隨後消失在祝憐青的眼前。
祝憐青心臟驟縮，忘了呼吸。
下一秒，一道強光刺進視野，前方一輛失控的貨車朝他衝過去，司機來不及減速，兩輛車狠狠撞在一起，碰撞的瞬間車上的安全氣囊彈出，車玻璃碎裂一地。
祝憐青的世界突然安靜下來。
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滴落，腦袋泛起一陣尖銳的疼痛。
祝憐青攥緊方向盤，生生嘔出一口血，江梨，你憑什麼不要我？
最後，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頓地重複了句：「江梨，你憑……什麼不要我……」
視線漸漸模糊。
耳邊重新嘈雜起來。
祝憐青抬眸，神色漠然：「不用。」
他一旦放過自己，就會忍不住想起江梨。
祝一宵一把奪過祝憐青手裡的文件放在辦公桌上：「你的事，爸媽以後都不會插手，但今天必須回家休息。」
祝憐青冷笑：「吃了安眠藥也睡不著，我回去發呆麼？」
祝一宵沉默地注視著祝憐青，「她才走了一月，你就這樣......」
祝憐青心口一疼。
原來才離開一個月，他卻仿佛度過了無數個漫長的冬季，流逝的時鐘里只有他一人守著空曠的房子。
「回家。」
「回祝家。」
「張姨做了你喜歡的菜。」
祝憐青的眼睛漸漸亮起，似乎同意了他的建議：「我還約了醫生。」
「醫生也會到家裡去。」
「好。」
祝一宵拽住祝憐青的手腕往外走：「走，回家。」
祝憐青回到祝家。
張翠蘭和劉叔看見他清瘦頹廢的模樣都震驚地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開口：「少爺，怎麼......」
兩人面面相覷，劉叔忙走上去：「少爺！」
祝憐青禮貌地笑了笑：「劉叔。」
「少爺先喝點水。」劉叔遞上一杯溫水。
祝太太瞧他這狀態，眼眶突然就熱了，心口又酸又沉，忙轉過身收斂情緒。
隨即囑咐張翠蘭：「張姨，一會做玉米排骨。」頓了頓，看向祝憐青，放柔了聲音：「憐青，還想吃什麼？」
祝憐青抿了一口水，「甜的。」
他不嗜甜，卻因為江梨的口味也漸漸地愛上吃甜口的菜。
「松鼠桂魚？」祝太太問。
「好。」
說完，祝憐青放下水杯，往樓上走去。
劉叔十分好奇祝憐青這是經歷了什麼才瘦成這樣，張翠蘭走到他身邊小幅度地拉了拉衣袖：「這是怎麼了？」
「不知道。」劉叔搖頭。
張翠蘭不敢想像，他是不是因為江梨的離開才變成這樣？
劉叔回頭注視著張翠蘭：「阿梨來嗎？」
張翠蘭心中一緊，「不回來。」
祝憐青回到臥室掃視一圈，沒有什麼變化，轉頭往自己的畫室走去。
畫室內一切照舊。
祝憐青突然想起之前的畫像，順勢打開柜子，抽出裡面的一沓畫像，每一張都是扎著馬尾、露出小梨渦的江梨。
燦爛奪目。
每一張下面都沒有署名。
祝憐青坐在地上靜靜地看著畫像，指尖從額頭一點一點地划過眼睛、鼻子，最後停留在上揚的嘴角，他的嘴角也跟著漸漸彎起弧度。
晚上，孟歸醫生來時瞧他有點開心的模樣，夸道：「今天狀態不錯。」
祝憐青勉強笑了笑。
「你應該好好休息一陣子，工作都先放一放。」
孟歸是祝憐青的心理醫生，自然知道他的情況，和他口中的妻子。
「孟醫生，今晚還要吃藥麼？」
孟歸搖頭，「不要一直依賴藥物入眠，你可以嘗試下催眠。」
「催眠？」
「對。」孟歸認真地注視著他，「今晚有好好吃飯麼？」
「吃了。」
今天比之前好多了，沒有看見米飯就嘔吐。
孟歸推了推眼鏡，語氣認真：「心病還須心藥醫，我還是希望你回到自己妻子身邊，她才是你的藥。」
祝憐青垂眸，「她現在應該不想見我。」
「那你偷偷看一眼呢？」
見他神情動搖，孟歸繼續道：「反正你也知道她的住處，偷偷看一眼而已。」
看一眼？
祝憐青抬頭，直視著孟歸。
孟歸聳了聳肩，「要不要去決定權還在你手裡。」
