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送名臣曹豹心生不滿,高棋巍智謀泰山群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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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這個劉玄德....」

  下邳城內,正在和許耽喝酒的曹豹看著那相送魯肅二百餘里歸來的劉備一行人冷哼一聲:

  「不知我兄弟二人,手下丹陽精銳,才是其坐穩徐州之主的關鍵!昨日宴呂布,今日送魯肅,卻冷淡了我等!」

  他越說越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丹陽兵是陶謙留下的老底子,剽悍善戰,是徐州軍力的核心。

  曹豹、許耽作為丹陽系將領的首領,自認勞苦功高,是劉備能立足徐州的基石,對於曹豹的話,許耽則有不同的意見:

  坐在對面的許耽,性格比曹豹沉穩些,聞言放下酒杯,眉頭微蹙:「仲德兄,話雖如此....劉使君畢竟擢升我等為下邳相與中郎將,賞賜千金,待我等不可謂不厚。且其仁德之名,亦非虛妄。」

  他試圖安撫曹豹的怨氣。

  「厚?」

  曹豹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不忿:

  「區區千金,一個下邳相,一個中郎將,就想打發我們兄弟?打發這三萬願效死命的丹陽子弟兵?」

  「許兄,你莫忘了,若無我丹陽兵,光靠他那幾千個兵,千來個幽州烏丸雜胡騎,他劉備能坐穩這下邳城?能抗住北面曹操、南面袁術的覬覦?」

  「如今倒好,新人一來,便忘了舊人!那魯肅何德何能?寸功未立,便得劉備如此禮遇?」

  「還有那乳臭未乾的高弈小兒,竟也搖身一變成了什麼軍師中郎將!督左將軍府事?」

  「呸!我看他劉備,是鐵了心要用這些外人來分我們的權,削我們的勢!」

  許耽沉默片刻,低聲道:

  「可是那高弈....深得使君信任,其謀劃也確有獨到之處。至於魯肅,觀其氣度,亦非庸才。主公欲成大業,廣納賢才,也是常理...」

  「常理?」

  曹豹打斷他,湊近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許兄,你太忠厚了!」

  「廣納賢才是常理,可厚此薄彼,寒了老兄弟的心,就是取禍之道!」

  「你看那糜竺、糜芳兄弟,仗著獻了些錢糧,如今在府中何等得意?他劉備的根基,終究還是在我丹陽兵身上!若我等...」

  他後面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不言而喻——若我等心生異志,或另尋明主呢?

  許耽心頭一凜,正色道:

  「仲德兄慎言!此等想法,萬不可有!背主之名,非同小可,且.....」

  他猶豫了一下:

  「那呂布,屢次背其恩主,又豈是善類?」

  「呂布?」

  曹豹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溫侯勇冠三軍,天下無雙。他如今寄居在這下邳城中,兵少糧缺,正需強援。而我丹陽兵....」

  他再次停住,只是舉起酒杯,與許耽虛碰了一下,未盡之言在酒氣中瀰漫著危險的氣息。

  許耽心頭劇震,正欲開口勸阻,門外親兵高聲通報打斷了密議:

  「將軍!糜別駕到訪!」

  「糜竺?」

  曹豹臉色一沉,迅速與許耽交換了一個警惕的眼神。陳元龍去了廣陵,這會來的,竟是劉備的錢袋子、心腹糜竺!他來做什麼?

