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戲園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此時的陝西已臨近傍晚。

  當徐澤從傳送門回來,正感嘆此事的玄妙時,就聽到了外面有人在喊他,那聲音充滿著氣憤。

  而他也聽出來了是誰,只得無奈地走出庫房。

  「少爺,你找小人有事?」

  孫家家主膝下僅有獨子孫育德,清軍入陝後,他們識趣地交出了大半財物及田產,這才勉強保全下來。

  孫育德見到他,直接一腳踹了過來,徐澤也不敢躲,不然後果會更嚴重。

  「狗奴才,你跑哪偷懶去了?」

  「小人剛才在打掃庫房。」

  孫育德擰著他的耳朵。「那你耳朵聾了?我喊你這麼久都沒有反應?」

  徐澤強忍著怒火。「不知少爺叫小人有何事?」

  「何事?你還好意思問我?明日少爺我要進城,宋裁縫製的衣服你取回來了嗎?」

  徐澤仔細一回想,還真有這件事,他本打算清掃完庫房就去取,結果因為傳送門給耽擱了。

  「小人這就去取。」

  孫育德啐罵道:「狗奴才,事事都要少爺我費心,養你有什麼用?」

  奴僕便是如此,遇到好心的主人,可能會過得好一些,但要是遇到像孫家這樣的,只能祈求命硬了。

  在他們眼裡,奴僕根本算不得人,只是活著的私有財產而已。

  離開孫家宅院後,徐澤一路小跑,來到了十里外的藍橋鎮。

  這是一座依山傍水的小鎮,鎮上居民約有千人。

  順治二年,清朝再次頒布剃頭易服令,即留頭不留髮,留髮不留頭。

  起初漢民的抵抗十分激烈,但眼見著人頭滾滾、血染街衢,百姓們也只能噤聲屈從,數年下來,大家也都習慣了,不過普通百姓也沒錢天天剃髮,所以基本上都是平頭加上辮子。

  徐澤快步來到裁縫鋪。「宋老闆,我來取孫育德的衣服。」

  胖乎乎的宋裁縫呵呵一笑。「你小子膽挺大啊,敢直呼你家少爺名諱?不怕他聽見抽你?」

  「反正他也沒少打,不欠這一頓。」

  宋裁縫取衣服的時候,趁機聊道:「聽說了嗎?平西王他們又出兵了,看樣子,南邊快沒了,我們估計得留一輩子辮子了。」

  徐澤明白他說的是南明戰事。「放心,南邊還能再撐幾年。」

  「你咋知道?」

  「我就是知道,反正過些日子你就曉得了。」徐澤接過衣服,低沉地答道:「而且這辮子,我們留不了一輩子,最多二十年。」

  宋裁縫聞言很是驚愕,徐澤這傢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這等大逆不道的話也敢說?

  若是被街上的巡檢聽見,都能扣個謀逆的罪名直接處死,看來自己以後得離他遠一些,免得血濺到身上。

  深夜,徐澤躺在硬木板床上,默默地思考著未來。

  有了這扇傳送門,最簡單的事就是倒賣貨物。

  17世紀,西班牙、荷蘭率先開始了航海貿易,東西方交流頻繁,中國的絲綢、瓷器、茶葉風靡歐洲,特別是瓷器,能賺取數十倍的利潤,單靠這樁買賣,他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更別說還能從歐洲往中國販賣玻璃製品。