僅僅思考一瞬，祝憐青便打消了念頭，江梨看見他，肯定會以為自己是把她抓回去的。
祝憐青不想看見兩人對視那一刻，江梨臉上湧現的害怕和惶恐。
「不用。」
「我繼續吃藥。」
孟歸無奈地嘆氣，「行，今晚先試試不吃藥能不能入睡，如果可以，我們就減輕劑量，還有，一定要休息！」
「在家裡住幾天，說說話也好。」
「好。」
想你，想你，想你。
——2024.8.16
時間流逝得很緩慢，一眨眼江梨已經離開兩個月之久。
祝憐青的日記本還在不間斷地寫著，字裡行間都在訴說著「想你」兩個字。
黑夜落下帷幕，祝憐青剛結束飯局。
關衡替他擋下了全部的酒，醉醺醺地依靠在椅子上，費勁地說著話：「少爺，我恐怕不能送你回家了。」
「你記得先去看醫生，看完再回家。」
「嗯。」祝憐青安排人送關衡去酒店休息，自己驅車前往醫院接受心理治療。
這些日子，他也說不清自己的病是不是又好了點，至少在醫院裡偶遇周嘉樹也能禮貌地點下頭示意打招呼。
他和孟歸說了這些話，孟歸笑了笑，無比肯定道：「因為你說過你的妻子很愛你，她愛你就足夠了。」
祝憐青愣了愣神，哽著喉嚨：「可我還是很想她，最近老是聽到她對我大吼大叫，夢裡也總是很生氣地注視我。」
孟歸耐心地傾聽著，等他說完，總結出結論：「在你的內心深處一直很害怕、很牴觸這件事，祝憐青，你要告訴自己，這些都是假的，你的妻子很愛你。」
祝憐青抿了抿唇，可回想起夢裡江梨的哭鬧，手還是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確實很害怕江梨有一天不要他。
「今天需要催眠治療麼？」
祝憐青搖頭，「今天八月十六。」
「是什麼特殊日子？」孟歸問。
「不是什麼特殊日子，只是昨天她讓我早點回去。」
孟歸凝望著面前的男人，精緻的五官也很難掩蓋住憔悴疲態，一雙眼睛裡蒙著頹敗，眼底泛著青黑，白色襯衫領口松垮，鎖骨凸起得格外明顯，單薄易碎。
孟歸語重心長道：「你沒按時吃藥。」
他吃了藥，江梨就會消失，所以一直放任自己。
孟歸氣得配好藥遞到祝憐青面前：「吃了，不吃不許走。」
祝憐青心中一急，有點後悔來找他，卻還是沉默地吃完藥，「吃完了。」
孟歸怕他藏藥，逼他張嘴檢查，口腔里乾乾淨淨才放下心來。
「真的吃的。」祝憐青不著調地挑了下眉。
「回去好好休息，別再折騰，我瞧你似乎又瘦了。」
祝憐青抓起西裝外套往外走：「好。」
——
晚上十點的街道車流來來往往。
祝憐青開著車，突然聽到身側江梨的清脆聲音：「你今天回來遲了！」
他視線恍惚著掃過空蕩蕩的副駕駛，卻看見江梨正在吃零食，還問他：「你要不要吃？我餵你。」
祝憐青眼眸一彎，短短几息，眼裡蓄滿了星星點點的碎芒，回應著江梨的話：「有飯局，所以回來得遲。」
江梨眉頭一皺，扔掉手裡的零食，瞪他：「你傻笑什麼？」
「祝憐青，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讓人討厭，明明說好了早早回來的，又食言了。」
江梨說得委屈，眼淚啪嗒啪嗒落下。
他的一顆心都要被她的眼淚揉碎了，疼得幾乎喘不過氣，努力地安慰她：「別哭了，我一會就到家，好不好？」
江梨大吼：「祝憐青，我不要你了！」
隨後消失在祝憐青的眼前。
祝憐青心臟驟縮，忘了呼吸。
下一秒，一道強光刺進視野，前方一輛失控的貨車朝他衝過去，司機來不及減速，兩輛車狠狠撞在一起，碰撞的瞬間車上的安全氣囊彈出，車玻璃碎裂一地。
祝憐青的世界突然安靜下來。
鮮血順著他的額頭滴落，腦袋泛起一陣尖銳的疼痛。
祝憐青攥緊方向盤，生生嘔出一口血，江梨，你憑什麼不要我？
最後，用盡全身力氣，一字一頓地重複了句：「江梨，你憑……什麼不要我……」
視線漸漸模糊。
耳邊重新嘈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