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代號：主腦
江恆發現自己大約、應該、的確是死了，但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死的。
更準確的說，他不知道自己所在的這具身體，是什麼時候死的。
一個小時之前，也許更久，江恆還在自己的被窩裡，好好的睡著覺。
可是下一秒，冰涼而堅硬的觸感，就突然從身下傳來。
陌生的霉味，混合著一絲絲的血腥味，直衝鼻腔。
而眼前的視線，也仿佛定格了一般，所看到的是一處逼仄的牆角，是布滿黴菌、滴水、褪色掉漆的牆面。濕，髒、舊，噁心。
而且，江恆發現自己完全不能動，身體就像被卡住了一樣。
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
終於他想明白了，自己似乎是穿越了，視線雖然已經定格，但餘光所看到的一切東西，都說明這不是他自己的臥室。
當然更重要的是，還有一些破碎的記憶片段，不斷浮現上來。
原來，這具身體之前，是一個煤礦工人，蝸居在新南都邊緣地帶的員工宿舍。
他高高舉起雙臂，握著一把鐵鎬。
因為用力幹活而拉傷的背部傳來一絲酸麻。
背景不斷變化，清晨、中午，黃昏、夜晚，颳風，下雨，艷陽天。
好枯燥的記憶！
他為什麼死？
殘破的記憶里沒有答案。
不過，這也許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麼會穿越到一個死人身上？
好吧，好像其他穿越者，也都是穿越到死人身上，只不過不同的是，以前江恆看到的那些故事裡，同行們穿越後，原來的身體，總是能被神秘的能量復活。
但現在，他就糟糕了，比所有穿越的人，都要倒霉。
這具身體，沒有因為他的加入而停止死亡。
他被困在了這具已經死掉的身軀里。
「系統？日尼瑪，系統你在哪裡？滾出來啊！」
江恆忍不住在心中大罵。
但是世界靜悄悄的，他甚至能聽到房間裡蟑螂和老鼠爬動的聲音。
不，這聲音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是那些該死的蟑螂，和老鼠在啃食他的身體。
痛感和麻癢的感覺，並不強烈，但卻讓人崩潰。
但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在崩潰中逐漸平靜，只能從定格的視線當中，看著從窗簾漏下的一線陽光，不斷移動。
從白天到黑夜，再到白天，再到黑夜。
而閒下來之後，藉助奮力回想起來的高中知識，江恆從陽光傾斜的角度推算，現在是夏天。
這是個好消息，腐爛的屍體，散發的味道肯定很大，會有人發現自己的。
如果這具屍體被清理，被火化，自己就能得到解脫了吧？
他開始注意聆聽屋子外面的聲音，期待有腳步聲響起。
實際上，他發現每到晚上，房間外的確會有規律的響起一道道腳步聲。
像是男人的腳步聲，急促、有力，是運動鞋踩踏水泥地發出的聲音。
可是怪事發生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江恆可以確定，他已經在這該死的身體裡，待了63天。
想像中的腐爛，並沒有到來。
就連啃食他身體的老鼠和蟑螂，也在更早之前就離奇消失了。
一開始，他很抓狂和絕望。
但漸漸的，江恆也反應過來了，這具身體果然有問題吧。
它不是普通的屍體！
無法通過腐爛、被人發現，被火化從而解脫，這很絕望，但同時也是希望，不是嗎？
早就在網絡上看過無數獵奇的網絡小說，江恆覺得吧，沒準自己的穿越目標，就是要成為一個「屍妖」。
是的，在很多故事裡，屍體也能誕生靈智，最終成為殭屍、屍妖。
他開始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向內感知、探索這具身體。
首先，這具身體的知覺，並沒有完全消失。
他的視線雖然被定格，但能看到光線的移動，看到房間裡的變化，甚至味覺、觸覺和痛覺，也沒有徹底消失。
既然知覺沒有完全消失，那麼自己想要控制它動起來，也並非絕對沒有可能！
「冷靜，冷靜，向內探索，移動軀體……」
這比他想像的更加艱難。活人的身體，閉眼也能感受到心跳、呼吸、血液奔流，甚至肌肉的輕微張力。但在這裡，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什麼也感覺不到。
