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程黃演兵惑袁術,子義撤軍嘆劉繇(第七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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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程黃演兵惑袁術,子義撤軍嘆劉繇(第七更)

  吳郡江面,千帆競渡,旌旗蔽空。程普、黃蓋率領的江東水軍陣列嚴整。

  且擂鼓吶喊,操練聲勢浩大,遠觀之,確有一副即將大舉北上的架勢。

  然而,所有艦船都嚴格控制在江東水域內逡巡,絕不越雷池一步。

  孫策採納周瑜之計,將「陽奉陰違」發揮到了極致,與此同時,呂范攜孫策密信,喬裝改扮,帶領數名精幹隨從,乘輕舟秘密北上。

  避開袁術和劉備雙方可能的哨卡,歷經艱險,終於抵達徐州治所下邳。

  下邳城,州牧府。

  劉備看著手中由糜竺引薦的這位自稱來自江東的密使,眉頭微蹙。

  近日軍情紛沓,袁術大軍已沿淮水北上,與駐守淮陵的徐晃部發生了前哨接觸,戰事一觸即發。此時江東突然來人,是敵是友,意圖難測。

  「足下自稱吳郡孫伯符使者,有何憑證?如今袁公路正舉兵犯我境,孫伯符與袁術有舊,此時遣使而來,意欲何為?」

  劉備語氣平和,但目光如炬,審視著呂范,呂范不卑不亢,躬身施禮,取出孫策的親筆帛書:

  「劉皇叔明鑑。此乃我主孫討逆親筆書信,請使君過目。范此行,絕非為袁術作說客,實乃為孫將軍處境所迫,特來向使君陳情,以免誤會。」

  劉備展開帛書,只見上面孫策筆跡遒勁,言辭懇切,先陳述了袁術以母親家眷性命相要挾,此前被逼迫其出兵相助的無奈。

  繼而表明自己絕不願與仁德著世的劉皇叔為敵,所謂出兵,僅是虛張聲勢,意在保全家人,絕無北犯徐州之心。

  信中甚至暗示,若袁術敗績,願與劉備互通聲氣,劉備閱畢,將書信傳遞給身旁的高弈、陸遜等人傳閱,面色稍霽,但並未完全放鬆警惕:

  「孫討逆之境遇,備亦有所耳聞,確實令人同情;然空口無憑,我如何信汝等水師陳兵長江之畔,只是虛張聲勢?「

  呂范從容答道:

  「使君可廣派斥候,沿江探查。我孫將軍麾下水師雖旌旗招展,鼓譟而進,然可曾有一兵一卒越過江境?「

  「可曾有一矢一落於陵之地?此乃明證。我主願與使君約定。」

  「只要袁術勢衰,或壽春有變,我江東軍即刻撤兵,甚至可轉而北上,以為使君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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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高弈輕輕搖動羽扇,開口問道:

  「呂先生,即便孫討逆無意與我為敵,然袁術若以孫夫人安危再次相逼,甚至脅迫孫討逆全力進攻,又當如何?孫討逆是救母為先,還是守信為重?」

  這個問題極為尖銳,直指孫策可能面臨的兩難抉擇,呂范心中一震,看向這位年紀輕輕卻氣度不凡的青年,肅然道:

  「這位想必就是高棋巍先生?先生所問,切中要害。我主孫討逆至孝,然亦深知大義。」

  「母命固然重若泰,然助紂為虐,非人子所為,亦非英雄之志。」

  「孫將軍與公瑾已有萬全之策,絕不會真正與使君為敵,此點,范可以性命擔保!」

  「屆時,縱有千難萬險,亦會以最小代價救出家眷,而非屈從袁術亂命與皇叔為敵。」

  高弈與劉備對視一眼,微微頷首。呂范的回答滴水不漏,且提到了周瑜,增加了可信度。

  高弈則是開口道:

  「主公,孫伯符少年英雄,志在千里,其與袁術嫌隙已深,遲早必有一決。「

  「今遣使來通好意,我等著實不宜拒之門外。不若暫且信之,靜觀其變。」

  「若其果真按兵不動,則我可專應對袁術;若其有異動,我再應對不遲。」

  劉備沉吟片刻,終於展顏,對呂范道:

  「孫討逆之苦衷,備已知之。其心意,備亦感念。請回復孫討逆,備相信其誠意。」

  「廣陵方向,我亦會約束守軍,不予挑釁。但願彼此能以誠相待,共御國賊袁術;待日後,或許尚有攜手之時。」

  呂范大喜,深深一揖:

