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薦群英麒麟驚鬼才,縱馬去奉孝入荊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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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那話,高弈覺得現在郭嘉會在徐州而不是在潁川,是因為自己幫助劉備大破袁術,他來徐州看看的。

  有這樣的想法之後,他在馬上微微拱手,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在下餘姚高弈,高棋巍;閣下氣度非凡,聽聞在下妄言便直抒胸臆,莫非,正是潁川郭奉孝當面?」

  那青年文士,正是郭嘉郭奉孝,見這人不是負責月旦評的許劭,隨即化為更濃的興趣,哈哈一笑,灑脫地拱手還禮:

  「原來是助劉使君大破袁術的江左麒麟!失敬失敬!不錯,在下正是郭嘉,麒麟才子竟知嘉之名,實令嘉惶恐。」

  他嘴上說著惶恐,神態卻依舊從容自若,甚至帶著幾分考較的意味:

  「只是嘉有一事不明,還請棋巍先生解惑。嘉乃寒門微末之士,名不經傳,先生從何得知?又為何將嘉與荀公達、周公瑾那等名門俊彥相提並論?」

  劉備在一旁已是聽得呆了,他萬萬沒想到,高弈剛剛提及的「可遇不可求」的奇才郭奉孝,竟會如此突兀地出現在自己眼前!他連忙下馬,以示敬意。

  高弈也翻身下馬,面對郭嘉的考較,他心中急轉,面上卻雲淡風輕,搖扇笑道:

  「奉孝先生過謙了,弈雖不才,我父曾遊學四方,廣交朋友,潁川才子,名動天下。」

  「荀彧荀文若、荀攸荀公達、郭嘉郭奉孝之大名,弈早在我父口中有所耳聞。」

  「至於為何提及奉孝....弈嘗聞,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識見。」

  「昔年奉孝弱冠之年便密交豪傑,不與俗士接,此乃待時而起之姿。」

  「後雖曾北見袁紹,卻謂其謀士辛評、郭圖曰:『袁公徒欲效周公之下士,而未知用人之機。多端寡要,好謀無決,欲與共濟天下大難,定霸王之業,難矣!』遂毅然離去。此等慧眼識人之明,果斷決絕之性,豈是尋常俗吏可比?」

  高弈這番話,半是依據前世所知史料,半是結合此時情境的發揮,既捧了郭嘉,也解釋了自己「為何知道他的原因」——通過潁川士人圈子的傳聞以及郭嘉評價袁紹的事跡。

  郭嘉聽完,臉上的慵懶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真正的驚訝和凝重。

  他評價袁紹的那番話,是在私下場合對辛評、郭圖所言,傳播範圍應極有限,此人竟能得知?而且對其心態把握得如此之准?

  他再次仔細打量高弈,這個年紀似乎比自己還輕的徐州軍師,看來絕非僅僅善出奇謀那麼簡單,其情報網絡或識人之明,恐怕遠超想像。

  「江左麒麟....果然名不虛傳。」

  郭嘉的語氣鄭重了許多:

  「嘉之些許狂言,竟也傳入先生耳中,見笑了。」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一旁已然下馬、神情殷切又帶著幾分好奇的劉備,拱手道:

  「這位想必就是名震徐淮的劉皇叔了?潁川郭嘉,見過劉皇叔。」

  劉備連忙上前,將他扶起:

  「備聞奉孝先生大名,今日得見,幸甚!幸甚!方才備與軍師之言,讓先生見笑了。」

  郭嘉微微一笑,目光在劉備和高弈之間流轉,語氣又恢復了那份特有的懶散,卻暗藏機鋒:

  「使君求賢若渴,棋巍先生慧眼如炬,皆非常人。嘉乃山野閒人,偶經此地,能偶遇二位,聆聽高論,已是機緣。豈敢言笑?」

  他話雖如此,但那閃爍的目光分明表示,他對劉備和高弈,尤其是高弈,產生了極其濃厚的興趣。

  高弈見狀,用羽扇遮住自己的下半邊臉,對著劉備努了努嘴,劉備心知這是天賜良機,絕不可錯過:

  「先生過謙了,先生有大才,豈甘久居山野?如今天下大亂,社稷傾頹,正是英雄用武之時,先生何不留下,與備共圖匡扶漢室之大業?」

  對於劉備幾乎是當場發現的邀請,郭嘉並未立刻回答。他取下腰間的酒葫蘆,拔開塞子,仰頭飲了一口,動作瀟灑不羈。

  酒香混著春草的氣息瀰漫開來。他抹了抹嘴角,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有欣賞,有考量,也有一絲難以捉摸的疏離:

  「劉使君誠意,嘉感佩。棋巍先生雅意,嘉心領。」

  郭嘉笑了笑,語氣依舊讓人捉摸不透:

