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族老的決定
電視屏幕上，青禾村的航拍全景如畫卷般猛然鋪開。
未來感十足的銀白色生態農場，與沉穩厚重的深灰色智能養殖場，像兩頭蟄伏於青山綠水間的鋼鐵巨獸，無聲地宣告著一個新時代的降臨。
「俺的娘嘞！這真是咱們村？」
村主任許衛國瞪圓了眼睛，整個人幾乎要鑽進電視裡去。
畫面流轉，切換到了上午的授牌儀式。
當劉司那張不苟言笑的臉出現在屏幕上，鄭重地將那塊燙金的「全國現代農業創新示範點」牌匾遞向許易時，會議室里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臉上寫滿了與有榮焉的驕傲。
鏡頭給到許易一個特寫。
陽光恰好落在他年輕的臉龐上，自信而從容。
坐在許易身旁的許衛東，眼中的光彩瞬間被一層水汽模糊了。
他的嘴唇翕動著，那句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好兒子」，到了嘴邊，卻化作了一聲壓抑著哽咽的自語。
「你爺爺……他要是能看到今天該多好……」
「他盼了一輩子，就盼著咱們許家能真正出人頭地……」
他猛地別過頭去，用粗糙的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
再轉回來時，他眼中已恢復清明，只是那通紅的眼角出賣了他。
許衛東的手掌重重地，卻又帶著一絲輕顫，拍在了許易的肩膀上。
「好！好啊！」
「爸這輩子，就指著你長臉了！」
話音剛落，電視裡出現了讓全場繃不住的一幕。
鏡頭極其精準地捕捉到了村主任許衛國抱著牌匾回村的畫面。
那腰杆挺得像一桿標槍。
那下巴揚得快要戳破天際。
那六親不認的步伐，在高清鏡頭下，充滿了讓全國人民都忍俊不禁的滑稽感。
「噗——」
不知是誰第一個笑出了聲。
笑聲像點燃了火藥桶，瞬間引爆了整個會議室。
「哈哈哈哈，主任，你要火了，你這走路姿勢全國人民都看見了！」
「威武！太威武了！」
許衛國一張老臉瞬間憋成了豬肝色，他梗著脖子，唾沫星子亂飛。
「笑啥笑，懂個屁，這叫威嚴，護送村寶的威嚴！」
嘴上罵罵咧咧，他的眼睛卻一秒都沒離開屏幕，生怕錯過了自己任何一個「英明神武」的鏡頭。
許易看著這位活寶主任，也是哭笑不得。
就在這時，電視裡主持人的聲音變得激昂，每一個字都敲在青禾村人的心坎上，宛如天籟：
「青禾村的成功，不僅在於其創造了顛覆性的農業生產模式，更在於它為我國的農業現代化，提供了一條充滿想像力、切實可行的道路……」
伴隨著解說，生態農場裡藝術品般的蔬菜，養殖場裡享受著「獸生巔峰」的牲畜，一幕幕魔幻的景象，再次衝擊著全國觀眾的認知。
緊接著，新聞聯播的片尾曲響起。
會議室里卻沒人說話，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還定定地看著屏幕，沉浸在那份從天而降的巨大榮耀里，無法自拔。
「啪！」
許衛國猛地一拍大腿，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孔因極度的激動而漲紅。
「上了！咱們青禾村真的上全國新聞了！」
他揮舞著手臂，在原地瘋狂轉圈，語無倫次。
「全國人民，都看見了！我……我許衛國這輩子，沒白活，值了！」
他的狂喜，瞬間點燃了所有人。
「值了！太值了！」
「以後出門，誰敢不高看一眼我們青禾村！」
村委會裡喧囂的浪潮，在片尾曲結束後依然持續了好一陣子，才漸漸平息。
許易被這幫長輩們火辣辣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正想開句玩笑緩和氣氛，卻敏銳地察覺到，那幾位坐在上首的族老，神情與其他人的狂喜截然不同。
他們的目光里，除了欣慰，更有一種異樣的，近乎神聖的鄭重。
緊接著，一個蒼老，卻沉穩如山的聲音響了起來。
「小易。」
是三叔公。
這位在村里德高望重，為村子操勞了一輩子的老人一開口，剛才還鬧哄哄的會議室，瞬間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聚了過去。
三叔公頭髮花白，臉上布滿歲月刻下的溝壑，可那雙老眼，此刻卻亮得驚人。
他沒看別人，就這麼定定地看著許易。