  「劉皇叔深明大義,范感激不盡!必如實稟報孫將軍;願皇叔旗開得勝,早破袁術!」

  呂范走後,劉備對高弈、陸遜嘆道:


  「孫伯符雖受制於人,然能遣使密通,可見其非池中之物。其麾下周瑜、呂范等,亦皆人才。」

  「劉繇恐已危矣,若其盡吞江東之地,恐我徐州將來又出一強敵矣。」

  高弈道:

  「主公所言極是。孫策、周瑜,皆世之俊傑。眼下袁術是共同之敵,與之虛與委蛇並無不可。「

  「亦需謹記,孫策虎狼之姿,他日或成勁敵。廣陵陳元龍處,需增派兵力,嚴加防備,不可因呂范一番語而鬆懈。」

  「棋巍思慮周全,便依此辦理。」

  劉備從善如流,隨後,高弈又說道:

  「且,魏續,魏越兩位將軍率軍同太史子義將軍南下,前去援助劉繇,想來江東一時半會不會為其所平定。「

  然而劉繇那邊的真實情況,卻遠比劉備和高弈預想的更為惡劣。

  魏續和魏越率領著一千徐州精銳,跟隨太史慈,歷經跋涉,終於抵達了豫章郡治所南昌附近。

  然而,他們看到的並非預想中揚州刺史劉繇整軍備戰的景象,而是一片兵荒馬亂、人心惶惶的潰敗場景。

  潰散的兵卒三三兩兩,丟盔棄甲,傳言如同瘟疫般蔓延:

  「刺史人.·..刺史大人已經棄軍走了!」

  「孫策軍勢不可擋,吳郡丟了,曲阿也丟了,現在又要打過來了!」

  「快跑吧,留在丹陽郡就只有死路條!孫策馬上就打過來了」

  太史慈聞訊,如遭雷擊,他一把抓住一個潰兵校尉,目眥欲裂:

  「胡說!劉揚州何在?怎會棄軍?」

  那校尉面帶驚恐與絕望:

  「太史將軍!是真的!孫策派朱治、吳景等部自吳郡西進,勢如破竹!」

  「劉揚州....劉揚州聽聞前線連敗,已心膽俱裂,數日前便帶著家眷和部分親信,棄了曲阿,往西邊豫章方向去了!」

  「劉揚州還讓我們留信給你,等你回來,各自逃命去吧,不用在跟著他了。」

  「如今丹陽郡各處群無,各郡縣長官或降或逃,這....這全完了啊!」

  魏續和魏越對視一眼,心中俱是一沉。他們奉劉備之命,千里迢迢前來援助,本以為能助劉繇穩住陣腳,牽制孫策。

  誰料想連劉繇的面都沒見到,對方竟已聞風而逃,將他們和這一千徐州兵置於如此尷尬而危險的境地。

  太史慈僵立在原地,望著混亂的曲阿城方向,虎目含淚,充滿了悲憤與無奈。

  他捨生忘死突圍求援,換來的卻是主公的棄城而逃,這份忠誠仿佛成了巨大的諷刺。

  「子義將軍!」

  魏越性格更為果決,他上前一步,按住太史慈因激動而顫抖的手臂:

  「事已至此,悲痛無益!劉繇既去豫章,曲阿已不可為;當務之急,是保全我等自身!」

  魏續也沉聲道:

  「不錯!孫策軍或可轉眼即至,我等孤軍懸於敵境,若被圍困,必是全軍覆沒之局;

  必須立刻決斷,是戰,是走?「

  太史慈猛地回過神來,他畢竟是沙場宿將,深知利害。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情緒。

  目光掃過眼前混亂的景象和身邊這支雖精悍卻數量處於絕對劣勢的徐州軍。

  「戰?以千之眾,對抗孫策席捲江東之勝師,無異以卵擊!徒令將士枉死!」

  他聲音沙啞,卻帶著清醒的決斷:

  「劉正禮負我,但我決不能負玄德公所託之將士!更不能負二位將軍遠來相助之義!」」

  他看向魏續、魏越,抱拳道:

  「二位將軍,慈無能,本欲求救於徐州,然卻反陷二位將軍於險地,為今之計,唯有速退!」

  魏續贊道:

