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回:剿鹽梟雙智布羅網,定廣陵高陳夜語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射陽縣衙內,燈燭通明。高弈的目光隨著陳登的手指落在「鹽瀆澤」上。

  此地水網密布,地勢低洼,兼有鹽灘蘆葦盪,極易藏匿,確是叛軍選擇的絕佳巢穴。

  「元龍所言甚是。」

  高弈聲音沉靜,卻帶著冰冷的決斷:

  「此風不可長。若任其坐大,則徐州鹽政崩壞在即,府庫命脈將斷,此前一切努力盡付東流。」

  「必須予以雷霆一擊,不僅要剿滅叛軍,更要藉此震懾所有心懷叵測之徒!」

  陳登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他雖是文士出身,但通曉兵事,性格果決:

  「英雄所見略同,棋巍,我欲調徐文向前往平叛匪徒!」

  高弈手指敲擊著地圖:

  「元龍言之有理,兵法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軍新勝,士氣正旺,且剿匪平叛,名正言順。」

  「叛軍雖據地利,然終究是烏合之眾,裹挾了些許亡命之徒與不明真相的灶戶,其心不齊,其志不堅。」

  陳登略作沉吟,迅速制定方略:

  「其一,我即刻以廣陵太守之名,發布討逆檄文,公告那豪強與鹽梟之罪狀,言明只誅首惡,脅從不問,分化其眾。並懸賞徵集叛軍動向情報。」

  「其二,速調駐防海陵的徐文向領精兵一千,直撲鹽瀆澤,正面進剿,示之以強。」

  「其三,」

  高弈接過話頭,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我即刻修書一封稟告主公,讓子龍將軍率精騎三百,自下邳星夜南下,不與叛軍正面糾纏。」

  「而是發揮騎兵機動之力,直插其背後,封鎖鹽瀆澤通往各處的要道,斷其糧秣補給與逃竄之路,更要防止其他郡縣的豪強暗中支援或接應!」

  「其四,請元龍派遣能言善辯之士,潛入鹽瀆澤周邊村落乃至叛軍可能活動的區域,散布消息。」

  「重申官府政策:凡放下武器、舉報首惡者,不僅既往不咎,還可按原價贖回被豪強強占的鹽田份額,或優先受僱於新鹽場。務必讓被裹挾的百姓看到生路。」

  說完,高弈舉起酒杯,陳登聽完,撫掌讚嘆,舉起酒杯和高弈碰杯:

  「正面威壓,斷其後路,攻心為上!如此三管齊下,叛軍必土崩瓦解!登這便去安排!」

  計議已定,兩人立刻分頭行動。陳登調動郡兵、發布文告、派遣細作,一系列命令有條不紊地發出。

  高弈則立即寫下密信,以火漆封好,派快馬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了下邳。

  趙雲接到高弈的求援信和劉備的指令後,毫不遲疑,即刻點齊三百精騎。

  這些騎兵是劉備軍中真正的精銳,人如虎,馬如龍,甲冑鮮明,訓練有素。

  他們連夜出發,馬蹄聲碎,沿著泗水一路南下,直插廣陵腹地。

  數日後,徐盛率領的兵馬在鹽瀆澤外圍與叛軍發生接觸戰,叛軍憑藉地利,初時還能依仗蘆葦盪進行騷擾襲擊,給他造成了一些麻煩。攻勢受挫,暫時僵持。

  叛軍頭領,那名姓吳的豪強和幾個鹽梟頭子見狀,不免有些得意。

  以為官府奈何他們不得,甚至開始幻想能與官府談判,保住自己的私利。

  然而,他們的得意並未持續多久。第三天拂曉,趙雲率領的三百精騎如同神兵天降。

  突然出現在鹽瀆澤西北方的交通咽喉,趙雲銀槍白馬,一馬當先,一個衝鋒便將叛軍設在那裡的小股哨卡和試圖向外運糧的隊伍沖得七零八落,隨即下令焚毀木橋,徹底切斷了叛軍向西北逃竄或獲取外界支援的最主要通道。

