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站隊和震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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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阿普勒斯正正站到國王大帳中的那一刻,他終於明白了伯爵為何這樣安排。

  原本吵鬧的大帳之內突兀地安靜了下來。

  眾位原本圍在國王身邊爭吵不休的諸位貴族此刻都吃驚的看著眼前的血人——也就是阿普勒斯。

  原本的紅髮此刻被濃厚的血漿染透,黑厚的血液凝結成痂,把原本蓬鬆的髮絲被阿普勒斯向後梳起,又被黏貼在頭皮之上。

  皮甲之上和暴露的鎖子甲上的血垢更是黏厚,浸透血液麻衣早被他拉扯而下捆在了腰間,使得他那雙肌肉虬結青筋暴突的手臂得以赤裸裸的暴露出來。

  血液仍然沒有干透,此刻被阿普勒斯大戰後的體溫蒸烤,陣陣腥氣撲面而來,阿普勒斯原本的身高就高此刻就像是一棟燃燒戰場血氣的煙囪一樣。

  「國王陛下,諸位大人。」

  眾人的心神一時間都被阿普勒斯吸引過去,連一旁的伯爵都被忽視,直到高爾德三世開口,眾人才如夢初醒。

  「這、這、這,這是什麼怪物?」

  「怎麼會這麼嚇人?」

  「這是高爾德閣下的手下嗎?怎麼會是這個模樣?」

  眾人看著眼前的阿普勒斯七嘴八舌了起來,顯然眼前的血人給他們的壓力不小。

  「這是我軍中的阿普勒斯百夫長,剛才在軍中就是阿普勒斯擋住了威廉一世。」

  高爾德三世為眾人介紹了起來。

  「原來是剛才的勇士。」

  「真不愧是高爾德三世閣下的手下。」

  眾人此刻都放鬆下來,態度又有了不同。

  強者總是能夠得到旁人的尊敬,即便是卡爾二世也不例外。

  「快為高爾德三世閣下和阿普勒斯閣下賜座。」卡爾二世高聲向著大帳之外吩咐著。

  百夫長,明顯不是一個騎士該有的頭銜,如果是貴族就應該是某某騎士、或某某男爵及某某子爵。

  阿普勒斯顯然不是貴族,至少此刻不是。

  國王敏銳的抓住了這個信息,並在此刻給予了阿普勒斯超規格的優待。

  在場的貴族們此刻也明顯明白了高爾德三世帶著阿普勒斯面見國王的用意,這在某種層面上就是給國王陛下站台。

  高爾德三世接受了卡爾二世的賜座,坐在了最靠近國王陛下的右側。

  但阿普勒斯卻站在了大帳中央一動也沒動,像是沒聽見國王的命令一樣,即便那個位子就在高爾德三世的身後。

  「阿普勒斯閣下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嗎。」卡爾二世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旋即一臉關切的看向了伯爵,「是不是這位壯士有何要求,如果有,我儘量滿足。」

  阿普勒斯的態度就是伯爵的態度,顯然是伯爵對於國王陛下提出了要求,但又不好明著表達。

  雖然國王確實需要高爾德三世的支持,尤其是對於阿普勒斯這位能夠抗衡威廉一世的猛士,更是他要極力拉攏的對象。

  但一切可以私下談,放到檯面上不論是國王還是伯爵,就都不體面了。

  「國王陛下,我這一身血甲卻不好坐下,恐怕會污了國王陛下的椅子,只是現在肚中飢餓,幾日也沒吃過肉了,求國王陛下賞我點肉吃。」接話的不是高爾德三世,而是阿普勒斯。

  他的表情和他渾身上下濃厚到令人不適的血腥氣恰恰相反,透露出一種謙卑而溫馴的神情,只要忽略他一身的污血,就很容易把他和人畜無害四個字聯繫起來。

  「你這是什麼胡話,還不給我滾過來。」高爾德三世呵斥了一聲,顯然他也對阿普勒斯此刻的行為感到了意外。

  卡爾二世看了看阿普勒斯,又瞟了瞟高爾德三世,突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不妨事,不妨事,區區一把椅子而已,來坐下。」