  「子義將軍深明大義!此等戰前棄軍之人,不值得忠心效命,哪怕是奉先將軍在時亦不曾拋下我等!」

  就連呂布這等反覆無常的輕狡小人都能在戰時不棄軍而走,聽著他的話太史慈心中愈發失望:

  「既如此,劉正禮留信與我,言各自逃命,慈已無處可去,不如隨二位將軍同歸劉皇叔麾下!」


  「如今我等當趁孫策軍尚未完全控制丹陽全郡,我軍即刻拔營,沿來路北返,經江乘,儘快退回徐州境內!」

  這個決定正合魏續、魏越之意。他們此行的主要任務是援助劉繇穩定局勢。

  如今任務目標已然消失,且環境極度危險,撤退是唯一明智的選擇,隨後,太史慈看向正在潰散的丹陽士卒:

  「丹陽各部!有願意繼續建功業的,便入我麾下,隨我北上投奔劉皇叔!」

  劉繇棄軍奔走,其部下士卒萬餘人如同無頭蒼蠅一般,無人可附。

  如今見太史慈,且由於這些丹陽兵與劉備麾下的丹陽兵中,大多有舊識,知道劉備仁德之名,大多數願意歸附:

  「我等願隨太史將軍,北投劉皇叔。」

  太史慈收攏劉繇的那些潰兵之後,魏續看向他:

  「事不宜遲,我軍需輕裝簡從,丟棄不必要的輸重,日夜兼程!」

  「我與魏越率本部為前鋒,義將軍統中軍,交替掩護,迅速脫離這是非之地!」

  計議已定,三人立刻行動。這支千人的徐州軍展現出良好的軍事素養,會同太史慈甄別篩選後的劉繇潰兵八千餘眾。

  在魏續、魏越的指揮和太史慈的帶領下,迅速整頓隊伍,毫不猶豫地放棄了對劉繇的馳援,轉而向東北向疾退。

  他們的行動雖然迅速,但孫策的斥候已然撒開,很快,孫策軍前鋒朱治部便發現了這支意圖北撤的「劉繇殘部」,並派出輕騎進行追擊和騷擾。

  一場艱苦的撤退戰就此展開,魏續、魏太史慈依託地形,且戰且走。

  魏續、魏越作為并州老卒,擅長騎戰和機動防禦,多次率領精騎返身衝擊追兵,挫其鋒芒。

  太史慈則箭無虛發,於險要處設伏,射殺敵軍斥候和先鋒,延緩追兵速度。

  然而,孫策軍士氣正盛,兵力占優,又是在其逐漸控制的區域內作戰,徐州軍的撤退之路充滿兇險,傷亡不可避免地開始增加。

  歷經數次小規模接戰,拋下不少袍澤的屍體後,魏續、魏越和太史慈終於率領殘存的七千餘人,狼狽不堪地穿越,進入了相對安全的徐州江都地界。

  回頭望著身後漸遠的江東土地,三人皆有種虎口脫生的慶幸,更多的卻是任務失敗、

  損兵折將的憋屈與沉重。

  「速派快馬,向下邳主公報信!」

  魏越抹去臉上的血污和塵土,嘶啞著下令:

  「稟明主公與軍師,劉繇已向西遁逃豫章,丹陽失陷,我等救援不及,被迫撤回。」

  消息傳回下邳時,劉備和高弈剛剛送走呂范不久。聞聽魏續、魏越的急報,劉備半晌無言,最終化為一聲長嘆:

  「劉正禮竟如此不濟!孫伯符之勇,竟至於斯!」

  高弈輕搖羽扇,目光深邃:

  「劉繇非雄主,棄軍而逃,不足為奇。只是如此一來,孫策盡收江東六郡,再無後顧之憂。」

  「其下一步,是北向與袁術爭淮南,還是西圖荊襄,或...凱覦我徐州,猶未可知。」'

  「呂范之言,其可信度幾何,亦需重新評估了;主公,江東之患,恐將取代淮南,成為我心腹之患....不得不防。「

  隨後,高弈向劉備諫言道:

  「主公,可令元龍,仲邈以長江為防線,多布烽火,巡哨,防止其於任何時候北窺我徐州!」

  高弈留孫策,只是為了讓袁術進退失據,等到自家主公,能夠消滅袁術,盡吞淮南之地,便是他孫策為自己所吞的結局!

  「善!就依棋巍之計!」

  劉備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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