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河北謀士力勸袁本初,徐州來使使禍水東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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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5章 河北謀士力勸袁本初,徐州來使使禍水東引

  「這次軍師又要讓我二人前往何處出使?」

  看著那邊將胳膊搭在高弈肩膀上的簡雍。

  劉備將許都詔書之事及方才眾人的分析向二人簡要說明。

  隨後郭嘉接口,將派使者前往河北斡旋的計策和盤托出。

  尤其強調了此行既要謙抑自守,又要不墮己方威儀,拿捏分寸。

  簡雍聞言,那雙慣常帶著幾分詼諧豁達的眼睛細細眯起,像是在想些什麼。

  隨後他整了整衣冠,臉上依舊是那副從容不迫的笑容。

  仿佛要去的不是龍潭虎穴般的鄴城,而是赴一場老友的茶會:「主公,奉孝先生此策大妙!雍平日裡與人說笑扯淡慣了,這哭窮訴苦」、自貶示弱」的活兒,正是雍之所長。」

  「定叫那袁本初覺得我們是迫不得已,對他絕無威脅,順便再給他心裡種根對曹阿瞞的刺兒!」

  孫乾也沉穩拱手:「乾願輔佐憲和兄,同往鄴城;必竭盡全力,陳說利害,務使袁紹暫緩與我為敵之心。」

  劉備見二位心腹舊臣慨然應允,心中感動,鄭重道:「好!有憲和與公佑同往,備無憂矣!切記,一切以安全為上,袁紹麾下謀士如雲,皆非易與之輩,需多加小心哪。」

  簡雍仰天大笑,放蕩不羈;隨後對著劉備的一輯說道:「無非就是酈食其故事,玄德毋需擔心!既然計議已定,我和公佑便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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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備點了點頭,重重地拍了拍簡雍的肩膀,將自己寫好的帛書遞給了他。

  簡雍、孫乾即刻準備禮物、國書,挑選精幹隨從。

  不日便離開下邨,北上前往冀州鄴城。

  與此同時,許都的使者並未停歇。正如郭嘉所料,曹操的「二桃殺三士」之策還有後續。

  在擢升劉備為大將軍後不久,另一道以天子名義發出的詔書也抵達了鄴城。

  詔書中,曹操借天子之口,斥責袁紹「地廣兵多,而專自樹黨,不聞勤王之師,但擅相討伐。」這番指責可謂犀利。

  直指袁紹坐視天子蒙塵、只顧擴張地盤的行徑;然而,在嚴厲批評之後,詔書卻又話鋒一轉,「以紹為太尉,封鄴侯」。

  太尉,雖是三公之一,尊貴無比,但在官制上,卻低於大將軍!

  「劉備雖是織席販屨之徒,但乃帝室之胄,天子任命他為大將軍可以理解。」

  「曹操乃一閹宦之後,好幾次瀕臨絕境,都是我救了他,如今竟敢挾持天子來對我發號施令!?」

  「我袁本初四世三公,名滿天下,門生故吏遍布四海,提攜他曹操不知凡幾!」

  「如今他竟挾持幼主,擅權弄柄,以區區詔書辱我!真當我河北百萬帶甲之士是擺設嗎?!」

  在他看來,這太尉之職非但不是榮寵,反而是曹操對他的羞辱和操控;袁紹憤然上表,拒絕接受這項任命。

  廳內,袁紹麾下的主要謀士一監軍沮授、別駕田豐、謀士許攸、郭圖、逢紀、審配等人皆在。

  面對袁紹因為矯詔而誕生的雷霆之怒,眾人神色各異,心中飛快盤算。

  袁紹正在氣頭上,本不欲接見劉備的使者,但沮授卻在這個時候勸道:「將軍且息怒!曹操此計,歹毒異常!其擢升劉備,意在激怒主公,使我與劉備相爭,彼可坐收漁利。」

  「主公若因此時與劉備交惡,甚至興兵討伐,則正墮曹操彀中!」

  他進一步分析局勢:「劉備新得徐豫,雖勝袁術,然根基未穩,北有曹操虎視,南有袁術余恨,其勢實危。」

  「彼今謙辭示好,正是懼我河北兵鋒;將軍宜暫穩心態,不受此太尉之職,以示不滿即可。」

  「且徐州距我河北有千里之遙,將軍當不必即刻與劉備為敵,事需緩急,欲速則不達也!」

  「當務之急,乃徹底平定公孫瓚,穩固河北四州!待我盡收河北之地,民富兵強。」

  「屆時攜雷霆萬鈞之勢南下,屆時天下諸侯皆如土雞瓦狗,何足道哉?此時若怒而興師,腹背受敵,非智者所為!」

  田豐性情更顯耿直急切,聞言立刻附和沮授,言辭更為激烈:「將軍,曹操挾天子而令諸侯,我若遵從,是承認其權柄;我若抗拒,則予其口實。」


  「唯今之計,唯有不受其職,並上表斥責曹操專權,昭告天下其不臣之心!