  「然嘉疏懶成性,野慣了,恐難適應官府規制,且天下之大,嘉尚想再多看看,多聽聽。」


  他這話看似拒絕,卻又沒把話說死。高弈深知郭嘉性情,此人並非不慕功名,而是極其挑剔主公。

  此刻的劉備,雖有名聲仁德,但實力地盤尚弱,未必能完全打動他。

  高弈正欲再言,郭嘉卻搶先開口,目光灼灼地看向高弈,轉移了話題:

  「棋巍先生,嘉方才聽你論及天下才俊,唯獨對那臥龍、鳳雛,徐元直,石廣元四位,評價似乎猶在嘉之上?」

  「嘉孤陋寡聞,竟不知荊襄之地,何時出了如此俊傑?不知先生可否為嘉解惑,此四人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他竟然將對劉備的招攬輕輕推開,反而對高弈提及的諸葛亮和龐統產生了極大的好奇!

  劉備見狀,心中雖略有失望,但也知道這等奇才非一時可致,便也按下心思,看向高弈。

  高弈心中暗嘆郭嘉思維之跳脫敏銳,只好答道:

  「諸葛孔明,龐士元,徐元直,石廣元皆乃經天緯地之才,有安邦定國之策。」

  「不亞於文若之下,其才學見識,猶如明珠在匣,雖未顯於世,然光華難掩。」

  「他日若得遇風雲,必化九天之龍,此四人之能,如同奉孝之能,非弈所能詳盡,唯有日後親眼所見,方能盡知。」

  高弈這話說得玄而又玄,更是吊足了郭嘉的胃口;郭嘉眼中興趣更濃,喃喃道:

  「經天緯地之才,安邦定國之策....竟得你這江左麒麟如此推崇?」

  「有趣,實在有趣!看來,這荊襄之地,嘉或許真該去遊歷一番了....」

  他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又飲了一口酒,對劉備和高弈拱手道:

  「劉使君,棋巍先生,今日相逢,暢談甚快。然嘉尚有俗務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別過。」

  劉備雖不舍,但也知強求無益,只得道:

  「先生既如此說,備不敢強留。但願先生日後若得閒暇,務必再來徐州,備隨時掃榻相迎!」

  隨後,他又取下腰間的錦囊遞給郭嘉:

  「此去荊襄路途遙遠,恕備不能相送,贈予些許薄財,先生可用之。」

  郭嘉看著劉備遞來的錦囊,微微一怔,隨即朗聲大笑,笑聲在曠野中傳開,帶著幾分不羈與讚賞。他並未推辭,坦然接過,在手中掂了掂:

  「劉使君果然如傳聞般,仁德而慷慨。如此,嘉便卻之不恭了。他日若得佳釀,定遙敬使君一杯!」

  隨後便將錦囊隨意塞入懷中,動作自然,毫無窘迫之感,他翻身上馬,動作流暢,坐穩後,又看向高弈,眼神中閃爍著探究與一絲棋逢對手的興奮:

  「今日一晤,嘉受益匪淺。他日若有緣,你我相見之時,嘉備下好酒,共飲一杯!」

  高弈拱手,真誠回應:

  「弈,隨時恭候奉孝大駕。」

  郭嘉點了點頭,最後掃了一眼徐州城的方向,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隨即一拉韁繩,輕喝一聲:

  「駕!」

  那匹瘦馬竟頗為神駿,撒開四蹄,馱著這位浪蕩不羈的奇才,沿著官道,不緊不慢地向荊襄之地而去。

  很快便化作了遠處的一個黑點,最終消失在徐州春日的原野盡頭,劉備久久地望著郭嘉消失的方向,悵然若失,忍不住嘆道:

  「如此奇才,竟不能為我所用,惜哉!」

  高弈收回目光,寬慰道:

  「主公不必過於惋惜。郭奉孝此人,性情疏狂,猶如九天雲雀,非尋常梧桐可棲。」

  「其連袁紹都不肯輔佐,志在擇一明主,展翅鯤鵬,我徐州如今雖顯生機,然於其眼中,或尚嫌侷促。」

  他話鋒一轉,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然今日能得一見,已是意外之喜。至少,我等已在其心中留下印記。」

  「他日若主公基業更固,聲威更隆,或天下有變,未必沒有再見之時。況且....」

  高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既對孔明、士元等人產生了興趣,前往荊襄,這潭水,或許會被他攪得更渾,於天下大勢而言,未必是壞事。」

  劉備聞言,心情稍寬,點頭道:

  「棋巍所言甚是,是備心急了,人才難得,且尤需緣分與時機。」

  劉備望著郭嘉遠去的方向,春日原野的風似乎還帶著那浪子文士留下的不羈與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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