「我活了這把年紀，做夢都沒敢想過，咱們青禾村，能有這麼風光的一天。」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怎麼也壓不住的顫抖。
「以前，村里窮得叮噹響，小伙子娶不上媳婦，姑娘們削尖了腦袋往外跑。我跟你爺爺那輩人，愁得頭髮一把一把地掉，也沒想出個好轍。」
「現在，好了。」
三叔公的臉上，那深刻的皺紋里，都笑開了花。
「你回來了，咱們村的根，就活了。」
話音未落，他顫巍巍地站起了身。
他身旁，幾位村裡的族老，像是收到了無聲的指令，一個接一個，全都站了起來，神情肅穆到近乎莊嚴。
一股無形的，沉甸甸的分量，瞬間壓在了會議室每個人的心頭。
許易心裡一跳，也立刻站了起來。
「三叔公，各位叔公，您們這是……」
三叔公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但他自己和其餘族老，卻站得筆直。
他掃視全場，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咱們許家的祖宗，當年是逃難紮根到這片山溝的。祖宗的血脈里，就刻著四個字——光耀門楣。」
「這麼多年，許家出過幾個讀書人，也出過幾個生意人。」
「但能讓整個青禾村，讓咱們許氏一族，在全國人面前，把腰杆子挺得這麼直的……」
他的視線，像釘子一樣，牢牢釘在許易身上。
那眼神里，是欣賞，是驕傲，更是一種看待家族擎天柱的敬重。
「只有你，許易，一個！」
「這塊牌子，是國家給的肯定！」
「但咱們自己村，咱們許家，也要給出一個交代！」
三叔公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聲音陡然拔高！
「我跟幾位族老，商量過了！」
「我們決定——」
「重修族譜！」
重修族譜！
眾人心頭狂跳，血液都衝上了頭頂，已經預感到了那石破天驚的後續！
果然，三叔公接下來的話，如同一道天雷，在在場每個許氏族人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他用盡畢生的力氣，一字一頓，向著所有人，也像是在向著祠堂里的列祖列宗，鄭重宣告：
「我們一致決定——」
「為許易！」
「族譜，單開一頁！」
未來感十足的銀白色生態農場，與沉穩厚重的深灰色智能養殖場，像兩頭蟄伏於青山綠水間的鋼鐵巨獸，無聲地宣告著一個新時代的降臨。
「俺的娘嘞！這真是咱們村？」
村主任許衛國瞪圓了眼睛，整個人幾乎要鑽進電視裡去。
畫面流轉，切換到了上午的授牌儀式。
當劉司那張不苟言笑的臉出現在屏幕上，鄭重地將那塊燙金的「全國現代農業創新示範點」牌匾遞向許易時，會議室里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臉上寫滿了與有榮焉的驕傲。
鏡頭給到許易一個特寫。
陽光恰好落在他年輕的臉龐上，自信而從容。
坐在許易身旁的許衛東，眼中的光彩瞬間被一層水汽模糊了。
他的嘴唇翕動著，那句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好兒子」，到了嘴邊，卻化作了一聲壓抑著哽咽的自語。
「你爺爺……他要是能看到今天該多好……」
「他盼了一輩子，就盼著咱們許家能真正出人頭地……」
他猛地別過頭去，用粗糙的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
再轉回來時，他眼中已恢復清明，只是那通紅的眼角出賣了他。
許衛東的手掌重重地，卻又帶著一絲輕顫，拍在了許易的肩膀上。
「好！好啊！」
「爸這輩子，就指著你長臉了！」
話音剛落，電視裡出現了讓全場繃不住的一幕。
鏡頭極其精準地捕捉到了村主任許衛國抱著牌匾回村的畫面。
那腰杆挺得像一桿標槍。
那下巴揚得快要戳破天際。
那六親不認的步伐，在高清鏡頭下，充滿了讓全國人民都忍俊不禁的滑稽感。
「噗——」
不知是誰第一個笑出了聲。
笑聲像點燃了火藥桶，瞬間引爆了整個會議室。
「哈哈哈哈，主任，你要火了，你這走路姿勢全國人民都看見了！」
「威武！太威武了！」
許衛國一張老臉瞬間憋成了豬肝色，他梗著脖子，唾沫星子亂飛。
「笑啥笑，懂個屁，這叫威嚴，護送村寶的威嚴！」
嘴上罵罵咧咧，他的眼睛卻一秒都沒離開屏幕，生怕錯過了自己任何一個「英明神武」的鏡頭。
許易看著這位活寶主任，也是哭笑不得。