無數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傾斜的一線陽光，又灑在牆角的霉斑上了三十五次。
一點進展也沒有。
距離江恆進入這具身體，已經98天了。
98天了，就沒一個人發現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已經失蹤了嗎？
房東呢，鄰居呢？
該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恆忍不住再次去探索那迷霧一般的記憶，但是所浮現在他心頭的，還是只有那高高舉起的手臂，以及其手中的鐵鎬。
把柄處生鏽的鐵鎬，尖端卻被磨的很亮。
在陽光下，他狠狠揮擊，砸向地面的岩層。
砰！
岩石破開的聲音清脆悅耳。
等一等，等一等！
江恆驚喜的發現，隨著這段記憶的閃過，自己手臂處的肌肉纖維，居然微微有了反應！
「該死，我的想法是對的，這具身體果然能動！」
江恆被迫將的意識一分為二，一部分控制自己回放高舉鐵鎬，敲擊岩石的畫面，一部分意識則是奮力控制手臂的肌肉。
這很困難，一開始甚至幾乎沒有效果，只能感受到重複的，肌肉纖維的輕微律動。
但他的時間，好像是無限的。
一次，十次，百次……時間在專注中流逝，傾斜的陽光掃過黴菌三百六十五次。
整整一年。
狹小的布滿灰塵的臥室里，倒地的屍體，忽然握緊了拳頭！
長時間沒有修理的指甲，修長而且尖銳，握緊拳頭被它刺痛了血肉。
這只是極其微弱的變動，但江恆的意識「嗡」地一聲，陷入了狂喜的空白！
他終於踏出了艱難的第一步，操縱身體，成功握拳！
堅硬的冰層一旦被破開一個小小的缺口，裂縫便只會越來越大。
後續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僅僅又度過了三十天，他已經能僵硬的舉起手臂，甚至還能輕微轉動頭顱，脖子也因此發出咔嚓、咔嚓的恐怖聲音。
利用手臂支撐著，江恆勉強在臥室里活動了起來。
他坐在了久違的、布滿灰塵的床上，他站在鏡子面前，掃視那張蒼白的中年男人的臉。
陽光越過窗沿的第六百六十五次。
江恆已經能夠行動自如，房間裡的灰塵早就被他打掃的乾乾淨淨，離奇死去的蟑螂和老鼠，也被他衝進了下水道。
他不只是行動自如。
江恆發現自己的感知能力，在不斷操縱屍體的過程中，也逐漸變得極其敏銳。
現在，他能清楚聽到隔壁樓棟里，某個深夜未眠者壓抑的咳嗽聲，聽到他咳嗽所噴濺出的體液，是如何落在牆壁和地毯上。
不只是聽覺，還有嗅覺，其他諸多感知，都變得極其敏銳。
「我現在應該很強了……」
可能因為是殭屍的緣故，他的力氣也比普通人大出許多倍，而且皮膚也越來越堅硬，現在鋼鐵都已經很難劃破了。
這個時候，江恆的目光，不禁看向了這單間小屋的破舊鐵門。
是時候，出去看看了？
失蹤665天，我也該出去了吧？
他握住長滿銅鏽的圓形把手，微微用力。
吱呀一聲。
門開了。
……
「叮！叮！叮！實驗失敗，各單位請注意，主腦001已經脫離封鎖，從實驗室逃脫。」
「正在開啟天火系統最大功率，追蹤其靈魂蹤跡……」
「追蹤失敗……」
一連串的電子音想起，一個穿著白大褂帶著眼鏡的中年男人，盯著熒幕上的畫面，露出了一絲悵然。
卻見其面前的巨大熒幕上所顯現的畫面，赫然便是殭屍江恆那間狹小粗陋的員工宿舍。
而宿舍單間的門外，是一片漆黑的虛無。
整個宿舍間，就像是懸空在黑暗當中的，孤零零的一個建模，
一個真實到可怕的建模。
「早在發現，這傢伙操縱屍體，行動自如的時候，這個封鎖計劃就必然失敗了……但為了追蹤其靈魂歸處，我們緊急調動了近十億資金，將追蹤系統功率開到最大，可也仍然毫無作用……」
微微嘆息了一聲，男子喝著已經冷掉的咖啡，神情苦澀。
「楚總，沒關係的，反正這個代號主腦的傢伙，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重新降臨夢境，我們公署有的是機會，早晚能徹底困住，甚至是捕獲它！」
旁邊一個青春靚麗的女孩，像是個小跟班，她熱情的握住了拳頭。
「有的是機會嗎……」
楚姓男子目光低垂，其實他心中一直有個很不祥的預感，這個主腦一次次的入侵夢境，他並非是毫無變化，每一次逃脫，他都帶走了什麼東西，或者覺醒了什麼新的能力。
