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我還會回來找你
「簌簌——」
胡老太太不是大喊大叫的性子，即便看到了朝思暮想的兒子，也是扶著香案低頭抽泣。
她上下打量著胡建軍的屍體。
伸出蒼老乾枯的手，幫屍體整理起亂蓬蓬的頭髮，一遍遍撫摸，胡老太太始終一言不發。
旁邊的楊威也瞠目結舌，陷入震撼的呆滯。
短短半小時時間，前後變化太不現實了！
剛才那一團令人反胃的、扭曲變形的爛肉，就這麼搖身一變，變成了躺在香案上安然無恙睡覺的胡建軍。
李老姑最初縫合修復的屍體狀態，已經非常讓他吃驚了，當時看到胡建軍的第一眼沒忍住鼻頭一酸。
然而，眼前這個【屠維】的手筆……
甚至不會產生鼻頭一酸的感受。
因為完全沒有屍體的樣子。
太像活人了！
面色紅潤有光澤，小麥黃的肌膚下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睫毛微微顫動，仿佛下一秒就能睜開眼睛。
楊威目不轉睛盯著胡建軍的胸脯，查看有沒有起伏，他甚至懷疑眼前的胡建軍是不是喘氣了……
李破站到楊威邊上，若有似思。
就連李老姑也湊了上來，對於屠維縫屍的結果頗為驚訝：
「真是翹楚啊，村子裡來了一群高人……」
屍體臉上的明暗和顏色，像曬太陽午睡一樣，很難不讓人懷疑有體溫，李老姑沒忍住輕輕碰了一下。
當然，依舊無比冰涼。
倒是指尖沾上了一點點的粉白色的灰，李老姑用指甲輕輕刮蹭：
「這是……【石染】？
「【石染】，上色顏料是用石頭打磨取出來的，一般原材料都在礦山上，不過這附近幾百里都只有土山啊……」
人群的不遠處。
趁著他們都圍在屍體旁，屠維悄悄的後退兩步，準備轉身離開......
剛一回頭。
臉貼臉。
一張因視角過近，扭曲又膨脹的面孔貼在屠維面前：
「你要去哪兒啊？」
後撤幾步，屠維這才看清面前是李破，一愣：
「你什麼時候到我身後的？」
他又扭頭看向香案，定睛一看，圍在屍體旁的人里並沒有李破，那是楊威特地舉起的一件李破外套，懸在肩膀處。
「這是跟你學的啊，把【障眼法】當【瞬間移動】來用。」李破回憶了一下，想起來：
「我認得你，在抓趙坤祥的那天你也在講茶大堂里，那兩個被變成紙人的治安員，你就是其中一個。」
「請問....所以呢？」屠維的職業微笑像是焊死在了臉上。
「你不惜主動暴露【明理堂】的身份，來義莊談判，還給義莊幹了一個活，難道目的就是為了五顆動物的【內臟】？」這種級別的得不償失顯然不合理，李破提高防備，好奇【明理堂】接下來會是什麼動作。
然而......
「恕我直言，太香了！真的很香，雞肺豬腎蛇心羊脾，還有兔肝兒，煮出來的【五行湯】又濃又香。」
屠維摸了摸肚子，露出飽餐一頓後滿意的笑容，愜意道：
「也許你不信，但我真的就是想喝口【五行湯】，不信的話現在去我家，還剩一大半就在鍋里沒盛出來呢，太香了......」
「【五行湯】不是雞豬兔蛇羊，應該是雞鼠虎蛇狗，這才是陰陽契合的【五行生肖】。」
回想不久之前李老姑糾正的【五行生肖】，李破現學現賣，戳破了屠維的目的。
......
聞言，屠維放下撫摸肚子的手，臉上的滿意笑容又恢復成假惺惺的職業微笑：
「既然您都這麼問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欽——」
一聲脆響。
從袖口裡彈出一截木製的鐲子，頂在手腕上。
緊接著，屠維將整隻手握拳往下一壓，鐲子裡赫然橫出一把短小鋒利的利刃。
說時遲那時快。
屠維以刀尖做手指，朝著眼前的李破大力划去。
比起縫屍的技術手段，他抖手、亮刀、起勢的動作明顯更加流利和熟練。
「呲啦——」
力度距離和操縱屍體的器官一樣精細。
利刃從斜而下，劃破了李破內襯的衣服......
