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全村沸騰！
一百畝地！
這四個字，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在小小的村委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說完，許易便不再言語，雙手撐著桌子，目光如炬，靜靜地審視著每一個人。
他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切的準備。
質疑、爭吵、甚至是駁斥。
他知道，一百畝連片的土地，在土地歸屬犬牙交錯的農村，應該是一個極難完成的任務。
協調土地，自古以來就是農村最頭疼的難題，為了一壟地的歸屬，親兄弟都能打得頭破血流，更何況是牽扯到全村一百畝！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一整套說辭，準備挨家挨戶去磨，去談。
哪怕花上一個月，他也要把這一百畝地給啃下來！
然而，預想中的激烈反對並沒有出現。
整個屋子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幾個村委老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慢慢轉變成了一種古怪的思索。
這反應，完全出乎了許易的意料。
就在他準備再加一把火，把話說得更透徹一點的時候，坐在他對面的三叔公，猛地一拍大腿。
「嗨呀！」
老頭子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聲音洪亮得震耳朵，「我還當是什麼天大的難題！不就是地嘛！」
「這玩意兒，咱們青禾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這個！」
許易微微一怔。
這劇本……不對啊。
不缺地？這怎麼可能？
在他的記憶里，土地就是農民的命根子，一分一毫都要爭的。
一直沉默著，像一尊雕塑般靠在門邊的父親許衛東，這時候終於動了。
他走上前來，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眼神複雜地嘆了口氣。
「臭小子，你常年在外頭，村裡的情況……你不懂。」
許衛東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歲月沉澱下的滄桑。
「你看看這村里，現在還有幾個年輕人？」
「不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全是像我們這樣的老骨頭，還有些守家的女人孩子。」
「年輕人一走，家裡的地誰來種？那些老骨頭，連門口巴掌大的菜園子都快伺候不動了，更別提那些成片成片的荒地！」
「早就撂那兒長草了！」
這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所有人的話匣子。
黑瘦的村主任許衛國猛地一拍桌子，接過話茬，嗓門洪亮得像打雷：
「衛東說得沒錯！就說我家吧，五畝地，除了屋前種點菜自己吃，剩下的四畝多，全荒著！」
「誰說不是呢！」另一個村委也跟著訴苦，「我家那口子前年跟著兒子去城裡帶孫子了，就我一個老頭子在家，守著幾畝地，現在地里長的草估計都比我人還高！」
「我們家那幾畝地，也都五六年沒下過種子了。」
一時間，整個村委會從剛才的吹捧大會，瞬間變成了訴苦大會。
許易聽著這些叔伯們你一言我一語，心頭巨震。
他這才明白，自己記憶中的青禾村，早已不是如今的模樣。
他離開的這些年，村子已經被時代的車輪無情地碾過，留下了一個空心化的、老齡化的軀殼。
土地。
這個曾經農民視若生命的命根子，如今，卻成了這些留守老人們甩不掉的沉重負擔！
而他提出的「土地入股」方案，在這種背景下，無異於一劑神藥，精準地扎在了所有人的痛點上！
不用自己掏一分錢。
不用自己費一點力。
把那塊早就荒廢長草的土地交出去，就能年底等著分紅？
天底下還有這種好事？！
這簡直不是天上掉餡餅，這是財神爺端著金飯碗，追著往你嘴裡餵飯！
想通了這一層，三叔公那張老臉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他看向許易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行走的人形金元寶。
「小易啊，你這法子好，這才是真正的文化人想出來的點子！」
老頭子激動得直搓手，「地荒著也是荒著，交給你搞項目，年底還能有錢分，這是兩全其美，不，是十全十美的大好事啊！」
「對！這腦子，不愧是清北出來的！」
村主任許衛國一掃剛才的愁容，滿臉紅光，「咱們這些老傢伙，就知道面朝黃土背朝天，一輩子也想不出這種道道來！什麼叫知識改變命運？這就叫知識改變命運！」
「土地入股，按股分紅……嘖嘖，這詞兒聽著就高級！」
「這下好了，咱們村有盼頭了！總算不是等死了！」
屋子裡的氣氛，從一開始的虛偽客套，到中間的震驚茫然，再到現在，徹底變成了一種發自內心的、火一般的狂熱！
許易看著他們，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