  在這個交通困難的時代,他就是隨便賣點破爛都能發家。

  而有了錢,就能組建勢力,靜待時機。

  驅逐韃虜,恢復中華。

  不過首先他得擺脫奴僕的身份,可在等級森嚴的封建社會,想要贖身為民,實在太難了。

  更何況他還是前朝叛軍之後,是官府登記在冊的紅契奴僕,根本沒法贖身,除非有大人物出面為他改籍。

  其實最簡單的方法,是將衣櫃偷走,躲進山里,然後慢慢變現,可這實木衣櫃足有三百斤,僅靠他自己,連抬都抬不動,更別說搬了。

  徐澤左思右想,也沒想到好的主意,光是這奴籍,就能直接將他困死。

  -----------------

  次日,寅時初刻。

  雞還沒叫,徐澤便被叫醒了,今天孫育德要去西安府,因此得比平常起的更早。

  簡單地用清水洗過臉後,他便幫著生火、做飯。


  等孫育德享用完早飯後,他才跟著吃些剩飯,勉強填飽肚子。

  而後,孫育德坐上驢車,一行人離開孫家宅院,動身前往西安府。

  隨行的除了徐澤外,還有一個老車夫。

  他本想在路上補個瞌睡,但沿途道路極不平坦,顛得左搖右晃,根本就沒法睡。

  藍橋鎮離西安府有一百多里,按照驢車的速度,他們需要半天的時間才能趕到。

  徐澤悄悄往車廂里瞄了一眼,發現孫育德早就躺在軟墊上睡著了,鼾聲正沉。

  路上很是無趣,他便向車夫詢問。「少爺今天去西安府是做什麼啊?」

  「你都不知道,我怎麼可能知道?」

  車夫表現的極不耐煩,徐澤也不再多問,在孫家,他的地位恐怕連狗都不如。

  他們邊走邊歇,下午的時候,終於是抵達了西安城。

  這座千年古都,經歷了數不清的興衰,

  如今又經歷明、順、清三代政權,戰亂不休,雖然已經重建了,但看起來還是十分破敗。

  進城後,驢車沿著大街緩緩地前行著,他們沒法乘車,只能下來牽著走。

  徐澤途中見到了不少衣著鮮亮的滿人。

  清廷正式統治西安後,便在城裡修建了滿城,漢人若是擅闖,不管地位如何,一律可斬。

  因此許多漢民都是敬而遠之,根本不敢靠近。

  沒一會兒,驢車便停在了一家小院外。

  孫育德這次來見的,是他的同學劉永善,其父劉勛為照磨所照磨,從九品,負責管理政府文檔。

  他們在此休整了一夜。

  次日清晨,幾人一同乘坐馬車,離開了劉府,也不知要去哪裡。

  徐澤他們,就只能跑步跟在後面,好在城裡不可疾馳,馬車的速度並不快,他們也能跟上。

  徐澤趁機向旁邊劉府的隨從詢問。「我們這是去做什麼啊?」

  「這你都不知道?平西王的兄長來西安了,這西安府大大小小的官吏也都來拜見了。」

  「平西王的兄長?」

  平西王吳三桂的兄長名為吳三鳳,他這次來西安,只是路過,本來只計劃歇一夜,但架不住本地官員太過熱情,也就多停留了兩日。

  吳三桂如今手握重兵,負責圍剿大明殘部,位高權重,因此對於他的兄長,西安府的人自然不敢怠慢。

  很快,馬車抵達目的地。

  這是一處戲園,門口人來人往,停滿了車。

  所有來客均按照官職、品級,排隊入內,劉勛的從九品,只能排到末尾。

  如此等了兩刻鐘,他們才得以入園。

  通過走廊後,徐澤便覺豁然開朗,只見園子的中間,是一處池塘,池塘前方有一座戲台,戲班正在上面唱戲。

  其餘三面,便是看戲的位置,他們身份低微,就只能在兩側走廊坐著,根本看不到正面,勉強能聽個聲音。

  坐定後,劉勛便與周圍官員互相寒暄,劉永善和孫育德也與身邊的年輕人打著招呼。

  很顯然,這是官場的社交活動,而且還是會員制,像孫家這樣的小鎮地主,沒有關係連門都進不來。

  徐澤這些下人,就只能在角落處蹲著,他們聚在一起,有的聊錢,有的聊女人,有的則聊八卦逸事。

  徐澤對此都不感興趣,而是將目光望向了最中間的位置,那裡坐著的便是吳三鳳。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