  「」

  「同時,加速攻滅公孫瓚,整合河北,主公萬不可因一時之憤,壞一統河北之大業!」

  然而,謀士中亦有不同聲音。

  郭圖素來善於揣摩袁紹心意,且與沮授、田豐等多有不合。他見袁紹怒意難平,便出列道:「將軍,沮監軍、田別駕之言,雖看似穩妥,然未免太過示弱!」

  「豈能受此奇恥大辱?若默不作聲,天下人將如何看我河北?豈不以為我主懼了曹操?」

  他話鋒一轉,帶著煽動性:「劉備何人?織席販履之輩耳!其位竟居主公之上,此非僅辱主公,實乃辱我河北所有士人!」

  「圖以為,主公不僅不應接受這太尉之職,更應厲兵秣馬,陳兵邊境,以示抗議!」

  「甚至...可遣一上將,率精兵南下,做出威脅許都之勢,迫使曹操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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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至少讓劉備不敢安然接受這大將軍之位!如此,方能彰顯主公威嚴!」

  逢紀與郭圖交好,也開口道:「公則言之有理。袁氏四世三公聲威,豈容輕侮?曹操此舉,分明是試探我河北底線。」

  「若我輩一味隱忍,曹操必定得寸進尺;我河北需示以強硬,方為上策。」

  許攸則捻著鬍鬚,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他慢悠悠地說:「諸公之論,皆有道理。然攸以為,曹操此計,破綻亦在其中。」

  「劉備驟登高位,其內心豈能安然?其麾下關羽、張飛等將,或可彈壓,然徐、豫、揚本地豪強,乃至袁術舊部,豈能盡服?」

  「主公不若表面上做出強硬姿態,拒受太尉,並遣使申飭曹操。」

  「同時,可密遣細作,潛入徐、豫,散播流言,離間劉備與其新附之眾。」

  「或暗中聯絡對劉備不滿之士。待其內部生亂,我再尋機而動,豈不比貿然興兵更為穩妥?」

  謀士們你一言我一語,爭論不休。袁紹聽著麾下謀士截然不同的意見,心中的怒火與理智激烈交鋒。

  他既覺沮授、田豐之言老成持重,符合長遠利益;又感郭圖、逢紀之語更合他此刻心意。

  袁紹也難以忍受這口惡氣;許攸的陰謀之策,也讓他覺得不失為一種手段。

  他煩躁地來回踱步,最終,性格中「多端寡要,好謀無決」的弱點再次顯現。

  他既想維持表面上的強勢與尊嚴,又不願在徹底解決公孫瓚前真正開啟大規模戰端。

  良久,他停下腳步,做出了一個看似折中,實則暴露其猶豫不決的決定:「諸公之意,吾已盡知。曹操小兒,辱我太甚!這太尉之職,吾決不受!」

  「即刻上表天子!申明曹操專權跋扈,此舉非天子本意,吾袁紹絕不承認!

  」

  「同時,傳令三軍,加強戒備,尤其是青州、黃河沿線,需做出隨時可南下之態勢,以震懾曹操與劉備!」

  他看了一眼沮授和田豐,補充道:「然,對劉備...暫且依子遠之策,先觀其變。」

  「公與、元皓,平定公孫瓚之事,需再加快!待河北徹底平定,再與曹操、

  劉備算總帳!」

  這個決定,既拒絕了官職以示強硬,又避免了立即與劉備開戰。

  看似兼顧,實則未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反而將內部的戰略分歧延續了下去O

  沮授與田豐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

  他們知道,袁紹雖然部分採納了他們的建議,但心中的芥蒂已生。

  對曹操和劉備的敵意更深,未來河北的戰略方向,恐將更加受到其個人情緒的影響。

  鄴城的氣氛因這道詔書而變得緊張凝重。

  袁紹的怒火需要宣洩;就在這微妙的時刻,簡雍與孫乾抵達了鄴城。

  在謀士們齊心協力的勸說下,袁紹這才勉強同意在府邸接見簡雍、孫乾。

  大廳之上,袁紹高踞主位,面色陰沉,河北文武分列兩旁。

  目光灼灼地盯著殿中二人,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對於這些壓力,簡雍卻仿佛渾然未覺;與孫乾一起,不卑不亢地依禮參拜:「涿郡簡雍(北海孫乾)奉我主之命,特來拜見袁車騎。」