他原本以為最難的一關，居然成了最簡單的一環，他準備的一肚子說辭，一個字都沒用上。
「那還等什麼！」
許衛東看著這群瞬間被點燃的老夥計，當機立斷，那股當了半輩子村書記的威嚴再次顯露出來。
他走到牆邊，從一個落了鎖的舊鐵皮櫃裡，翻出了一大摞用牛皮紙袋裝著的、已經泛黃的冊子。
「砰」的一聲，冊子被他摔在桌上，灰塵都揚了起來。
「這是咱們村各家各戶的土地台帳，都擱這兒了！」
許衛東目光如電，掃視全場，沉聲下令：「大家分組挨家挨戶去通知，把這事兒跟大伙兒說明白！願意入股的，當場簽字按手印！」
「好嘞！」
「沒問題！」
幾個老頭子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瞬間行動起來。
分冊子，拿印泥，揣上筆，整個村委會亂中有序，像一台沉寂多年的老機器，突然被加滿了油，轟隆隆地運轉了起來。
「小易，等著我們的好消息！保管給你把這事辦得妥妥帖帖的！」
三叔公臨走前，還特意拍了拍許易的肩膀，笑呵呵地說道。
說完，一群人風風火火地衝出了村委會，消失在了夜色里。
原本擠得滿滿當當的屋子，一下子就空了，只剩下許易一個人。
他看著桌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聽著遠處村子裡此起彼伏的狗叫聲，還有隱約傳來的人聲，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從他踏進這個村委會，到全村動員，前後加起來，有半個小時嗎？
這效率，比他在京州參加的任何一個項目會議都要高。
高得離譜。
……
這一夜，青禾村像是炸了鍋一樣。
東家的燈亮了，西家的門開了，原本寂靜的村莊，在深夜裡變得人聲鼎沸。
「啥？把荒地交出去，年底就能分錢？」
「小易牽頭？就是衛東家那個清北畢業的娃？」
「那敢情好啊！他一個清北高材生還能騙咱們這些老頭子不成？簽！在哪兒簽？」
簽字的過程，順利得超乎想像！
根本不需要勸說，甚至不需要多做解釋，村民們的熱情，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一天。
僅僅用了一天的時間。
當第二天傍晚，許衛東、三叔公、許衛國等人拖著疲憊但極度亢奮的身體回到村委會時，他們手裡捧著的，是厚厚一沓按滿了鮮紅手印的協議書。
「齊了！全齊了！」
三叔公把一沓協議往桌上一拍，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全村三百二十三戶，除了沒人在家的五戶外，剩下的三百一十八戶，全都簽字按手印了，一戶都沒落下。」
「另外，那五戶也都打電話聯繫確認了，全部同意入股。」
三叔公清了清嗓子，繼續宣布道，「咱們村整合起來的土地面積總共是……」
「……七百八十六畝！」
這四個字，像一塊巨石砸進平靜的湖面，在小小的村委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說完，許易便不再言語，雙手撐著桌子，目光如炬，靜靜地審視著每一個人。
他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切的準備。
質疑、爭吵、甚至是駁斥。
他知道，一百畝連片的土地，在土地歸屬犬牙交錯的農村，應該是一個極難完成的任務。
協調土地，自古以來就是農村最頭疼的難題，為了一壟地的歸屬，親兄弟都能打得頭破血流，更何況是牽扯到全村一百畝！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一整套說辭，準備挨家挨戶去磨，去談。
哪怕花上一個月，他也要把這一百畝地給啃下來！
然而，預想中的激烈反對並沒有出現。
整個屋子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幾個村委老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震驚，慢慢轉變成了一種古怪的思索。
這反應，完全出乎了許易的意料。
就在他準備再加一把火，把話說得更透徹一點的時候，坐在他對面的三叔公，猛地一拍大腿。
「嗨呀！」
老頭子笑得滿臉褶子都開了花，聲音洪亮得震耳朵，「我還當是什麼天大的難題！不就是地嘛！」
「這玩意兒，咱們青禾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這個！」
許易微微一怔。
這劇本……不對啊。
不缺地？這怎麼可能？
在他的記憶里，土地就是農民的命根子，一分一毫都要爭的。
一直沉默著，像一尊雕塑般靠在門邊的父親許衛東，這時候終於動了。
他走上前來，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眼神複雜地嘆了口氣。
「臭小子，你常年在外頭，村裡的情況……你不懂。」
許衛東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歲月沉澱下的滄桑。
「你看看這村里，現在還有幾個年輕人？」
「不都出去打工了？剩下的，全是像我們這樣的老骨頭，還有些守家的女人孩子。」
「年輕人一走，家裡的地誰來種？那些老骨頭，連門口巴掌大的菜園子都快伺候不動了，更別提那些成片成片的荒地！」