就在這時，電視裡主持人的聲音變得激昂，每一個字都敲在青禾村人的心坎上，宛如天籟：
「青禾村的成功，不僅在於其創造了顛覆性的農業生產模式，更在於它為我國的農業現代化，提供了一條充滿想像力、切實可行的道路……」
伴隨著解說，生態農場裡藝術品般的蔬菜，養殖場裡享受著「獸生巔峰」的牲畜，一幕幕魔幻的景象，再次衝擊著全國觀眾的認知。
緊接著，新聞聯播的片尾曲響起。
會議室里卻沒人說話，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還定定地看著屏幕，沉浸在那份從天而降的巨大榮耀里，無法自拔。
「啪！」
許衛國猛地一拍大腿，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臉孔因極度的激動而漲紅。
「上了！咱們青禾村真的上全國新聞了！」
他揮舞著手臂，在原地瘋狂轉圈，語無倫次。
「全國人民，都看見了！我……我許衛國這輩子，沒白活，值了！」
他的狂喜，瞬間點燃了所有人。
「值了！太值了！」
「以後出門，誰敢不高看一眼我們青禾村！」
村委會裡喧囂的浪潮，在片尾曲結束後依然持續了好一陣子，才漸漸平息。
許易被這幫長輩們火辣辣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正想開句玩笑緩和氣氛，卻敏銳地察覺到，那幾位坐在上首的族老，神情與其他人的狂喜截然不同。
他們的目光里，除了欣慰，更有一種異樣的，近乎神聖的鄭重。
緊接著，一個蒼老，卻沉穩如山的聲音響了起來。
「小易。」
是三叔公。
這位在村里德高望重，為村子操勞了一輩子的老人一開口，剛才還鬧哄哄的會議室，瞬間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地聚了過去。
三叔公頭髮花白，臉上布滿歲月刻下的溝壑，可那雙老眼，此刻卻亮得驚人。
他沒看別人，就這麼定定地看著許易。
「我活了這把年紀，做夢都沒敢想過，咱們青禾村，能有這麼風光的一天。」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怎麼也壓不住的顫抖。
「以前，村里窮得叮噹響，小伙子娶不上媳婦，姑娘們削尖了腦袋往外跑。我跟你爺爺那輩人，愁得頭髮一把一把地掉，也沒想出個好轍。」
「現在，好了。」
三叔公的臉上，那深刻的皺紋里，都笑開了花。
「你回來了，咱們村的根，就活了。」
話音未落，他顫巍巍地站起了身。
他身旁，幾位村裡的族老，像是收到了無聲的指令，一個接一個，全都站了起來，神情肅穆到近乎莊嚴。
一股無形的，沉甸甸的分量，瞬間壓在了會議室每個人的心頭。
許易心裡一跳，也立刻站了起來。
「三叔公，各位叔公，您們這是……」
三叔公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但他自己和其餘族老，卻站得筆直。
他掃視全場，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咱們許家的祖宗，當年是逃難紮根到這片山溝的。祖宗的血脈里，就刻著四個字——光耀門楣。」
「這麼多年，許家出過幾個讀書人，也出過幾個生意人。」
「但能讓整個青禾村，讓咱們許氏一族，在全國人面前，把腰杆子挺得這麼直的……」
他的視線，像釘子一樣，牢牢釘在許易身上。
那眼神里，是欣賞，是驕傲，更是一種看待家族擎天柱的敬重。
「只有你，許易，一個！」
「這塊牌子，是國家給的肯定！」
「但咱們自己村，咱們許家，也要給出一個交代！」
三叔公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聲音陡然拔高！
「我跟幾位族老，商量過了！」
「我們決定——」
「重修族譜！」
重修族譜！
眾人心頭狂跳，血液都衝上了頭頂，已經預感到了那石破天驚的後續！
果然，三叔公接下來的話，如同一道天雷，在在場每個許氏族人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他用盡畢生的力氣，一字一頓，向著所有人，也像是在向著祠堂里的列祖列宗，鄭重宣告：
「我們一致決定——」
「為許易！」
「族譜，單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