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魯班爺
具體情況李老姑也無法決斷，只是對於李破與從前天壤之別的觀察力和分析力，她稍稍有些訝異。
驚嘆之餘，身後的李老姑默不作聲，一味的塗抹藥膏。
李破表情吃痛，思考了一下：
「要真是有兩個人，你的意思是，有人監督屠維，不讓他破壞我身上的【卦形】？為什麼？」
「你身上的傷口，和你爺爺死時的傷口如出一轍，【明理堂】是尋仇來的。」
「我爺爺也是他們殺的？為什麼？」
「因為他該死。」
李老姑眼中的恨意轉瞬即逝，深深的舒出一口長氣，皺起眉頭：
「你爺爺年輕的時候是個木匠，他無師自通，一覺醒來就什麼都會了，用木頭打出來的板凳比石頭穩，打一頭木牛能耕地，打一隻小鳥能自己在房頂上飛一天一夜。
「這種怪事不出三天就傳遍十里八鄉了，都說他是魯班爺轉世，價格又低，一時間所有人都找他打家具，打了三年家具，把附近所有木匠生意都吃乾淨了，所有人就指著他一家木匠。
「誰知道你爺爺打一開始是什麼主意啊，這三年來他把木匠都擠兌沒了，一家獨大後開始胡亂收錢，要價越來越高，而且坑蒙拐騙樣樣通，也不收徒，就他一個人干。」
「要真是賺點黑心錢也就算了，但是他心術不正開始犯壞，不論是錢給少了還是聊天時不順他心，茲要是不開心，他就幹活的時候給木頭動手腳，下機關。
「要麼是半夜小兩口動起來，床板崩飛把命根子炸壞了，要麼是桌子一吃飯就塌，平常怎麼放都成，一吃飯就塌，還有好端端的房梁突然倒塌壓死一大家子人，不管是富貴人家還是窮苦人家，你爺爺全都下絆子。
「哪怕是勤勤懇懇一輩子的小麵館老闆，攢了半輩子的錢，送閨女出閣想打套家具備嫁妝，你爺爺攥不出一點油水來，都得讓那閨女斷條腿哭嫁。」
「……」
李破沒有說話，越聽越沉默。
「總之就是橫行作亂，大家慢慢的也就不打家具了，連木頭都不碰，哪怕用泥自己在家裡霍霍。
「有天你爺爺接了個大活兒，去給某個斷腿的豪紳打一雙能走路的【木腿】，他這一走就是一年半載的沒回來，再見到的時候就是在梨村的大槐樹上。
「你爺爺倒吊在樹杈子上，身上全是血，我給他把血擦乾淨後，看到就是你身上這樣的傷口，一共八種【卦形】。」
李破實在好奇，開口打斷：
「其餘六種都在什麼位置？」
「【乾】在後背，【坤】在前胸，【坎】在頭頂，【離】在腳底板，【震】在左肩膀……我只記得這幾個明顯的，當年我怕下葬後記不住就刻了個小人，等回義莊我拿給你瞧瞧。」
「行。」
「你爺爺害得不少人斷子絕孫，看來也有人是鐵了心要讓咱家絕戶……」
說完最後一句，正好李老姑也纏好了白布：
「這次在任家鎮人生地不熟的，你就跟在我旁邊，不要走遠了。」
「嗯。」
李破點頭答應，穿上衣服坐起身。
……
逐漸的。
日落西山。
依稀能聽到轎頂滴滴答答的落雨聲。
等抵達客棧時，雨已經非常大了。
馬夫穿著蓑笠，撐著兩把皮傘撩開轎簾：
「兩位道長下車吧！咱到了，我帶你們進去。」
接過油紙傘，李破和李老姑陸續下車，跟著馬夫走進客棧。
【望江樓】
常規客棧的結構，一樓是飯廳大堂，只不過現在下著暴雨，而且不是飯點，只有一兩桌客人。
跟櫃檯的人打過招呼後，馬夫帶著李破二人走上三樓，簡單介紹了一下，以及告知他們在客棧吃飯可以掛在任老爺的帳上。
走到房門前。
接過馬夫遞來的兩把鑰匙，李破和李老姑便進屋放下了大包小包的行李。
一進入房間，李老姑當即環顧四周，看中了房間中央的茶桌。
她把方桌上的茶具收起，迅速拆開布包，抽出掛在脖頸上的一塊玉牌，立在桌面中央。
接著拿出羅盤，確定方向後開始挪動桌子的角度，讓玉牌的正面朝向東南方。
繼續從包袱里拿出香爐和蠟燭，擺在玉牌的正前方，蠟燭則布在桌子的四個角。
