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鋼鐵般的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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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無非只有兩個來源,一個是向外搶劫,一個是向內壓榨,對於一個勢力的發展尤其如此。

  向外搶劫的風險是巨大的,每一次的主動劫掠,都是一次軍事上的賭博。

  而且即便是再怎麼極端的勢力,也要找一個發動戰爭的藉口,做不到真的為了搶劫而搶劫。

  即便能夠保證一次搶劫成功,但也不能保證每一次都能夠成功。

  與此同時,向外掠奪,還會勢力形象和名聲造成十分惡劣的影響。

  所以再怎麼極端的國家,只要還有最基本的理智,也不會主動宣揚自己向外發動戰爭的行徑。

  當然,在阿普勒斯的記憶里有個意外,那就是某個流浪千年的民族所建立的政權,實在是很難把他們和正常人聯繫起來。

  「阿西爾你記下,把我所有的支出砍掉三分之二。」

  阿普勒斯毫不在意地砍掉了自己這個領主一大半的支出。

  「領主大人這……」

  在場的人都大驚失色,一個個張大了嘴,滿臉的不可置信。

  在阿普勒斯看來,這個世界的貴族每天所花費的錢財,簡直是奢侈浪費到了一個駭人的地步。

  別的不談,單單拿穿衣來說,布料扎金線、穿銀絲是最基本的。

  一件用各種珍奇異獸的皮子毛羽做的上好的衣服耗費程度,更是要用銀幣作為最基本的單位。

  而且幾乎所有的貴族都是不洗衣服的。

  沒錯,貴族是不用洗衣服的。

  這不僅僅因為這個世界的貴族普遍不太愛乾淨的原因,更因為很多禮服、常服,貴族們都是只穿一次就會被丟掉的。

  像是什麼金絲衣,寶石衣,上等綢布做的衣服,更是洗都不能洗,你只要敢洗,它就敢壞給你看。

  這些衣服只是好看,舒適性完全為零,基本都只能穿一次。

  貴族們一邊花重金購置訂做華麗無比的衣裳,一邊對它們棄之如敝履。

  這既是大貴族們炫耀財富,用以彰顯權威的手段,也是小貴族們為數不多相互攀比的樂趣。

  從國王到最底層的騎士們,都是這樣,各種花里胡哨、耗費頗巨的裝飾實質上並沒有什麼實際的用處,只是單純的好看罷了。

  戰爭開始前,往往糧食和兵器都還不是最好賣的貨物,最好賣的永遠是各種顏色的布料和花里胡哨的羽毛。

  而在這種奢靡鋪張風氣,也導致了貴族們財富被大量無意義的消耗掉了。

  阿普勒斯對此就深惡痛絕。

  對他來說,這些都是錢,都是白花花的銀幣,看著它們被花在了這些莫名其妙的地方,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就差扯著嗓子大喊「我的錢,都是我的錢」了。

  阿普勒斯下的決定很簡單,但阿西爾幾人卻傻了眼。

  無他,這一點都不貴族!

  在這個世界判斷一個人是不是貴族,就只看他的生活細節就可以了。

  什麼,你說你要洗衣服?

  什麼,你說你吃飯不用催吐?

  什麼,你說你不養情婦?

  只要你犯了以上三條的任意兩條,那很好,直接可以判你為泥腿子,發配農莊為奴了。

  換而言之,只要你洗衣服,吃飯不一邊為了吃更多的東西一邊催吐,又不養情婦,那你就不是貴族了。

  無疑這個判斷有些粗暴,但也確實很有效。

  故而,阿普勒斯的決定,在阿西爾幾人眼中,跟開除自己的貴族籍也沒什麼差別了。

  阿普勒斯當然知道自己的下屬們在想什麼,但他對此卻毫不在意。

  「名聲?這種名聲除了擋我的路外,還有什麼其他的作用嗎?」

  幾人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我每天胡吃海塞,穿一件衣服丟一件衣服,像只花孔雀一樣到處開屏,能夠讓我領地內的人口增長嗎?

  我養女人,玩情婦,真的能讓別人畏懼,而不敢侵犯我的領地嗎?」

  眾人沉默著,但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正如阿普勒斯所說,這種奢華的自欺欺人的把戲,看似有著各種各樣的理由,但實質上只是一種病態的自我欺騙罷了。


  「讓人屈服者,唯刀與兵,使人敬仰者,唯道與義。所謂自助者,天必助之。

  我不介意敵人畏懼我,我不在意他人是否崇奉我,我不厭惡有人敵視我。因為這正是我要走的道路,一條並不好走的道路。」

  阿普勒斯的眼中好似有著太陽在燃燒,其中煥發出一種攝人的光彩。

  他環視著在場的幾人,聲音鏗鏘而有力,宛如教堂之上被敲響的青銅鐘音,能夠撼動人的心苗。

  阿西爾幾人此刻被他身上的這種氣質所撼動,一時間啞口無言,心情也不知做怎樣的感想。

  他們只是覺得眼前的子爵大人光彩照人,使人一見心折。

  「諸位,從現在開始,我帶頭縮減開支。我是領地的主人,你們就是我的臂膀。我們要做的不是簡簡單單的在邊地苦熬歲月。」

  他站了起來,推開了書房的窗戶。

  世界一片銀裝素裹,白雪皚皚,天地間渾然一色,但仿佛也讓人的視線得以無限的延展開去。

  阿普勒斯似乎能夠看到這世上的一切的一切,北地、南疆,無限豐饒的土地,數之不盡的財富,以及——第三帝國那往日餘暉下那絕頂地權力。

  他胸中激盪著的是想要征服世界的豪情。

  「你們看,這是多好的雪,天地間都是一種顏色,規律、齊整。我喜歡冬天,因為冬天只有一種顏色,萬物歸一,而現在,大陸上的顏色太多了,實在是太多了。」

  阿普勒斯的手指指著窗外的世界。

  「北邊的凱萊特人,南方的洛倫人,大陸西南角的西比利亞諸邦國,還有阿爾法王國,不過是第三帝國落日下餘暉的最後剪影。

  還有島上的矮人,更南邊的精靈族,北方的獸人……

  敵人是如此之多,世界是如此之大……」

  幾人仿佛都順著阿普勒斯的手看到了大陸各處的一切人和物。

  他們的情緒此刻都被阿普勒斯調動了起來,此刻一個個雙眼裡都閃爍著激動的光。

  「世界太大了,人的一生又實在短暫,與其考慮什麼一時虛幻的名聲,不如和我一起建立那偉大的功業——再次統一整片大陸!」

  「願為子爵大人效死!」

  他們聲音鏗鏘,如同鋼鐵。

  人只有樹立偉大的目標,才能建立起偉大的功業,而連狂想都未曾有過的人,只能說實在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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