  同時,郡兵在陳登的指揮下加強了正面攻勢,並不斷用箭射入勸降的文書。

  官府「只誅首惡,脅從不問」的政策以及白毦精騎截斷後路的現實,開始迅速瓦解叛軍的士氣。

  被裹挾的灶戶和貧民本就是為了口飯吃或被脅迫而來,見生機已絕,紛紛趁夜逃走,或向官府投降。

  叛軍內部人心惶惶,開始互相猜疑,第七日深夜,在趙雲的騎兵和廣陵郡兵的聯合擠壓下,叛軍內部發生火併。

  那名吳姓豪強試圖帶著心腹和劫掠的部分精鹽獨自乘小船沿水道逃跑。

  卻被手下一名早就想投降的鹽梟頭目從背後捅死。次日清晨,殘餘的叛軍打開營寨,向官軍投降。


  此役,首惡伏誅,從犯或被懲戒或遣散,被劫的官鹽追回大半。

  陳登和高弈迅速穩定了當地秩序,立即兌現承諾,妥善安置了投降的灶戶,並開始著手將鹽瀆澤的鹽場徹底收歸官營。

  高弈更建議陳登,就在鹽瀆澤畔,將所有參與叛亂的主要頭目的首級懸竿示眾,並立碑記敘此事,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消息傳開,徐州境內,尤其是廣陵、東海等產鹽區的其他豪強和舊鹽商勢力大為震恐。

  原本蠢蠢欲動的心思立刻被壓了下去,再不敢明目張胆地對抗鹽政改革,徐州的鹽業官營政策得以更加順利地推行。

  經此一役,高弈,陳登的謀略與決斷,趙雲的神速與勇猛,以及徐盛的幹練與配合,相得益彰。

  劉備集團的內部凝聚力與執行力再次得到驗證。而源源不斷的鹽利,也開始更穩定地流入徐州府庫,為未來的霸業奠定著越來越堅實的經濟基礎:

  夕陽西下,將射陽縣衙的屋脊染上一層暖金色。高弈剛處理完一日鹽務公文,正揉著發澀的眼睛,便見陳登笑吟吟地拎著兩條肥美的海魚和一壇尚未開封、泥封上還帶著水汽的老酒走了進來:

  「來來來,先前棋巍不肯食江河之魚膾,今日試試大海里的魚膾,另一條剛好用精鹽炙烤,在順帶飲一飲這藏了數年的廣陵佳釀。」

  陳登語氣輕鬆,與平日處理公務時的沉穩幹練判若兩人,高弈見狀,也不由一笑,多日來的疲憊仿佛消散了幾分:

  「元龍有此雅興,弈豈敢不從?正好腹中饑饉,有勞元龍破費了。」

  兩人並未在衙內用餐,而是由陳登引著,來到了他在射陽的一處臨水別院。院落不大,卻十分清雅,亭台樓閣,小橋流水,頗有幾分江南韻味。僕役早已備好炭爐、鐵網、以及各式調料。

  陳登親自挽起袖子,竟是要展示其炙魚的手藝。他手法嫻熟地將海魚剖洗乾淨,抹上鹽和薑末,置於炭火之上的鐵網細細烘烤。不一會兒,魚皮滋滋作響,香氣四溢,令人食指大動。

  酒是陳年的廣陵粟米酒,醇厚甘冽。二人對坐於水榭之中,面前是滋滋冒油的烤魚,杯中斟滿了美酒,遠處可見點點漁火,耳畔是潺潺水聲。

  幾杯酒下肚,氣氛愈發融洽。陳登放下酒杯,看著高弈,目光中帶著真誠的讚賞與一絲探究:

  「棋巍,此番鹽瀆澤之事,若非你當機立斷,請來子龍將軍,又以攻心之策分化賊眾,恐難如此迅速平定。」

  「登雖在廣陵多年,於此等經濟革新與雷霆手段相結合之策,亦是嘆服不已。」

  高弈謙遜一笑,舉杯回敬:

  「元龍過譽了。若無元龍在廣陵根基深厚,調度郡兵如臂使指。」

  「及時發布檄文穩定人心,縱有良策,亦難施行。此役之功,首在元龍兄坐鎮中樞,調度有方。」

  兩人相視而笑,一飲而盡。這是一種智者之間的惺惺相惜,經過共事與患難,信任與默契又增進了幾分。

  陳登夾起一塊雪白的魚肉放入高弈碗中,語氣轉為感慨:「自陶使君去後,徐州幾經戰亂,民生凋敝,府庫空虛,登雖有心振作,然獨木難支。」

  「幸得劉使君與棋巍你來,墾田畝,興鹽利,練精兵,撫流民....不過一年光景,徐州竟大有煥然一新之氣象。此真乃徐州百姓之福,漢室之幸也。」

  高弈咀嚼著鮮美的魚肉,感受著唇齒間的咸香,這味道也仿佛帶著大海的氣息與新政的活力。他緩緩道:

  「元龍兄,路漫漫其修遠兮。鹽利雖開,然僅是第二步。徐州四戰之地。」

  「北有曹操袁紹虎視,南有袁術環伺,內有豪強需時時彈壓。府庫之財,終須化為強兵甲冑,方能讓主公守得住這基業,進而匡扶漢室。」

  陳登點頭,深以為然:

  「不錯。如今鹽利漸豐,糧草亦因屯田而漸足,下一步,便是整軍經武了。」

  「聽聞棋巍你在下邳改進冶鐵之法,如今資金充裕,正可大力推行,鍛造兵甲。廣陵郡內亦有良工巧匠,登可代為招募,送至下邳。」

  「如此甚好!」

  高弈大喜:

  「有元龍兄鼎力相助,何愁大事不成?待兵甲充足,士卒精練,我徐州進可攻,退可守,方有在這亂世中立足的資本。」

  夜色漸深,星斗滿天,兩人一邊品嘗著美酒炙魚,一邊縱論天下大勢。


  從兗州曹操的動向,到河北袁紹與公孫瓚的膠著,再到淮南袁術的窘境....

  言談間,既有對當前局勢的清醒認知,也對未來的規劃越發清晰。

  陳登忽然壓低聲音道:

  「棋巍,近日我接到一些來自江東的線報,袁術自淮北敗退後,退保壽春。」

  「然其麾下部分將領似有異動,尤其是那張勳、橋蕤等人,與孫策在江東的迅猛崛起似有呼應....此事,不可不察。」

  「如今,我徐州兵糧已足,使君若真有雄心,當早日發兵南下,襲奪揚州,再造漢室!「

  高弈神色一凜:

  「孫伯符....此人乃猛虎之子,絕非池中之物。若其與袁術舊部勾結,或欲獨立。」

  「亦可能波及我廣陵、下邳。多謝元龍兄提醒,此事我記下了,回下邳後必與主公、子敬細細商議。」

  這一夜,酒喝得暢快,魚吃得鮮美,話也談得深入。這不僅是簡單的休憩宴飲,更是兩位核心謀士之間一次重要的情感交流與戰略溝通。

  它進一步鞏固了陳登與劉備集團的關係,也讓高弈對東南方向的潛在威脅提高了警惕。

  宴席終了,陳登已有幾分醉意,他握著高弈的手,真誠地說道:

  「棋巍,年少有為,胸有乾坤。能與君共事,登之幸也。日後廣陵之事,但凡所需,登必竭力相助!」

  高弈亦鄭重回禮:

  「元龍乃徐州柱石,國之干城。日後諸多大事,還需倚仗元龍。」

  「你我同心,共同輔主公,必能在這亂世之中,成就一番事業!」

  「元龍,海魚之魚膾,無土腥之味,利於淡水之魚膾,還望納之。」

  華佗找不到,高弈又不知道有哪些打蟲的藥材,只能夠讓陳登從吃淡水魚的魚生,變成吃海水魚的魚生,畢竟海水魚相較於淡水魚的魚生的寄生蟲還是比較少的。

  陳登點了點頭:

  「然也。」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