  國王親自起身把阿普勒斯按到了座位上,「我還要感謝你,今天在軍陣中不顧個人安危,和伯爵一起前來救我。」

  「來人,今天收攏士卒後犒賞全軍,我也要在這裡和諸位一齊宴飲。」

  卡爾二世的臉上露出了親切的笑容,不管是誰見了都會覺得如沐春風。

  「今天雖然我們未能取勝,但,只要我們戮力同心,勝利之日一定不遠,更何況還有高爾德伯爵閣下的支持,還有像是阿普勒斯閣下這樣的強者,今日更立了大功,犒賞,必須犒賞。」


  國王略作沉吟,「既然阿普勒斯閣下現在沒有爵位,恰好王國北方有一處王室飛地,那就直接封賞給阿普勒斯閣下吧,爵位就子爵吧。」

  國王話音未落一人就連忙站出來。

  「國王陛下,這萬萬不可啊,歷代以來,從來沒有未立大功就封賞爵位的情況?」

  阿普勒斯看了那人一眼,身寬體胖,四五十歲左右的年紀,和高爾德三世精壯的體格大相逕庭,臉上的山羊鬍被細細梳理起來,不像是一個戰士,倒像是一個十足的商賈。

  臃腫的身體倒是把鎧甲撐的鼓鼓囊囊的,不對,是因為過度的肥胖才必須穿著臃腫的盔甲。

  齊克威爾伯爵,東部王國的實權伯爵之一,貌似和高爾德三世不太對付。

  阿普勒斯悄悄觀察了一下高爾德伯爵有些難看的臉色,果然傳言不虛。

  「那您覺得什麼樣的功績才算是足夠呢?齊克威爾閣下。」高爾德三世不等國王回答就立馬反唇相譏。

  顯然兩位伯爵的過節不小。

  是事實上也的確如此,齊克威爾伯爵和高爾德三世的領地相隔不遠,這不免就有利益衝突,時間一久不是仇人卻比仇人更加希望對方去死。

  「反正這沒有先例。」齊克威爾伯爵可不能說什麼救下國王陛下是什么小事,此刻只能一口咬定慣例。

  但洛倫王國的歷史也沒多久,慣例什麼的可嚇不住高爾德三世。

  「先例?」他冷笑一聲,「洛倫王國也沒有封臣拋棄封君的先例!」

  在戰場上雖然是高爾德三世率先趕來救駕,但距離國王最近的其實不是高爾德三世,而是齊克威爾伯爵。

  本來如果沒人提起,這種事在封建制度的國家也沒什麼,至少不會立馬爆發。

  但現在高爾德三世此刻幾乎是明牌站隊國王的情況下,事情就有些微妙了。

  「你!」齊克威爾伯爵手指著高爾德撒三世,想不到他竟然會這樣說,這是能夠拿到明面上談的嗎?

  「你什麼你?齊克威爾閣下,我可沒說那個人是誰,您激動個什麼,難道是想和我決鬥嗎?可惜我在戰場上受了傷,眼下不便,只能讓陛下親封的阿普勒斯子爵代勞了。」高爾德三世眼皮子都沒抬。

  劃的一聲,阿普勒斯立馬站了起來,目光不善的看向了齊克威爾。

  本來阿普勒斯是對今天這群貴族的爭吵不感興趣的,到這來也是為了給國王站台,但沒想到卡爾二世如此慷慨,直接賞了一個子爵爵位。

  這下阿普勒斯就對齊克威爾不爽了,這傢伙竟敢妨礙他進步,簡直活膩了。

  心中這般想,殺意不自覺地就流露了出來。

  頓時間齊克威爾伯爵就感覺自己是被一頭巨龍盯上了一般,渾身汗毛倒豎,冷汗也不自覺從額頭上流了下來。

  「好了。」國王在一旁看了良久,此刻終於出來打圓場了,「作為君主有功必賞,有過必罰,這是最基本的。我的決意已定,高爾德閣下和阿普勒斯閣下也不要推辭了,不要破壞今天的興致,諸位請務必要開懷暢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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