為了抓捕這個傢伙，他們夢境公署，前前後後已經耗費了上百億資金，但一無所獲。
而這傢伙的力量，卻在不斷變強。
也許劇變，就在下一次……
更準確的說，他不知道自己所在的這具身體，是什麼時候死的。
一個小時之前，也許更久，江恆還在自己的被窩裡，好好的睡著覺。
可是下一秒，冰涼而堅硬的觸感，就突然從身下傳來。
陌生的霉味，混合著一絲絲的血腥味，直衝鼻腔。
而眼前的視線，也仿佛定格了一般，所看到的是一處逼仄的牆角，是布滿黴菌、滴水、褪色掉漆的牆面。濕，髒、舊，噁心。
而且，江恆發現自己完全不能動，身體就像被卡住了一樣。
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
終於他想明白了，自己似乎是穿越了，視線雖然已經定格，但餘光所看到的一切東西，都說明這不是他自己的臥室。
當然更重要的是，還有一些破碎的記憶片段，不斷浮現上來。
原來，這具身體之前，是一個煤礦工人，蝸居在新南都邊緣地帶的員工宿舍。
他高高舉起雙臂，握著一把鐵鎬。
因為用力幹活而拉傷的背部傳來一絲酸麻。
背景不斷變化，清晨、中午，黃昏、夜晚，颳風，下雨，艷陽天。
好枯燥的記憶！
他為什麼死？
殘破的記憶里沒有答案。
不過，這也許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怎麼會穿越到一個死人身上？
好吧，好像其他穿越者，也都是穿越到死人身上，只不過不同的是，以前江恆看到的那些故事裡，同行們穿越後，原來的身體，總是能被神秘的能量復活。
但現在，他就糟糕了，比所有穿越的人，都要倒霉。
這具身體，沒有因為他的加入而停止死亡。
他被困在了這具已經死掉的身軀里。
「系統？日尼瑪，系統你在哪裡？滾出來啊！」
江恆忍不住在心中大罵。
但是世界靜悄悄的，他甚至能聽到房間裡蟑螂和老鼠爬動的聲音。
不，這聲音比他想像的還要糟糕，是那些該死的蟑螂，和老鼠在啃食他的身體。
痛感和麻癢的感覺，並不強烈，但卻讓人崩潰。
但他什麼也做不了，只能在崩潰中逐漸平靜，只能從定格的視線當中，看著從窗簾漏下的一線陽光，不斷移動。
從白天到黑夜，再到白天，再到黑夜。
而閒下來之後，藉助奮力回想起來的高中知識，江恆從陽光傾斜的角度推算，現在是夏天。
這是個好消息，腐爛的屍體，散發的味道肯定很大，會有人發現自己的。
如果這具屍體被清理，被火化，自己就能得到解脫了吧？
他開始注意聆聽屋子外面的聲音，期待有腳步聲響起。
實際上，他發現每到晚上，房間外的確會有規律的響起一道道腳步聲。
像是男人的腳步聲，急促、有力，是運動鞋踩踏水泥地發出的聲音。
可是怪事發生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江恆可以確定，他已經在這該死的身體裡，待了63天。
想像中的腐爛，並沒有到來。
就連啃食他身體的老鼠和蟑螂，也在更早之前就離奇消失了。
一開始，他很抓狂和絕望。
但漸漸的，江恆也反應過來了，這具身體果然有問題吧。
它不是普通的屍體！
無法通過腐爛、被人發現，被火化從而解脫，這很絕望，但同時也是希望，不是嗎？
早就在網絡上看過無數獵奇的網絡小說，江恆覺得吧，沒準自己的穿越目標，就是要成為一個「屍妖」。
是的，在很多故事裡，屍體也能誕生靈智，最終成為殭屍、屍妖。
他開始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向內感知、探索這具身體。
首先，這具身體的知覺，並沒有完全消失。
他的視線雖然被定格，但能看到光線的移動，看到房間裡的變化，甚至味覺、觸覺和痛覺，也沒有徹底消失。
既然知覺沒有完全消失，那麼自己想要控制它動起來，也並非絕對沒有可能！
「冷靜，冷靜，向內探索，移動軀體……」
這比他想像的更加艱難。活人的身體，閉眼也能感受到心跳、呼吸、血液奔流，甚至肌肉的輕微張力。但在這裡，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原，什麼也感覺不到。
無數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
傾斜的一線陽光，又灑在牆角的霉斑上了三十五次。
一點進展也沒有。