「早就撂那兒長草了！」
這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所有人的話匣子。
黑瘦的村主任許衛國猛地一拍桌子，接過話茬，嗓門洪亮得像打雷：
「衛東說得沒錯！就說我家吧，五畝地，除了屋前種點菜自己吃，剩下的四畝多，全荒著！」
「誰說不是呢！」另一個村委也跟著訴苦，「我家那口子前年跟著兒子去城裡帶孫子了，就我一個老頭子在家，守著幾畝地，現在地里長的草估計都比我人還高！」
「我們家那幾畝地，也都五六年沒下過種子了。」
一時間，整個村委會從剛才的吹捧大會，瞬間變成了訴苦大會。
許易聽著這些叔伯們你一言我一語，心頭巨震。
他這才明白，自己記憶中的青禾村，早已不是如今的模樣。
他離開的這些年，村子已經被時代的車輪無情地碾過，留下了一個空心化的、老齡化的軀殼。
土地。
這個曾經農民視若生命的命根子，如今，卻成了這些留守老人們甩不掉的沉重負擔！
而他提出的「土地入股」方案，在這種背景下，無異於一劑神藥，精準地扎在了所有人的痛點上！
不用自己掏一分錢。
不用自己費一點力。
把那塊早就荒廢長草的土地交出去，就能年底等著分紅？
天底下還有這種好事？！
這簡直不是天上掉餡餅，這是財神爺端著金飯碗，追著往你嘴裡餵飯！
想通了這一層，三叔公那張老臉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菊花，他看向許易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行走的人形金元寶。
「小易啊，你這法子好，這才是真正的文化人想出來的點子！」
老頭子激動得直搓手，「地荒著也是荒著，交給你搞項目，年底還能有錢分，這是兩全其美，不，是十全十美的大好事啊！」
「對！這腦子，不愧是清北出來的！」
村主任許衛國一掃剛才的愁容，滿臉紅光，「咱們這些老傢伙，就知道面朝黃土背朝天，一輩子也想不出這種道道來！什麼叫知識改變命運？這就叫知識改變命運！」
「土地入股，按股分紅……嘖嘖，這詞兒聽著就高級！」
「這下好了，咱們村有盼頭了！總算不是等死了！」
屋子裡的氣氛，從一開始的虛偽客套，到中間的震驚茫然，再到現在，徹底變成了一種發自內心的、火一般的狂熱！
許易看著他們，心中那塊懸著的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
他原本以為最難的一關，居然成了最簡單的一環，他準備的一肚子說辭，一個字都沒用上。
「那還等什麼！」
許衛東看著這群瞬間被點燃的老夥計，當機立斷，那股當了半輩子村書記的威嚴再次顯露出來。
他走到牆邊，從一個落了鎖的舊鐵皮櫃裡，翻出了一大摞用牛皮紙袋裝著的、已經泛黃的冊子。
「砰」的一聲，冊子被他摔在桌上，灰塵都揚了起來。
「這是咱們村各家各戶的土地台帳，都擱這兒了！」
許衛東目光如電，掃視全場，沉聲下令：「大家分組挨家挨戶去通知，把這事兒跟大伙兒說明白！願意入股的，當場簽字按手印！」
「好嘞！」
「沒問題！」
幾個老頭子像是打了雞血一樣，瞬間行動起來。
分冊子，拿印泥，揣上筆，整個村委會亂中有序，像一台沉寂多年的老機器，突然被加滿了油，轟隆隆地運轉了起來。
「小易，等著我們的好消息！保管給你把這事辦得妥妥帖帖的！」
三叔公臨走前，還特意拍了拍許易的肩膀，笑呵呵地說道。
說完，一群人風風火火地衝出了村委會，消失在了夜色里。
原本擠得滿滿當當的屋子，一下子就空了，只剩下許易一個人。
他看著桌上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聽著遠處村子裡此起彼伏的狗叫聲，還有隱約傳來的人聲，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從他踏進這個村委會，到全村動員，前後加起來，有半個小時嗎？
這效率，比他在京州參加的任何一個項目會議都要高。
高得離譜。
……
這一夜，青禾村像是炸了鍋一樣。
東家的燈亮了，西家的門開了，原本寂靜的村莊，在深夜裡變得人聲鼎沸。
「啥？把荒地交出去，年底就能分錢？」
「小易牽頭？就是衛東家那個清北畢業的娃？」
「那敢情好啊！他一個清北高材生還能騙咱們這些老頭子不成？簽！在哪兒簽？」
簽字的過程，順利得超乎想像！
根本不需要勸說，甚至不需要多做解釋，村民們的熱情，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一天。
僅僅用了一天的時間。
當第二天傍晚，許衛東、三叔公、許衛國等人拖著疲憊但極度亢奮的身體回到村委會時，他們手裡捧著的，是厚厚一沓按滿了鮮紅手印的協議書。
「齊了！全齊了！」
三叔公把一沓協議往桌上一拍，聲音都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全村三百二十三戶，除了沒人在家的五戶外，剩下的三百一十八戶，全都簽字按手印了，一戶都沒落下。」
「另外，那五戶也都打電話聯繫確認了，全部同意入股。」
三叔公清了清嗓子，繼續宣布道，「咱們村整合起來的土地面積總共是……」
「……七百八十六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