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回:下邳城陳公台伏法,州牧府玲綺拜義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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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下邳西市,得知自己家小北妥善安排歸故土的陳宮站在行刑台上,朝著劉備五體投地感恩道:

  「宮多謝皇叔之恩,請出就戮,以明軍法。」

  劉備並沒有說些什麼,只是點了點頭,隨後揮手,握著一條白綾的呂玲綺走上前勒死了陳宮。

  白綾勒緊,陳宮面色由紅轉紫,最終氣息斷絕,身軀軟倒,呂玲綺親手斬下了他的頭顱。

  這位曾謀劃兗州、輔佐呂布、最終因背叛而殞命的謀士,一生起伏,終告落幕。

  刑場周圍一片寂靜,唯有風聲掠過下邳西市的旗幡,呂玲綺鬆開手,後退一步,向著陳宮的屍體微微頷首。

  眼中情緒複雜,有恨意得報的釋然,亦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她轉身,向高台之上的劉備單膝跪地,抱拳道:

  「末將復命!」

  劉備起身,面色沉靜,抬手示意呂玲綺起身。他環視在場圍觀的軍民、以及特意被安排在前列的呂布舊部將領——張遼、魏續等人,隨後對魯肅點了點頭,魯肅朗聲道:

  「陳宮,與人謀害溫侯,罪證確鑿!依大漢律法,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溫侯在天之靈,可稍得安息矣!其家小,念其未直接參與逆謀,備亦不忍株連,徙往故土安置。」

  此言一出,人群中微微騷動。既彰顯了法度威嚴,又體現了劉備的仁德。

  張遼、魏續等并州舊將見狀,原本緊繃的神情明顯緩和了許多,看向劉備的目光中,增添了幾分真正的認同與感激。

  殺陳宮,是為呂布報仇,安舊部之心;不戮其家,是顯主君之仁,收眾人之望。

  「主公仁德!」

  魯肅適時帶領眾人高呼,聲浪席捲刑場,行刑已畢,眾人漸散,劉備對身旁的魯肅和高弈低聲道:

  「將陳宮首級以石灰妥善處置,裝入木函。元讓將軍不日將返,此物,當由其親手帶回兗州,呈予曹公。」

  「肅明白。」

  魯肅領命。

  「弈這便去安排館驛,與夏侯將軍做最後商談。」

  高弈補充道。

  當日下午,州牧府偏廳。

  夏侯惇再次見到了劉備。這一次,氣氛更為肅穆。一個做工精緻的木函置於案上。

  「元讓,」

  劉備指著木函,神色鄭重:

  「逆賊陳宮已伏法。此其首級,煩請將軍帶回兗州,交予孟德。公台雖罪不容誅,然亦曾為士人,望孟德能..妥善處置。」

  這番話給了曹操面子,也暗示了首級的「用途」——如何展示,是曹操的事。

  夏侯惇獨目凝視木函,心中一塊大石徹底落下。他起身,鄭重向劉備行了一禮:

  「玄德高義!信守承諾,孟德必感念於心!此物,於兗州安定,大有裨益!惇,代孟德謝過玄德!」

  他深知這顆首級對曹操穩定兗州、震懾潛在叛亂者的巨大價值。

  劉備扶起夏侯惇:

  「孟德與備,皆心系漢室,自當相互扶持。如今袁術雖敗,天下擾攘不止,還需孟德與吾等共同努力,匡扶社稷。」

  話語間,將送首級的行為提升到了「共扶漢室」的高度,而非簡單的示好或交易。

  夏侯惇點頭:

  「使君之言甚是。惇定將使君之意,一字不差稟報孟德。」

  雙方又就當前形勢交換了一些表面意見,夏侯惇再次強調了曹操對劉備「成功驅逐袁術」的「讚賞」和「支持」。

  劉備則一如既往地謙遜應對,重申徐州疲敝,亟需休養,次日清晨,夏侯惇帶著裝有陳宮首級的木函;以及劉備致曹操的一封言辭懇切、重申友好、強調漢室、並委婉表示徐州需要時間恢復的信件,率麾下騎兵離開下邳。

  送走夏侯惇,下邳城樓之上,劉備望著遠去的煙塵,對身旁的趙雲、魯肅、高弈等人嘆道:

  「此一關,暫過矣。曹操得陳宮首級,兗州內部當可更快平定,其目光短期內應會專注於西北或袁紹之命。我等......」

  他轉身,目光掃過麾下文武,變得銳利起來:

  「......當如棋巍所言,外示柔弱,內修其實!子龍,整訓軍馬,尤其是整合文遠所部,務求如臂使指!子敬,安民墾荒,籌措糧草,恢復民生,乃當前第一要務!」


  「喏!」

  眾將轟然應命。

  夏侯惇帶著陳宮的首級和劉備的書信離開後,下邳城內的政治清算告一段落,但人心的撫慰與整合才剛剛開始。

  此外,還有一個人的處境,有些尷尬,那便是親手了結陳宮性命的呂玲綺。

  此女性情剛烈,父母俱喪,雖大仇得報,但從此孤身一人立於世間,其心境之蒼涼,可想而知。

  更重要的是,劉備與呂布曾有聯姻計議,欲使呂玲綺與自己聯姻,以此捆綁兩家關係。

  如今呂布身死,這門婚約的性質變得極為微妙甚至尷尬。

  一日,州牧府後堂,劉備召來了魯肅與高弈,屏退左右後,他面露憂色,談及此事:

  「子敬,棋巍,玲綺那孩子....近日如何?我觀她雖強自鎮定,但眉宇間鬱結難消。」

  「她手刃仇讎,雖快意恩仇,然終究是一女子,父母雙亡之痛,豈能輕易釋懷?」

  「更何況,昔日我與奉先確有姻親之約,如今奉先已去,若在娶其為妻...違背禮法,備思之,實難踐行,亦不忍踐行,故我欲收其為義女。」

  魯肅聞言,捻須沉吟片刻,道:

  「主公所言極是。呂小姐身份特殊,既是溫侯之女,又手刃陳宮,於公於私,皆需妥善安置。」

  「若依舊約聯姻,恐惹人非議,言主公藉此吞併溫侯餘蔭,或使呂小姐終身陷於政治權衡之中,恐非良配,亦非仁德之舉。」

  「然若就此置之不理,又恐寒了并州將士之心,以為主公慢待遺孤。」

  高弈眼中光芒微動,接口道:

  「如此一來,其一,可徹底斷絕此前聯姻之約的尷尬,予呂小姐自由之身,未來婚嫁自主,無人可再以此約相逼。」

  「其二,主公以州牧之尊、皇叔之貴,收其為女,地位尊崇,更勝於與一子侄聯姻,是對呂小姐極大的愛護與尊榮,溫侯舊部聞之,必感念主公高義,心中芥蒂頓消。」

  「其三,此舉天下傳揚,人人皆謂主公重情重義,不負故人,雖奉先有悖逆之過往,然主公仍厚待其女,仁德之名,必更著於四海。」

  魯肅聽後,擊節讚嘆:

  「妙策!棋巍此計,公私兩便,情理兼得!主公,肅亦附議。收呂小姐為義女,實乃當前最妥善之法。」

  劉備聽罷,豁然開朗,臉上憂慮盡去,浮現出欣慰之色:「如此既可保全玲綺,不負奉先,亦可安文遠等將士之心。備豈能因一舊約,而誤此女一生?當以父輩之慈,護其周全。」

  計議已定,劉備擇一吉日,於州牧府廳堂召集麾下文武重臣,並特意讓張遼、魏續等并州舊將居於前列。

  堂上,劉備身著正式袍服,神色莊重而慈和,呂玲綺被引至堂前,她已脫去甲冑,身著素服,雖面容清減,但身姿挺拔,目光清澈中帶著一絲倔強。

  劉備溫言道:

  「玲綺,你父不幸罹難,備心實痛。你手刃仇敵,為國除奸,為父雪冤,忠孝勇烈,令人敬佩。」

  「如今你孤身一人,備與汝父雖有風雲際會之爭,亦有同為邊地武人之誼,豈忍見故人之後伶仃無依?」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清晰傳遍整個廳堂:

  「今日,備欲收你為義女,視若己出,從此,你便在吾羽翼之下,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隨即響起一片低低的讚嘆聲。張遼等人面露激動與感激之色,他們最擔心的就是呂玲綺的處境。

  如今劉備此舉,無疑是給了她最高的保障和榮耀,也徹底安了他們的心。

  呂玲綺抬眼看著劉備,眼中瞬間湧上複雜情緒,有驚訝,有感激,也有失去至親後的酸楚終於找到了依託的釋然。

  她自幼隨父征戰,少有溫情,此刻劉備真誠的關懷,擊中了她內心最柔軟處。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後退一步,整理衣襟,然後鄭重地雙膝跪地,向劉備行叩拜大禮,聲音微顫卻堅定:

  「公若不棄,玲綺...願拜為義父!父親大人在上,受女兒一拜!玲綺必謹守孝道,不負義父厚恩!」

  聽著這話,想起後世看電視劇裡面的呂布那拜義父的場景,高弈用蒲扇遮住自己略微翹起的嘴角,魯肅則是不解地看著他。

  「好!好孩子,快起來!」

  劉備上前,親手扶起呂玲綺,眼中亦有些許濕潤。他轉向眾臣,朗聲道:

  「今日起,呂玲綺便是備之義女,爾等需以小姐之禮相待!」

  「恭喜主公(使君)!賀喜小姐!」

  堂下眾人,無論是元從還是新附,皆心悅誠服,齊聲祝賀。張遼等人更是躬身到底,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忠誠度大為提升。

  魯肅與高弈相視一笑,此計成效顯著。

  收呂玲綺為義女後,劉備果然待其極厚,不僅生活用度一如己出。

  更尊重其志,允其繼續統領部分舊部,參與城防操練,但不再讓她輕易涉足前線廝殺。

  呂玲綺感激劉備恩義,逐漸從陰霾中走出,雖仍沉默寡言,但將一份忠勇轉化為了對劉備事業的守護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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