隨著胸前的布料耷拉下去，他胸前包紮遮擋傷口的白布也被割破，撲簌掉落。
白布散落，露出後方李破身上【坤】卦形的傷：
【☷】。
他胸腔的傷口，也被屠維看得一清二楚：
「【坤】？果然沒錯......」
對方顯然沒有用盡全力，準確來說像是為了劃破衣服而動的手，李破百思不得其解：
「目的就是為了看一眼我身上的傷？」
「等你的傷口長好了，我還會回來找你。」
撂下這麼一句話，緊接著，屠維轉身跑出堂屋。
在庭院裡大步流星的向外狂奔......
「他要跑！！」
楊威的意識瞬間到位，繞開幾人，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竄了出去——
「別！！！」
李破突然開口大喊。
下一秒，楊威已然竄到了面前一個身位遠，他當即伸出胳膊，一把環住楊威，直接往堂屋內倒去。
「轟！」
「轟轟轟！！！」
在屠維跑開的土地上，接連又發生了幾次爆炸。
暴土揚長，狼煙四起。
如果剛才有人追上去，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咳咳咳——」
咳嗽了幾聲，楊威揮動面前的灰塵，爬起身來：
「剛才又爆炸了？」
「嗯。」李破點點頭。
「謝、謝謝。」楊威趕緊起身，把李破也扶了起來。
而李破的目光始終聚集在不遠處的地面上。
剛才屠維所站的地方。
那裡出現了一支白色的小菊花。
撿起小菊花，李破放在鼻前吸了吸味道，還是一樣木炭味底色的清香。
好歹目前他總結出了一個不算規律的規律：
每次【明理堂】的紙人出現，都有【李破之位】木牌。
每次【明理堂】的活人出現，都會留下一支小白菊。
這時，楊威大大咧咧的抬腳出門，突然想起什麼，往院子裡扔了幾塊石頭，見沒爆炸就要走：
「呸！什麼狗屁【屠維】，還學著梁山好漢給自己喝號！我到要看看小劉想幹嘛，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就算他不回治安大院，我也知道他家在哪兒......」
「不用操心了。」李破搖搖頭，「他既然有了主動暴露的打算，肯定有萬全準備，想必是不會再出現在村里了了，他的家人嗎？」
「家人？」楊威細數了一下小劉，也就是【屠維】的家庭背景：
「前幾年這邊大地震，死了好多人，其中小劉的父母就被埋進去了，所以現在他孤身一人。」
胡老太太不是大喊大叫的性子，即便看到了朝思暮想的兒子，也是扶著香案低頭抽泣。
她上下打量著胡建軍的屍體。
伸出蒼老乾枯的手，幫屍體整理起亂蓬蓬的頭髮，一遍遍撫摸，胡老太太始終一言不發。
旁邊的楊威也瞠目結舌，陷入震撼的呆滯。
短短半小時時間，前後變化太不現實了！
剛才那一團令人反胃的、扭曲變形的爛肉，就這麼搖身一變，變成了躺在香案上安然無恙睡覺的胡建軍。
李老姑最初縫合修復的屍體狀態，已經非常讓他吃驚了，當時看到胡建軍的第一眼沒忍住鼻頭一酸。
然而，眼前這個【屠維】的手筆……
甚至不會產生鼻頭一酸的感受。
因為完全沒有屍體的樣子。
太像活人了！
面色紅潤有光澤，小麥黃的肌膚下還能看到青色的血管，睫毛微微顫動，仿佛下一秒就能睜開眼睛。
楊威目不轉睛盯著胡建軍的胸脯，查看有沒有起伏，他甚至懷疑眼前的胡建軍是不是喘氣了……
李破站到楊威邊上，若有似思。
就連李老姑也湊了上來，對於屠維縫屍的結果頗為驚訝：
「真是翹楚啊，村子裡來了一群高人……」
屍體臉上的明暗和顏色，像曬太陽午睡一樣，很難不讓人懷疑有體溫，李老姑沒忍住輕輕碰了一下。
當然，依舊無比冰涼。
倒是指尖沾上了一點點的粉白色的灰，李老姑用指甲輕輕刮蹭：
「這是……【石染】？
「【石染】，上色顏料是用石頭打磨取出來的，一般原材料都在礦山上，不過這附近幾百里都只有土山啊……」
人群的不遠處。
趁著他們都圍在屍體旁，屠維悄悄的後退兩步，準備轉身離開......