轉眼間，李老姑就熟練的搭出一個臨時香案，點上一炷香：
「這麼大的雨，今晚肯定沒月亮，做不成法事，等會兒帶一些隨身的符紙就行。」
「好。」
片刻後。
兩人做好準備，出門跟著車夫下樓，前往靈堂……
從【望江樓】客棧出發的路相對好走很多，鎮上主要的街道都修過了，沒有那些泥濘濁水。
還沒坐熱乎。
就感覺到馬車一頓，馬夫把馬勒停：
「兩位道長，到靈堂了。」
李破和李老姑撐起傘陸續走下馬車。
此時，傾盆的暴雨已經停下，只剩下零星的毛毛雨。
兩人剛走出沒兩步，迎面就看到了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嘴裡叼著一根西洋雪茄。
走近後取下雪茄，有模有樣的拱手抱拳：
「我是任天，敢問是李道姑嗎？」
「正是。」不等他問，李老姑就側身指了指李破：「這位是我的徒弟兼【二神】，李破。」
身後的李破微微點頭：「任老爺好。」
「好，我們任家的生意可就全靠兩位道長了！」
任老爺痛快的點了點頭，轉身往靈堂里走去：
「我來給二位帶路！」
二人緊跟任老爺的步伐……
旁邊還有個穿著長袍的男人給他打傘，看起來像是管家。
走到靈堂前的一片寬闊地外，任老爺忽然駐足，閃開位置，讓出寬闊的視線：
「李道姑，你可認得我家靈堂的格局？」
看清眼前的靈堂和地勢後，李老姑對當前的風水瞭然於胸。
她明白這既是任老爺的財力彰顯，也是對自己的【測驗】，李老姑沒有猶豫：
「靈堂後面靠著高地勢的土坡，此為【高山】，左側引了一條活水小溪，曲水環抱，這是【青龍】，右側種著一片低矮的花圃，活土鎮守，這是【白虎】，靈堂正前方的開闊地段平坦又寬闊。
「背靠【高山】，左【青龍】，右【白虎】，正前方平又寬，整個地勢是一把【太師椅】的形狀。
「這是利用山水和地勢的【神仙潑水】，形成【藏風聚氣】的【聚財堂】，無論是位置還是狀態都非常考究，但是……」
任老爺眼睛都亮了，急問：
「但是什麼！？」
驚嘆之餘，身後的李老姑默不作聲，一味的塗抹藥膏。
李破表情吃痛，思考了一下：
「要真是有兩個人，你的意思是，有人監督屠維，不讓他破壞我身上的【卦形】？為什麼？」
「你身上的傷口，和你爺爺死時的傷口如出一轍，【明理堂】是尋仇來的。」
「我爺爺也是他們殺的？為什麼？」
「因為他該死。」
李老姑眼中的恨意轉瞬即逝，深深的舒出一口長氣，皺起眉頭：
「你爺爺年輕的時候是個木匠，他無師自通，一覺醒來就什麼都會了，用木頭打出來的板凳比石頭穩，打一頭木牛能耕地，打一隻小鳥能自己在房頂上飛一天一夜。
「這種怪事不出三天就傳遍十里八鄉了，都說他是魯班爺轉世，價格又低，一時間所有人都找他打家具，打了三年家具，把附近所有木匠生意都吃乾淨了，所有人就指著他一家木匠。
「誰知道你爺爺打一開始是什麼主意啊，這三年來他把木匠都擠兌沒了，一家獨大後開始胡亂收錢，要價越來越高，而且坑蒙拐騙樣樣通，也不收徒，就他一個人干。」
「要真是賺點黑心錢也就算了，但是他心術不正開始犯壞，不論是錢給少了還是聊天時不順他心，茲要是不開心，他就幹活的時候給木頭動手腳，下機關。
「要麼是半夜小兩口動起來，床板崩飛把命根子炸壞了，要麼是桌子一吃飯就塌，平常怎麼放都成，一吃飯就塌，還有好端端的房梁突然倒塌壓死一大家子人，不管是富貴人家還是窮苦人家，你爺爺全都下絆子。
「哪怕是勤勤懇懇一輩子的小麵館老闆，攢了半輩子的錢，送閨女出閣想打套家具備嫁妝，你爺爺攥不出一點油水來，都得讓那閨女斷條腿哭嫁。」
「……」
李破沒有說話，越聽越沉默。
「總之就是橫行作亂，大家慢慢的也就不打家具了，連木頭都不碰，哪怕用泥自己在家裡霍霍。
「有天你爺爺接了個大活兒，去給某個斷腿的豪紳打一雙能走路的【木腿】，他這一走就是一年半載的沒回來，再見到的時候就是在梨村的大槐樹上。
