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荀文若許都舉賢才,郭奉孝擇主赴徐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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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荀文若許都舉賢才,郭奉孝擇主赴徐州

  曹操採納毛玠「明褒暗抑」之策,以天子名義擢升劉備、袁紹,行二虎競食、獵人得利之計。

  府內眾人皆覺此策老辣,先前主戰派的躁動也平息下來。

  然而,曹操心中仍有一處隱憂,那便是麾下謀士的接續。

  戲志才英年早逝,其奇謀妙算,每每思之,仍令曹操痛惜不已。

  他目光轉向荀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與沉重:「文若,志才去後,中軍策謀之主,一直虛位以待。」

  「操常感身邊智士雖眾,然能如志才般洞察機先、奇策迭出者,寥寥無幾。」

  荀或聞言,神色一肅,他知道曹操對此事極為看重。戲志才的位置,非大才不能勝任。他微微躬身,從容答道:「志才此前所言郭嘉,確為潁川奇士,姓郭,名嘉,字奉孝。」

  「其人年少時便已顯露非凡才識,然性喜任俠,不治名檢,故初時未為鄉里所重。」

  他略作停頓,似乎在斟酌詞句,以準確描繪此人:「及至弱冠,嘉乃密交豪傑,不與俗接,故時人多莫知,唯或及少數知交識其才。」

  「其人性情通脫,不循常禮,然察人之明,料事之准,籌劃之奇,或竊以為,不在昔日誌才之下。」

  「同時還有或之堂侄,荀攸荀公達,其忠正密謀,撫安內外,可為明公謀主也....

  」

  曹操眼中精光一閃。荀或為人嚴謹,從不輕許於人,能得他如此評價,甚至言其可能超越戲志才,此子必非凡品!

  荀或略一停頓,繼續道:「前時天下紛擾,奉孝觀河北袁紹,雖強盛,然其多端寡要,好謀無決,非成霸業之主,故離去。」

  「後曾短暫北游,今或已返還潁川,隱於鄉野,或閉門讀書,或與三五知己清談。彧已遣人探知其正在潁陰訪友。」

  曹操聽到郭嘉曾見過袁紹卻最終離開,心中更是好奇與期待交織。

  能看透袁紹外強中乾本質的人,必非庸才。他當即道:「如此大才,豈可使其埋沒於草莽?文若,可能為我將二人招之?」

  「或,謹遵明公之命。」

  荀或躬身領命,議事既畢,眾人散去,而曹操想到招募到的兩人,此刻卻在荊州處,開懷暢飲:「看來這江左麒麟,也有漏算之時。」

  郭嘉舉著自己的酒葫蘆,對著荀攸遙敬一番,隨後灌如口中:「什麼臥龍鳳雛,徐庶石韜,嘉尋訪走遍了荊州各處,皆是聞所未聞,咳.

  咳...咳...咳。」

  劇烈的咳嗽之後後,他又將酒葫蘆遞給荀攸:「且飲一杯!」

  「奉孝,你尚未病癒,還是少飲酒為好。」

  荀攸接過郭嘉的酒葫蘆,搖了搖頭,然後仰頭將葫蘆裡面的酒傾瀉而出,暢飲之後咂了咂嘴:「如此好酒,奉孝何處尋來?」

  「徐州牧處。」

  郭嘉說著,從自己的懷裡掏出一個已經略微有些乾癟的錢袋,丟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這是我去徐州時,路上偶遇那位劉皇叔,他贈予我的路費」,多虧了這些錢,吾與公達方能暢飲好酒。」

  荀攸拿起錢袋,打開細細查看,發現裡面的每一枚銅錢都是重量、成色標準的五銖錢:「當今亂世,如此一袋足色足量的五銖錢....能買良田百畝,屋宅千頃,奴婢數十人,你竟拿來喝酒!?」