  袁紹冷哼一聲,並不叫起,直接質問道:「劉玄德既已位在大將軍,總督東南軍事,威福自用,還遣汝等來我這小小的鄴城作甚?莫非是來示威不成?」

  簡雍連忙擺手,臉上堆滿苦笑:「袁車騎明鑑!此言可真真是冤煞我主了!此詔書,乃是曹孟德二桃殺三士之計啊!」

  「我主常言,天下英雄,唯袁本初公耳!」袁公四世三公,名滿天下。」

  「德高望重,帶甲百萬,雄踞河北,方是朝廷柱石,社稷依賴。」

  「這大將軍之位,合該由袁公這等眾望所歸者居之,我主何德何能,安敢居之?」

  簡雍一邊說,一邊觀察著袁紹的臉色,見其怒氣似乎稍緩,繼續加大力度:「我主已決定,願上表天子,懇請辭去大將軍之職,並力薦由袁車騎出任!」

  「此番遣雍等前來,一是向袁公表明心跡,絕無與袁公爭鋒之意;二來,也是想與袁車騎商議,如何應對曹孟德這挾天子以令諸侯」的險惡用心!」

  孫乾適時補充,語氣沉穩懇切:「袁公,曹孟德此計,名為封賞,實為挑撥。意在使我兩家相爭,他好坐收漁利。」

  「我主深知,唯有袁公與我家主公同心協力,共扶漢室,方能不被小人離間,挫敗曹氏奸謀。」

  簡雍和孫乾一唱一和,一個插科打渾、自貶示弱,一個陳說利害、剖析大局。

  將劉備表達出來的姿態放得極低,把袁紹捧得極高,同時將矛頭巧妙地轉向了曹操。

  袁紹聽著,臉上的怒容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表情,有受用,也有深思。

  他素來好名,喜歡聽奉承話,簡雍將他捧為「天下英雄」,又表示劉備願意讓位,極大地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而孫乾對曹操陰謀的剖析,也讓他覺得頗有道理。

  沮授、田豐等明智之士雖然看出劉備使者言過其實,必有圖謀,但見袁紹神色,知道此時再進逆耳之言恐怕效果不佳。

  許攸則眼珠一轉,出列道:「袁車騎,劉玄德既然有此誠意,倒也不妨暫緩刀兵。如今曹阿瞞勢大,又挾持天子,確是我等心腹大患。」

  「或可藉此機會,與劉皇叔釋嫌,待平定易京公孫瓚,盡收河北之地,方可徐圖後計。」

  袁紹撫須沉吟良久,覺得許攸之言頗合己意。他既不願立刻與劉備開戰,又對曹操憤恨不已,劉備既然主動示好,正好加以利用。

  於是,袁紹的態度緩和下來,令簡雍、孫乾起身,命侍從看座,奉茶;語氣也客氣了不少:「玄德有此心,足見忠義;曹孟德欺君罔上,擅權跋扈,我亦深恨之!既如此,我等便當同仇敵愾。」

  他並未明確接受劉備「讓位」的提議,但默許了目前的政治態勢。

  雙方接下來又就如何「共扶漢室」、「制約曹操」等虛泛的話題交換了一些意見,氣氛竟顯得頗為「融洽」。

  數日後,簡雍、孫乾帶著袁紹「願與玄德共扶漢室」的口信,以及一批回贈的禮物,離開了鄴城。

  此行雖未達成牢固同盟,但成功地在袁紹心中種下了對曹操更深的芥蒂。

  並暫時穩住了這個強大的北方鄰居,為劉備集團贏得了寶貴的戰略發展時間。

  消息傳回下,劉備、高弈、郭嘉、魯肅皆鬆了口氣。郭嘉拍著酒葫蘆笑著跟劉備還有高弈說道:「憲和這張嘴,果然厲害!袁本初這頭傲虎,暫時算是被捋順了毛。」

  「主公,接下來,該是我們騰出手腳,好好對付那遁逃江東的冢中枯骨,經營東南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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