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臧宣高送眷為質,袁曜卿棄暗投明(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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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臧宣高送眷為質,袁曜卿棄暗投明(第三更)

  下邳,州牧府。

  劉備與高弈幾乎同時接到了來自東西兩線的急報:

  東面,袁術大軍由張勳、橋蕤統領,已自淮南誓師北上,聲勢浩大;西面,臧霸部異動,兵壓魯國,東海郡邊境。

  「果然來了!」

  劉備將兩份軍報重重拍在案上,臉上並無太多意外,反而有種果然如此的沉凝,他看向高弈:

  「這臧霸是何意?已允其割據琅琊,泰山二郡,為何又要屯兵於我魯國,東海郡邊?」

  劉備的疑問也是情理之中。臧霸作為泰山豪帥,其核心訴求始終是保持其在琅琊、泰山一帶的半獨立地位。」

  「劉備此前允其割據,雙方相安無事,此刻突然陳兵邊境,確實耐人尋味。

  高弈輕搖羽扇,沉吟片刻,眼中閃爍著洞察的光芒,緩緩分析道:

  「主公,臧宣高此舉,看似突兀,實則其心可誅,無非是待價而沽,趁火打劫」八字而已。」

  他走到地圖前,指向魯國、東海與泰山、琅琊的交界處:

  「其一,響應袁術,以示姿態。袁術必曾遣使聯絡臧霸,許以重利,邀其共擊徐州。」

  「臧霸雖未必真心助袁,但做出響應的姿態,既可賣給袁術一個人情,日後若袁術得勢,他好分一杯羹;若袁術失敗,他亦可推脫是虛張聲勢』,進退有據。「

  「其二,試探我軍虛實,施加壓力。袁術大軍壓境,主公必然全力應對東線。」

  「臧霸此刻陳兵邊境,意在試探我北境防禦是否空虛,軍是否動搖。」

  「若我示弱,或東線戰事不利,其狼子野心恐化為實際行動,真箇南下劫掠,擴張地盤,甚至奪取魯國、東海。」

  「其三,首鼠兩端,待價而沽。此乃臧霸這類豪強慣用伎倆。他按兵不動,坐觀成敗。」

  「若袁術勝,他可趁機南下撈取好處;若我軍勝,他亦可聲稱「震懾了徐州北境,牽制了劉備兵力』。」

  「向袁術索要許諾的好處,甚至反過來向我表功,維持其割據地位;無論如何,他皆立於不敗之地。」

  由於臧霸事物是高弈率曹豹,許耽去處理的,劉備並沒有見過臧霸,聞言,眉頭緊鎖道:

  「好個奸猾的臧霸!真乃無信無義之徒!我以誠待他,許他安寧,他卻伺機而動!莫非以為我劉備真不敢與他開戰?」

  高弈微微一笑,勸慰道:

  「主公莫急,其行為雖可惡,然亦在我預料之中,對此,我之策,非是立刻與之開戰,而是以威懾對試探,以安撫穩現狀」。」

  「文遠前番處置,深得兵法之要!其示強於外,嚴守關隘,正可使臧霸疑懼,不敢輕動。」

  然而,正當高弈準備用計的時候,忽悠斥候來報:

  「報!主公!有一車隊自我下邳北部而來,打出旗號乃是「臧,孫,尹』等旗幟。」

  劉備看了高弈一眼,當聽到這個的時候,高弈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

  「弈知曉臧霸這是何意了。」

  「何意?」

  劉備問道,陸遜則是看向自己的這位世叔,高弈輕搖羽扇說道:

  「主公可知昔年蕭相國遣子弟入侍,而高祖不拒,耿純焚燒自己的房子、馬車追隨孝光武,而孝光武不辜負其好意之事?「

  高弈說完之後,劉備也明白過來:

  「棋巍是說,臧宣高是將自己以及泰山諸將的家小,送到下邳來了?」

  「正是。」

  高弈點了點頭,歷史上的臧霸也是這麼做的,建安十年,曹操破袁譚干南皮,臧霸等前往祝賀,期間,臧霸便遣子弟及諸將之父兄家屬前往鄴城。

  若臧霸真將部下諸將及自家的重要家眷送至下邳,其含義不言自明這並非單純的挑釁或試探,而是一種極其大膽且頗具風險的政治表態:

  以其親眷為質,向劉備表達一種有限的、但極其重要的忠誠與依附之意。這遠比單純陳兵邊境更值得玩味。

  眾人快步走出州牧府,來到下邳城門處。果然見到一支風塵僕僕卻秩序井然的隊伍停在城外。

  車隊中飄揚著「臧」、「孫」、「尹」、「吳」等旗幟,正是以臧霸為首的泰山諸將的姓氏旗號。


  見劉備親自出迎,車隊中為首一位中年文士連忙下車,快步上前,深深一揖:

  「琅琊臧霸麾下主簿,東安孫康,拜見劉皇叔!」

  劉備上前親手扶起:「孫先生不必多禮!遠來辛苦!未知宣高將軍遣諸位前來,所為何事?」

  劉備雖有高弈告知,但仍需對方親口證實,孫康態度恭謹,言辭清晰:

  「回稟皇叔!我主臧將軍,雖僻處泰山琅琊,然素聞皇叔仁德布於四海,信義著於天下。」

  「前番皇叔不咎既往,允我主安守鄉土,仁厚之心,我主與泰山將士皆感念不已!「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讓周圍人都能聽見:

  「近聞袁術逆賊,不思悔改,再犯徐州境。我主臧霸,雖力薄兵微,然深感皇叔大恩,願效犬馬之勞,共討國賊!「

  「然恐皇叔心存疑慮,故特遣末將,護送我主臧將軍之長子臧艾、弟臧貢,以及孫觀將軍之弟孫嬰、尹禮將軍之子尹嗣、吳敦將軍之侄吳質等諸將子弟家眷,共二十七口,前來下邳!」

  「願以此舉,明我泰軍之跡!願憑皇叔任意驅策,絕無二!」

  說著,孫康向後一揮手。車隊中,幾位少年和婦孺在侍從的陪同下走上前來,雖然面帶旅途疲憊,但舉止得體,對著劉備恭敬行禮:

  「見過劉皇叔。」

  此言此行,無疑證實了高弈的猜測!臧霸這是以其核心部將的子弟家眷為質,表達了對劉備毫無保留的效忠決心!其力度遠超簡單的口頭承諾或書面歸順。

  劉備見狀,心中大為感動,更是欣喜萬分。他連忙上前,一一扶起那些少年,溫言撫慰:

  「好!好!宣及諸位將軍如此深明義,實乃國家之福,百姓之幸!」

  「諸君忠孝,豈復在是!昔蕭何遣子弟入侍,而高祖不拒,耿純焚室輿櫬以從,而光武不逆,吾將何以易之哉!」

  他拉著臧霸長子臧艾的手,立刻吩咐糜竺:

  「子仲,即刻安排最好的館驛,好生安頓諸位公子、家眷!一應用度,不可有絲毫怠慢!」

  「諾!」糜竺領命,上前親切地引導著車隊入城安置。

  劉備又對孫康道:

  「孫先回去,務必轉告舉與諸位將軍:其備已深知,其情備已盡領!」

  「北境防務,仍賴宣與諸位將軍勞,務必嚴防死守,勿使宵有可乘之機!」

  孫康見劉備如此態度,心中大定,再次拜謝:

  「康,必如實轉告臧將軍!皇叔放心,泰山一線,有我主在,必固若金湯!而我等還有一禮獻上。」

  隨後,孫康看向後面親衛:

  「把人給我帶上來!」

  隨後,一眾侍從壓著一個披頭散髮的文士走了過來,孫康向劉備一輯道:

  「皇叔,此乃袁術遣使來我家將軍處聯絡使者,言袁術兵發五路大軍來我徐州。」

  劉備看著他們壓出來的這人有些眼熟,透過那散落的頭髮,便試探地喊了一句:

  「曜卿?」

  「皇叔!正是渙也!「

  那文士腦袋向後一仰露出面容,正是袁渙,袁曜卿,劉備急忙吩咐孫康:

  「快,與我解開。」

  孫康見劉備認識此人,且語氣急切,不敢怠慢,連忙命侍從鬆開袁渙身上的繩索。

  袁渙活動了一下手腕,整理了一下散亂的衣冠,雖然略顯狼狽,但神情依舊保持著士人的從容。他對著劉備深深一揖:

  「渙,謝過皇叔。」

  劉備上前一步,關切地問道:

  「曜卿,你怎會在此?又為何成了袁術的使者,被宣高將軍所擒?」

  袁渙苦笑一聲,笑容中帶著幾分無奈與自嘲:

  「渙自前往江淮避難之後,輾轉流離,最終暫避於淮南,但卻為袁公路所尋處,強逼出仕。」

  「此次.....袁公路欲聯合泰山臧將軍共擊徐州,知渙曾與皇叔有舊,故強命渙為使,攜重禮前往遊說。「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孫康,繼續道:

  「然臧宣高將軍深明大義,非但嚴詞拒絕了袁術之邀,更將渙並所攜金帛悉數扣下。


  ,,「言道劉皇叔仁德之主,吾豈肯助紂為虐?,遂遣孫主簿將渙與諸位家眷一併送來下邳,交予皇叔發落。」

  劉備聞言,心中對臧霸的評價又高了幾分。此舉不僅表了忠心,更是送了一份「大禮」—袁術的使者和計劃,這無疑是給了劉備巨大的主動權。

  高弈在一旁輕搖羽扇,微笑道:

  「宣高將軍此舉,可謂一箭雙鵰。既明心跡,又獻投名狀。更將曜卿先生這位大才,送到了主公面前。」

  劉備立刻會意,鄭重對袁渙道:

  「曜卿,袁術逆天無道,奢淫僭越,非可依之主;卿乃海內名士,素有清望,豈可久居豺狼之穴?」

  「備雖不德,然始終以匡扶漢室、安定黎庶為念,今日得見曜卿,實乃天意!願卿能不棄備愚鈍,留下相助!「

  袁渙看著劉備誠懇的目光,又回想起自己被迫為袁術效力的經歷,以及臧霸那句「仁德之主」的評價,心中感慨萬千。

  劉備本就是其恩主,袁渙此刻又見其如此禮遇,於是再次躬身道:

  「為報昔年舉薦之恩,渙....願從皇叔麾下,效犬馬之勞!只望皇叔勿忘今匡扶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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