「你爺爺倒吊在樹杈子上，身上全是血，我給他把血擦乾淨後，看到就是你身上這樣的傷口，一共八種【卦形】。」
李破實在好奇，開口打斷：
「其餘六種都在什麼位置？」
「【乾】在後背，【坤】在前胸，【坎】在頭頂，【離】在腳底板，【震】在左肩膀……我只記得這幾個明顯的，當年我怕下葬後記不住就刻了個小人，等回義莊我拿給你瞧瞧。」
「行。」
「你爺爺害得不少人斷子絕孫，看來也有人是鐵了心要讓咱家絕戶……」
說完最後一句，正好李老姑也纏好了白布：
「這次在任家鎮人生地不熟的，你就跟在我旁邊，不要走遠了。」
「嗯。」
李破點頭答應，穿上衣服坐起身。
……
逐漸的。
日落西山。
依稀能聽到轎頂滴滴答答的落雨聲。
等抵達客棧時，雨已經非常大了。
馬夫穿著蓑笠，撐著兩把皮傘撩開轎簾：
「兩位道長下車吧！咱到了，我帶你們進去。」
接過油紙傘，李破和李老姑陸續下車，跟著馬夫走進客棧。
【望江樓】
常規客棧的結構，一樓是飯廳大堂，只不過現在下著暴雨，而且不是飯點，只有一兩桌客人。
跟櫃檯的人打過招呼後，馬夫帶著李破二人走上三樓，簡單介紹了一下，以及告知他們在客棧吃飯可以掛在任老爺的帳上。
走到房門前。
接過馬夫遞來的兩把鑰匙，李破和李老姑便進屋放下了大包小包的行李。
一進入房間，李老姑當即環顧四周，看中了房間中央的茶桌。
她把方桌上的茶具收起，迅速拆開布包，抽出掛在脖頸上的一塊玉牌，立在桌面中央。
接著拿出羅盤，確定方向後開始挪動桌子的角度，讓玉牌的正面朝向東南方。
繼續從包袱里拿出香爐和蠟燭，擺在玉牌的正前方，蠟燭則布在桌子的四個角。
轉眼間，李老姑就熟練的搭出一個臨時香案，點上一炷香：
「這麼大的雨，今晚肯定沒月亮，做不成法事，等會兒帶一些隨身的符紙就行。」
「好。」
片刻後。
兩人做好準備，出門跟著車夫下樓，前往靈堂……
從【望江樓】客棧出發的路相對好走很多，鎮上主要的街道都修過了，沒有那些泥濘濁水。
還沒坐熱乎。
就感覺到馬車一頓，馬夫把馬勒停：
「兩位道長，到靈堂了。」
李破和李老姑撐起傘陸續走下馬車。
此時，傾盆的暴雨已經停下，只剩下零星的毛毛雨。
兩人剛走出沒兩步，迎面就看到了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嘴裡叼著一根西洋雪茄。
走近後取下雪茄，有模有樣的拱手抱拳：
「我是任天，敢問是李道姑嗎？」
「正是。」不等他問，李老姑就側身指了指李破：「這位是我的徒弟兼【二神】，李破。」
身後的李破微微點頭：「任老爺好。」
「好，我們任家的生意可就全靠兩位道長了！」
任老爺痛快的點了點頭，轉身往靈堂里走去：
「我來給二位帶路！」
二人緊跟任老爺的步伐……
旁邊還有個穿著長袍的男人給他打傘，看起來像是管家。
走到靈堂前的一片寬闊地外，任老爺忽然駐足，閃開位置，讓出寬闊的視線：
「李道姑，你可認得我家靈堂的格局？」
看清眼前的靈堂和地勢後，李老姑對當前的風水瞭然於胸。
她明白這既是任老爺的財力彰顯，也是對自己的【測驗】，李老姑沒有猶豫：
「靈堂後面靠著高地勢的土坡，此為【高山】，左側引了一條活水小溪，曲水環抱，這是【青龍】，右側種著一片低矮的花圃，活土鎮守，這是【白虎】，靈堂正前方的開闊地段平坦又寬闊。
「背靠【高山】，左【青龍】，右【白虎】，正前方平又寬，整個地勢是一把【太師椅】的形狀。
「這是利用山水和地勢的【神仙潑水】，形成【藏風聚氣】的【聚財堂】，無論是位置還是狀態都非常考究，但是……」
任老爺眼睛都亮了，急問：
「但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