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劉繇高呼復漢亡,未卜先知安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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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1章 劉繇高呼復漢亡,未卜先知安豫章

  魏續、太史慈、魏越三人聞報,相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揚州牧劉繇乃是朝廷正式任命的州牧,亦是主公劉備需要爭取的宗室力量,其突然到訪,用意不明,必須慎重應對。

  「速請!」

  魏續整理了一下衣甲,對親兵下令,隨即對太史慈、魏越低聲道:「劉正禮乃宗室重臣,名義上仍是揚州之主,我等雖奉主公將令經略此地,面上禮節不可失,且看他來意如何。」

  太史慈頷首道:「續將軍所言極是。慈昔日在曲阿時,雖未得重用,然正禮乃慈同鄉故交。」

  「其人性情,頗重名分,我等當以禮相待,陳明利害,或可避免衝突。」

  魏越按劍道:「我等在此浴血平定山越,他若想來摘桃子,卻也沒那麼容易;且去會會他!

  」

  不多時,只見一隊人馬迤邐而至,中擁一人,年約四旬,面容清癯,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

  眉宇間雖有憂色,但舉止間仍保持著漢室宗親、封疆大吏的氣度,正是揚州牧劉繇。

  其身後跟著部分舊部,人數不多,顯是歷經敗績,勢力大不如前。

  魏續三人迎上前去,抱拳行禮,魏續作為主將,率先開口,語氣不卑不亢:「不知劉揚州大駕光臨,魏續等有失遠迎,還望恕罪;不知使君此來海昏,有何指教?」

  劉繇在馬上微微欠身還禮,目光掃過三人,尤其在太史慈臉上停留片刻,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嘆道:「三位將軍不必多禮,繇聽聞車騎將軍奉朝廷詔命,都督徐,揚二州軍事。」

  「此番前來,實非為指教,乃是前來將揚州兵權交予車騎將軍。」

  他話語中帶著幾分英雄末路的淒涼,太史慈見狀,上前一步:「正禮,在曲阿之時,為何棄軍而逃?慈已前往徐州處請劉皇叔借兵救援....

  」

  劉繇聽聞太史慈帶著幾分質問與不解的詰問,臉上頓時浮現出濃重的羞愧與痛楚之色。他長嘆一聲,聲音帶著幾分嘶啞與疲憊:「子義...咳咳...非是繇欲棄軍,實是...實是力不能支,軍心已散啊!」

  劉繇喘息著,聲音愈發微弱:「孫伯符驍銳,如虎狼之師,我麾下諸將或怯戰,或離心,笮融、薛禮之輩各懷異志。」

  「咳咳咳,縱有子義之勇,然獨木難支大廈...繇...繇愧對朝廷,愧對揚州百姓,亦愧對子義你一片赤誠!」

  他艱難地抬起手,指向身後寥寥無幾、面帶菜色的部屬,眼中儘是灰敗與無奈:「繇身為州牧,不能保境安民,已愧對朝廷,愧對揚州百姓,若再落入孫策之手,漢室顏面何存?」

  「不得已,只得——只得暫避其鋒,以期後圖。」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無奈與自責,顯然曲阿之敗是他心中難以癒合的傷疤。他看向太史慈,眼神複雜:「子義當日冒死突圍而出,前往徐州求援,此等忠義,繇心感佩。」

  「只是——只是遠水難救近火,且聞玄德公在徐州亦是與袁術激戰正酣,繇實不願再因己之殘軀,拖累宗親同袍。」

  這時,魏續上前一步,語氣沉穩,既表達了尊重,也點明了現狀:「劉揚州深明大義,體諒我主艱難,續等感佩;然則,使君方才言及,欲將揚州兵權交予我主。」

  「不知具體是何章程?如今揚州局勢紛亂,孫策據有吳、會,袁術窺伺江北,山越未平,使君舊部現今情況如何?」

  劉繇聞言,臉上愧色更濃,他示意身後一名文官模樣的屬下上前。

  那屬下手捧一個錦盒,劉繇親手打開,裡面赫然是揚州牧的印綬和一份帛書。

  「魏將軍所言甚是。」

  劉繇拿起印綬,摩挲著上面的龜鈕,眼中滿是不舍與落寞:「繇自被孫策所敗,退保豫章,然,連番大戰,勢單力薄,號令難出數縣。」

  「繇自離曲阿,輾轉至此,舊部星散,如今身邊僅剩這些忠義之士相隨。」

  「麾下將士,或散或逃,或降於孫策,更加去歲寒冬,糧草匱乏,士卒多有凍餒而死者。」

  「如今跟隨繇身邊者,不過殘兵萬餘。」

  「加之如今...繇...繇亦染沉疴,恐..恐時日無多矣,此等情形,唯有請劉車騎出兵助我...」


  他將印綬向前一遞,語氣變得決然:「玄德公乃我宗室重臣,忠義仁德,天下共知。今又得天子明詔,拜車騎將軍,都督徐、揚軍事,名正言順!」

  「此印綬,以及繇麾下尚存之兵馬、錢糧、籍冊,盡數交由三位將軍處置!