距離江恆進入這具身體，已經98天了。
98天了，就沒一個人發現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已經失蹤了嗎？
房東呢，鄰居呢？
該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恆忍不住再次去探索那迷霧一般的記憶，但是所浮現在他心頭的，還是只有那高高舉起的手臂，以及其手中的鐵鎬。
把柄處生鏽的鐵鎬，尖端卻被磨的很亮。
在陽光下，他狠狠揮擊，砸向地面的岩層。
砰！
岩石破開的聲音清脆悅耳。
等一等，等一等！
江恆驚喜的發現，隨著這段記憶的閃過，自己手臂處的肌肉纖維，居然微微有了反應！
「該死，我的想法是對的，這具身體果然能動！」
江恆被迫將的意識一分為二，一部分控制自己回放高舉鐵鎬，敲擊岩石的畫面，一部分意識則是奮力控制手臂的肌肉。
這很困難，一開始甚至幾乎沒有效果，只能感受到重複的，肌肉纖維的輕微律動。
但他的時間，好像是無限的。
一次，十次，百次……時間在專注中流逝，傾斜的陽光掃過黴菌三百六十五次。
整整一年。
狹小的布滿灰塵的臥室里，倒地的屍體，忽然握緊了拳頭！
長時間沒有修理的指甲，修長而且尖銳，握緊拳頭被它刺痛了血肉。
這只是極其微弱的變動，但江恆的意識「嗡」地一聲，陷入了狂喜的空白！
他終於踏出了艱難的第一步，操縱身體，成功握拳！
堅硬的冰層一旦被破開一個小小的缺口，裂縫便只會越來越大。
後續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僅僅又度過了三十天，他已經能僵硬的舉起手臂，甚至還能輕微轉動頭顱，脖子也因此發出咔嚓、咔嚓的恐怖聲音。
利用手臂支撐著，江恆勉強在臥室里活動了起來。
他坐在了久違的、布滿灰塵的床上，他站在鏡子面前，掃視那張蒼白的中年男人的臉。
陽光越過窗沿的第六百六十五次。
江恆已經能夠行動自如，房間裡的灰塵早就被他打掃的乾乾淨淨，離奇死去的蟑螂和老鼠，也被他衝進了下水道。
他不只是行動自如。
江恆發現自己的感知能力，在不斷操縱屍體的過程中，也逐漸變得極其敏銳。
現在，他能清楚聽到隔壁樓棟里，某個深夜未眠者壓抑的咳嗽聲，聽到他咳嗽所噴濺出的體液，是如何落在牆壁和地毯上。
不只是聽覺，還有嗅覺，其他諸多感知，都變得極其敏銳。
「我現在應該很強了……」
可能因為是殭屍的緣故，他的力氣也比普通人大出許多倍，而且皮膚也越來越堅硬，現在鋼鐵都已經很難劃破了。
這個時候，江恆的目光，不禁看向了這單間小屋的破舊鐵門。
是時候，出去看看了？
失蹤665天，我也該出去了吧？
他握住長滿銅鏽的圓形把手，微微用力。
吱呀一聲。
門開了。
……
「叮！叮！叮！實驗失敗，各單位請注意，主腦001已經脫離封鎖，從實驗室逃脫。」
「正在開啟天火系統最大功率，追蹤其靈魂蹤跡……」
「追蹤失敗……」
一連串的電子音想起，一個穿著白大褂帶著眼鏡的中年男人，盯著熒幕上的畫面，露出了一絲悵然。
卻見其面前的巨大熒幕上所顯現的畫面，赫然便是殭屍江恆那間狹小粗陋的員工宿舍。
而宿舍單間的門外，是一片漆黑的虛無。
整個宿舍間，就像是懸空在黑暗當中的，孤零零的一個建模，
一個真實到可怕的建模。
「早在發現，這傢伙操縱屍體，行動自如的時候，這個封鎖計劃就必然失敗了……但為了追蹤其靈魂歸處，我們緊急調動了近十億資金，將追蹤系統功率開到最大，可也仍然毫無作用……」
微微嘆息了一聲，男子喝著已經冷掉的咖啡，神情苦澀。
「楚總，沒關係的，反正這個代號主腦的傢伙，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重新降臨夢境，我們公署有的是機會，早晚能徹底困住，甚至是捕獲它！」
旁邊一個青春靚麗的女孩，像是個小跟班，她熱情的握住了拳頭。
「有的是機會嗎……」
楚姓男子目光低垂，其實他心中一直有個很不祥的預感，這個主腦一次次的入侵夢境，他並非是毫無變化，每一次逃脫，他都帶走了什麼東西，或者覺醒了什麼新的能力。
為了抓捕這個傢伙，他們夢境公署，前前後後已經耗費了上百億資金，但一無所獲。
而這傢伙的力量，卻在不斷變強。
也許劇變，就在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