  原來在公元190年的時候,董卓為了搜刮財富以充軍費,銷毀了洛陽和長安的銅人、銅器等,鑄造了質量極其低劣的「小錢」。

  這種小錢無輪廓、無文字,重量極輕,甚至比標準的五鐵錢輕好幾倍,實際價值遠低於其面值。

  而且,董卓小錢摧毀了人們對「錢」這一概念的基本信任。

  自此,人們普遍拒絕接受銅錢,尤其是新鑄的銅錢,貨幣經濟出現大倒退,然而郭嘉卻絲毫不在意,擺了擺手:「,公達可知,我這錢從何而來?」

  「莫不成是袁本初處?」

  荀攸知道郭嘉此前曾去過河北,然而,郭嘉給出來的答案,卻讓他大吃一驚」若袁本初真如此待我,我倒不會離開,此錢來源乃是徐州劉皇叔。」

  「公達,你當知此等成色之五銖,在今日何等珍貴。」

  「他與我素昧平生,僅憑一席交談,便慨贈如此,此等氣度與識人之明,蓋有高祖之風。」


  荀攸看著手中那袋五銖錢:「可是那仁德布於四海,信義著於天下,先是義救北海,而後又再救徐州的劉備,劉玄德?」

  「正是。」

  郭嘉點了點頭,隨後又繼續說道:「嘉聽聞其在淮泗之間擊敗冢中枯骨之後,便欣然前往徐州一觀。」

  荀攸聽聞郭嘉竟是從劉備處得來這袋珍貴的五銖錢,眼中訝色更濃。他放下錢袋,神色轉為鄭重:「奉孝,你竟去了徐州?還見到了劉玄德?且細細道來。」

  郭嘉慵懶地倚著憑几,眼神卻清明銳利,仿佛能穿透時光,看到彼時的徐州:「正是。彼時劉備新破袁術於淮陵,聲威正盛,然徐州境內卻無多少驕橫之氣,反而一片忙碌景象。」

  「嘉扮作遊學士子,在下邳盤桓數日,所見所聞,頗耐人尋味。」

  他端起酒杯,卻沒有喝,只是緩緩轉動:「其一,此人確如傳聞,仁德非虛。」

  「嘉見其麾下兵卒,即便是新附之眾,亦能謹守軍紀,少有擾民。」

  「市井之間,流言甚少,百姓雖困苦,然提及劉使君」,多感其活命之恩。」

  「去歲酷寒,徐州亦受影響,然劉備開倉放糧,設置粥棚,活人無算。此非沽名釣譽者可為之,乃其本性使然。」

  「其二」

  郭嘉目光微凝,「其用人不拘一格,更有高人輔佐。關羽、張飛乃萬人敵,自不必說。」

  「那江左高棋巍,年紀雖輕,卻深通韜略,淮陵敗紀靈,鍾離焚糧草,皆出其謀。」

  「更難得者,魯肅、糜竺、陳登等皆當世才俊,竟能為其所用,各司其職,井井有條。」

  「尤其那高棋巍,觀其理政、治軍,隱隱之間竟一人有漢初三傑之風,假以時日,必為棟樑。」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更奇者,劉備竟能容嘉這等狂放不羈之人,於鄉野間與之偶遇,聽其與高棋巍高談闊論天下英傑,提到了嘉,便上前試論。」

  「相談不過片刻,便已有招攬之意,聞嘉不願出仕,竟贈此重金,言亂世行路艱難,先生且做盤纏」。」

  荀攸默然,拿起錢袋再次掂量,心中對劉備的評價不禁又高了幾分。

  亂世之中,能如此對待一個看似普通的士子,要麼是極度虛偽,要麼便是真正具有仁德與遠見。

  結合劉備一貫的名聲,後者可能性似乎更大。

  「故而,」

  郭嘉收斂了玩笑之色,目光變得清亮而銳:「嘉有意,前往徐州,投效劉玄德。」

  此言一出,荀攸眉頭微蹙。他放下錢袋,沉吟道:「奉孝,劉玄德確有其過人之處,仁德之名亦非虛妄。」

  「然則,觀其現狀,雖據徐、豫、揚三州十郡之地,然徐州新定,豫州只占汝南,沛,魯三地,揚州更是僅得江北廬江,九江部分,且地廣人稀,強敵環伺。

  「北有曹操挾天子虎視,南有袁術雖敗未滅,根基猶在,西面劉表態度不明,可謂四戰之地,危機四伏。」

  「其雖得高弈、魯肅等輔佐,然整體勢力,比之已迎天子、據充豫,關中的曹操,北方的袁紹仍是...強弱懸殊。」

  「更可惜的是,劉玄德麾下能用智者,唯高弈,魯肅,陳登三人。」

  「如此用智之輩,必深憂多勞,盡心竭力,然漢室傾頹,大勢難擋,縱有麒麟佐仁主,這麒麟又能存活幾時?」

  他看向郭嘉,語重心長:「公才策謀略,世之奇士,謀略冠世,正當擇強主而棲,建不世之功業。」

  「曹公明斷善任,求賢若渴,且奉迎天子,文若亦在彼處,深知我等;若往許都,必得重用,可盡展所長。」

  「而投劉備,固然能得其誠心相待;然前途艱險,成敗難料,恐負你一身才學啊。」

  郭嘉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這是他深入思考時的習慣。

  待荀攸說完,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洞悉未來的冷靜:「公達所言,皆是從勢而論;然,嘉之所見,則是略有不同。」

  「曹操,誠然雄主,善用人,握大義名分,勢強而地險;然其性,你我皆知,多疑而忌刻。」

  「且其麾下,謀臣如雨,猛將如雲,荀文若、戲志才、程仲德、毛孝先、董公仁等皆一時之選。」

  「嘉往之,對於曹公不過是錦上添花耳,而劉備...

  說到這裡,郭嘉將酒杯裡面的酒一飲而盡:「其勢雖弱,然其仁」字,便是最大之勢」!此非虛言,乃收攏人心、

  堅韌不拔之根本。」

  「高祖起於布衣,光武興於南陽,豈非皆以仁德布信義於天下?」

  「今漢室傾頹,天下思治,劉備此名,便是最大號召力。」

  「更兼其身邊已有高弈這等能預察天時、精通庶政、奇謀妙算江左麒麟」者。」

  「更有魯子敬,陳元龍,孫公佑,簡憲和這等胸懷大略、善於斡旋之士。」

  「關、張、趙等萬人敵,徐、高等統帥之才,其班底已初具雛形。」

  「所缺者,正是一能助其陣前能籌畫所料,且能夠出奇制勝之策士!」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荊州秋日的天空:「曹操處,其奉迎天子,其勢如登已造大半之巨艦,安穩,卻難再有初創之功。」

  「劉備處,如扶將起未起之大廈,風險巨大,然若能助其成就基業,方顯我郭奉孝之能!且又能與你和文若一較高下。」

  「此中樂趣,豈是前往曹公處,為其錦上添花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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