  「」

  「只望玄德公能早日平定江東,擒拿袁術,孫策,則繇...守土不利,為朝廷去職,亦無憾矣!」

  魏續與太史慈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明了;劉繇此來,是尋求合作,或者說是依附。

  魏續心中飛速盤算,劉繇此舉,固然是形勢所迫、病重無奈之舉。

  但也為劉備集團名正言順地接管揚州剩餘部分提供了絕佳的契機和法理依據。

  他立刻代表表態,語氣誠懇而堅定:「劉揚州深明大義,以國事為重,續等感佩萬分!定當善撫將士,安輯百姓,竭盡全力,匡扶漢室,掃除奸凶!」

  太史慈看著那氣息奄奄的故主,想起當年投奔時的情景,心中亦是酸楚,他單膝跪地,抱拳道:「正禮放心!慈必竭盡全力,輔佐劉皇叔,安定揚州,絕不負公今日託付之重!」

  劉繇見魏續、太史慈如此表態,臉上露出一絲欣慰而又悽然的笑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示意隨從將揚州牧的印綬、以及一些重要的文書薄冊呈上,完成了這象徵性的交接儀式。

  劉繇此舉以期藉助他們的力量解決笮融,重返豫章郡治;這對他們而言,既是機會,也是挑戰。

  若能妥善處理,可不戰而收編劉繇部分勢力,名正言順地控制豫章更多地區。

  若處理不當,則可能引發內耗,讓袁術與孫策有機可乘;太史慈沉吟片刻,對劉繇道:「使君,笮融為禍,荼毒地方,我等既在此地,斷無坐視之理。」

  魏續此時接口,語氣沉穩:「劉使君,剿滅笮融,安定豫章,本就是我輩職責;然我軍亦經連續作戰,需稍作休整,調配糧草。」

  「不如這樣,使君及部下可先於海昏安頓,我等即刻快馬稟明我家主公與軍師,同時整軍備武,探查南昌虛實。」

  「待準備妥當,便與使君合兵一處,共討此賊!不知使君意下如何?」

  他這番安排,既表達了合作意向,也掌握了主動權,並將決策權上移,符合程序。

  劉繇知這是當前最穩妥的方案,雖然心急,但也只能點頭同意:「如此甚好!有勞三位將軍了!繇.....靜候佳音。」

  他深知,自己如今勢單力薄,能否借得劉備之力重返南昌,已是他最後的機會。

  看著劉繇在引導下前往安置,董襲不知從何處鑽了出來,咧嘴笑道:「這劉揚州倒是來得正好,省了咱們找名義去收拾笮融那禿驢!」

  「不過,他這揚州牧的名頭,往後在這豫章,是聽他的,還是聽咱們的?」

  太史慈正色道:「世代,慎言。」

  「劉使君乃朝廷命官,與主公同為漢室宗親,我等當以禮相待。」

  「至於軍事行動,自然依主公與軍師將令而行。眼下大敵仍是袁術,內部安定,方是上策。」

  魏續點頭:「子義說得對。劉繇來投,是契機。速將此事報與主公、軍師,看下邳如何定奪。」

  「我等先做好出兵準備,一旦令下,便以助劉揚州平亂之名,兵發南昌!」

  「諾!」

  太史慈、甘寧、魏越齊聲應道。

  之後數日,還未等到劉備回信的劉繇卻病情急劇惡化,時常陷入昏睡。

  魏續等人一邊加緊整編劉繇帶來的萬餘殘部,一邊以最高規格照料劉繇,並火速遣使將此事飛報下邳的劉備。

  然而,天不假年,就在使者出發後不久,建安元年冬十一月,前揚州牧、漢室宗親劉繇,病逝於海昏城中。

  臨終前,他唯以目視北方,手指勉力指向漢」字大,眼中含淚,口中高呼匡扶漢室」而死。

  魏續、太史慈、魏越等人為其舉行了簡單的哀悼儀式;太史慈更是親自為其守靈,感念舊誼,唏噓不已。

  而在這個時候,甘寧帶著高弈和劉備給他的軍令,以及補給的重,兵員趕在長江封凍前回到了柴桑:「續,越,子義將軍,寧帶來主公與軍師計議,可出兵襄助那劉繇了。」

  看著太史慈頭帶白巾,甘寧愣了下,環視一圈:「誰人逝矣?」

  「劉揚州。

  太史慈嘆了口氣,看著故友的薄葬棺槨:「他沒等到主公的回信。」

  「即是如此,可以為劉揚州報仇之名義,發兵攻打笮融,攻取南昌!」

  甘寧將竹簡遞給魏續,魏續攤開一看:

  上面高弈不僅預算了劉繇之死,更告訴了他們在劉繇死後如何行事。

  魏續看完嘆了口氣:「軍師神機妙算,我等不能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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