剛一回頭。
臉貼臉。
一張因視角過近，扭曲又膨脹的面孔貼在屠維面前：
「你要去哪兒啊？」
後撤幾步，屠維這才看清面前是李破，一愣：
「你什麼時候到我身後的？」
他又扭頭看向香案，定睛一看，圍在屍體旁的人里並沒有李破，那是楊威特地舉起的一件李破外套，懸在肩膀處。
「這是跟你學的啊，把【障眼法】當【瞬間移動】來用。」李破回憶了一下，想起來：
「我認得你，在抓趙坤祥的那天你也在講茶大堂里，那兩個被變成紙人的治安員，你就是其中一個。」
「請問....所以呢？」屠維的職業微笑像是焊死在了臉上。
「你不惜主動暴露【明理堂】的身份，來義莊談判，還給義莊幹了一個活，難道目的就是為了五顆動物的【內臟】？」這種級別的得不償失顯然不合理，李破提高防備，好奇【明理堂】接下來會是什麼動作。
然而......
「恕我直言，太香了！真的很香，雞肺豬腎蛇心羊脾，還有兔肝兒，煮出來的【五行湯】又濃又香。」
屠維摸了摸肚子，露出飽餐一頓後滿意的笑容，愜意道：
「也許你不信，但我真的就是想喝口【五行湯】，不信的話現在去我家，還剩一大半就在鍋里沒盛出來呢，太香了......」
「【五行湯】不是雞豬兔蛇羊，應該是雞鼠虎蛇狗，這才是陰陽契合的【五行生肖】。」
回想不久之前李老姑糾正的【五行生肖】，李破現學現賣，戳破了屠維的目的。
......
聞言，屠維放下撫摸肚子的手，臉上的滿意笑容又恢復成假惺惺的職業微笑：
「既然您都這麼問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欽——」
一聲脆響。
從袖口裡彈出一截木製的鐲子，頂在手腕上。
緊接著，屠維將整隻手握拳往下一壓，鐲子裡赫然橫出一把短小鋒利的利刃。
說時遲那時快。
屠維以刀尖做手指，朝著眼前的李破大力划去。
比起縫屍的技術手段，他抖手、亮刀、起勢的動作明顯更加流利和熟練。
「呲啦——」
力度距離和操縱屍體的器官一樣精細。
利刃從斜而下，劃破了李破內襯的衣服......
隨著胸前的布料耷拉下去，他胸前包紮遮擋傷口的白布也被割破，撲簌掉落。
白布散落，露出後方李破身上【坤】卦形的傷：
【☷】。
他胸腔的傷口，也被屠維看得一清二楚：
「【坤】？果然沒錯......」
對方顯然沒有用盡全力，準確來說像是為了劃破衣服而動的手，李破百思不得其解：
「目的就是為了看一眼我身上的傷？」
「等你的傷口長好了，我還會回來找你。」
撂下這麼一句話，緊接著，屠維轉身跑出堂屋。
在庭院裡大步流星的向外狂奔......
「他要跑！！」
楊威的意識瞬間到位，繞開幾人，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竄了出去——
「別！！！」
李破突然開口大喊。
下一秒，楊威已然竄到了面前一個身位遠，他當即伸出胳膊，一把環住楊威，直接往堂屋內倒去。
「轟！」
「轟轟轟！！！」
在屠維跑開的土地上，接連又發生了幾次爆炸。
暴土揚長，狼煙四起。
如果剛才有人追上去，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咳咳咳——」
咳嗽了幾聲，楊威揮動面前的灰塵，爬起身來：
「剛才又爆炸了？」
「嗯。」李破點點頭。
「謝、謝謝。」楊威趕緊起身，把李破也扶了起來。
而李破的目光始終聚集在不遠處的地面上。
剛才屠維所站的地方。
那裡出現了一支白色的小菊花。
撿起小菊花，李破放在鼻前吸了吸味道，還是一樣木炭味底色的清香。
好歹目前他總結出了一個不算規律的規律：
每次【明理堂】的紙人出現，都有【李破之位】木牌。
每次【明理堂】的活人出現，都會留下一支小白菊。
這時，楊威大大咧咧的抬腳出門，突然想起什麼，往院子裡扔了幾塊石頭，見沒爆炸就要走：
「呸！什麼狗屁【屠維】，還學著梁山好漢給自己喝號！我到要看看小劉想幹嘛，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就算他不回治安大院，我也知道他家在哪兒......」
「不用操心了。」李破搖搖頭，「他既然有了主動暴露的打算，肯定有萬全準備，想必是不會再出現在村里了了，他的家人嗎？」
「家人？」楊威細數了一下小劉，也就是【屠維】的家庭背景：
「前幾年這邊大地震，死了好多人，其中小劉的父母就被埋進去了，所以現在他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