  「快請!」

  曹豹強擠出一絲笑容起身。許耽也連忙整肅神情。

  糜竺步履從容地踏入堂中,一身錦袍纖塵不染,面上帶著商人特有的圓融笑意,目光卻敏銳地掃過略顯狼藉的案幾和兩人不自然的神色。

  他拱手笑道:

  「貿然叨擾,竺實感不安。聞主公今日遠送子敬先生歸來,又念及二位將軍統領丹陽勁旅,拱衛州治,勞苦功高。竺特奉主公之命,再為二位將軍添些酒資,聊表慰勞之意。」

  說著,身後隨從捧上兩個沉甸甸的皮囊,金幣碰撞之聲清晰可聞。

  曹豹、許耽連忙還禮:

  「糜別駕太客氣了!為主公效力,分內之事!」

  「哦?」

  曹豹心中一動,故作關切:

  「不知主公所憂何事?可是戰略有變?」


  他仍想打探核心軍情,糜竺擺擺手,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深意:

  「江東之事,自有高軍師、子敬先生運籌。是另一樁....乃是,琅琊臧霸。」

  糜竺那句「琅琊臧霸」一出口,曹豹臉上的假笑瞬間凝固了幾分,許耽端著酒杯的手也微微一頓。堂內方才因金幣叮噹而稍有緩和的氣氛,陡然又沉凝起來。

  臧霸!這個名字在徐州,尤其是他們這些掌兵的將領耳中,分量極重!

  此人出身泰山郡,乃地方豪強,勇猛善戰,更兼膽識過人。早年因替父報仇而亡命江湖,後嘯聚山林,收攏流民潰卒,逐漸在開陽一帶形成割據勢力。

  名義上依附於陶謙,實則聽調不聽宣,儼然是琅琊國的土皇帝。

  其麾下孫觀、吳敦、尹禮、昌豨等部將,亦各擁兵數千,盤踞險要,臧霸便是這伙泰山群寇當之無愧的首領;陶謙在世時,對其便以安撫為主。

  「臧宣高?」

  曹豹放下酒杯,眼神閃爍,試探著問:

  「糜別駕提及此人,莫非他在琅琊.....又不安分了?」

  他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若臧霸鬧事,正可凸顯他丹陽兵拱衛州治的重要性!

  「劉使君是否要前往征討?」

  許耽覺得,劉備可能要對臧霸用兵,糜竺微微一笑,仿佛沒聽出曹豹的弦外之音,從容道:

  「仲德將軍多慮了。宣高將軍乃我徐州屏障,鎮守琅琊,抵禦青州、兗州,勞苦功高;何來不安分之說,只是下邳治下離琅琊尚有距離,任命無法抵達?」

  他先給臧霸定性為「屏障」,堵住了曹豹借題發揮的口子,曹豹有些沒弄懂糜竺的意思,許耽也不是很懂。

  「自然是請兩位將軍同弈走一遭,去會會那臧霸臧宣高。」

  就在這時,一道年輕但不失銳利的聲音響起,三人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高弈搖著蒲扇走了進來:

  「如何?」

  「軍師。」

  曹豹壓下心中的驚疑,勉強擠出笑容拱手。許耽也連忙行禮。

  糜竺則微微側身,將主位讓給這位新晉的軍師中郎將,臉上依舊是那副圓融的笑意,仿佛一切盡在掌握。

  二十八點五回:

  高弈徑直走到堂中,目光掃過案几上那兩袋沉甸甸的金幣,又落在曹豹和許耽臉上,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郊遊:

  「二位將軍久掌丹陽精銳,威名震懾州郡;陶公和主公對二位將軍的倚重,弈亦深知。」

  他先捧了一句,讓曹豹緊繃的臉色稍緩。但緊接著話鋒一轉:

  「然,琅琊臧宣高,擁泰山精銳,扼青徐要衝,名義歸附,實如國中之國。」

  「其麾下孫觀、吳敦、尹禮、昌豨,皆桀驁剽悍之徒,只認臧霸,不識州牧。」

  「主公初領徐州,百廢待興,北有曹操虎視眈眈,南有袁術野心勃勃。若後院琅琊再起烽煙,或為他人所乘....」

  他故意停頓,讓「曹操」、「袁術」的名字在曹、許二人心中敲響警鐘:

  「則徐州危矣,昔年陶公率領丹陽子弟浴血守護的基業,恐將付諸東流!」

  曹豹眼神閃爍,他雖不滿劉備厚待新人,但更不願看到徐州大亂,動搖自己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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