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謝謝謝謝謝謝
一陣陰風穿堂而過。
靈位前一炷香上的白煙徐徐搖動。
所有人都保持著各自的狀態，靜止不動。
李老姑的左手背在身後，一把桃木劍從袖口落到手心......
「轟！」
「轟轟轟！！！」
幾乎在一瞬間。
義莊庭院裡的幾塊空地發生了爆炸。
爆炸的程度不小，所幸院子很空曠且沒有人在外面，不然非死即傷。
這是【明理堂】的下馬威嗎？
楊威扭頭看著被炸黑的黃土地，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再一回頭。
李老姑手握桃木劍，已經將劍刃放到那位自稱【屠維】的治安員肩膀上，緩緩貼近脖頸......
「我不是鬼也不是殭屍，桃木劍對我沒用的。」屠維伸出手指摸了摸劍刃，保持笑容。
「欽——」
一陣凜冽的白光閃過！
李老姑一抖手腕，整個桃木劍的劍身居然像【脫殼】一樣滑落了下去。
桃木劍殼下，是鋒利無比的鐵劍。
劍鋒緊貼屠維的脖子，李老姑面容冷峻下來：
「我管你是人是鬼，不准在義莊生事。」
「我不是來鬧事兒的，我是來幫你們義莊的。」屠維連忙揮手，露出一副友好的微笑，指著香案：
「躺在那裡的是胡建軍吧？」
「不需要。」李老姑向前兩步，逼退對方。
「我來幫你們重新縫屍，關於他的死亡我們表示非常遺憾，但屍體腐爛的太嚴重了，起碼我能讓他看起來體面一些。」邊解釋著，屠維邊從外套里拿出一捆毛筆和水顏料：
「受人之託，希望你們能理解。」
「受人之託？」李破皺眉，「誰？」
「死者的母親，我們進行了交易，她按照條件支付了【金水木火土】五顆臟器，我是來履行承諾的。」
話音剛落。
庭院裡合適宜的傳來腳步聲。
「嗒、嗒、嗒嗒......」
是胡老太太拄著拐杖慢慢挪了進來，面色無比憔悴。
見狀，李破擔心外面還會發生爆炸，急忙竄出去把胡老太太接進了堂屋。
不料。
進入堂屋後，胡老太太始終不敢抬頭看其他人，低頭顫顫巍巍道：
「軍子沒殺人沒偷牲口，他沒謀財害命，我高興，可是他死了......我寧願他殺了人，他跑得遠遠的，再也不見我，都成。
「我這個老婆子太自私了，臨了了我也顧不上那麼多人，我就想見軍子一面。
「這個小伙子找上我，只要五塊內臟，能把軍子變成還活著時候的樣子，讓我看最後一眼......」
啪嗒。
一滴豆大的淚珠落到地上。
堂屋陷入寂靜。
楊威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在旁攙著胡老太太。
李破很想立馬扯根麻繩把眼前【明理堂】的人綁了，可他是胡老太太請過來的，一時左右為難。
然而，李老姑緩緩抬起鐵劍，收到身後：
「這是命案的屍體，義莊有最高權利管理，即便死者家屬同意你也帶不走。」
「我不帶走，要是不相信我，你就繼續把劍架在我的脖子上，我處理屍體的全程都可以架著我。」
屠維依舊保持著笑容，以示友好，瞥了一眼胡老太太：
「要是義莊實在不同意，那我也無能為力，我現在就可以走，不過你給我的臟器可退不回去了。」
「別、別......」
胡老太太情緒激動，抬起頭來看向李老姑：
「我們不把軍子帶出義莊，就在你們這兒，連床都不挪，成嗎？」
最終。
在胡老太太的淚眼婆娑下，還是放屠維走向了胡建軍的香案。
這時，李破突然湊近他。
停頓了兩秒，李破在耳邊輕輕耳語了幾聲：
「謝謝謝謝謝謝謝謝......」
屠維：「？？？」
沒懂李破在說什麼，屠維沒有回應，面不改色的看向屍體。
瞥了一眼正在熬煉的燈油，默默挪到一旁。
李老姑的劍則始終朝向他，扭頭看了一眼胡老太太：「何必呢？義莊已經縫好了。」
「我......聽他說，能讓屍體恢復活著時候的樣子，我沒法拒絕。」胡老太太搖了搖頭，從麻衣里顫顫巍巍拿出一塊玉佩：
「這個，能換些錢嗎？我在鎮上買了能把豬藥倒的藥，還沒給錢呢，還有那天挖了麗梅家的羊墳，本想順便在她家抓只雞，結果沒抓住還壓碎一窩雞蛋，我得賠錢吶！」
「不用管了，這個我去找她們賠錢。」李老姑沒有接過玉佩，推了推讓她收好。
李破和楊威站在香案前。
一左一右盯著屠維。
屠維把那捆毛筆攤開，從粗到細依次錯落有序。
除了毛筆，他還有一捆布包，攤開後是很多精細的工具：
圓刀、平刀、三角刀、鋸子、砂紙、木尺等等。
接著他又拿出一團拳頭大小的白泥，看不出來是什麼材料，有一定的黏性但不會四處沾落，應該是填充物。
一旁的李破除了警惕和疑慮，更多的是好奇。
既然【明理堂】製作的紙人能夠精細到那種地步，那麼縫屍技術又會怎麼樣......？
從工具上來看，其實和李老姑使用的相差無幾。
同樣的矯正、填塞、縫合。
只是技術手段和熟練度似乎要高出好幾個層級，但這是不現實的，眼前屠維的速度和技巧，給人一種他每天都會縫合至少兩到三具屍體的錯覺。
「噦——」
實在沒忍住，楊威跑到屋外，扶著牆角哇哇吐。
身為治安隊長見過不少各種各樣的屍體，但面對屠維無比細緻的屍體處理，還是一陣陣猛烈的反胃。
因為從手段上，屠維和李老姑完全是背道而馳。
李老姑可以算是人性化處理，而屠維的畫面就相當有衝擊力了。
他根本沒有把眼前的胡建軍當作屍體對待，就像雕刻一塊木頭一樣自如和隨意。
僵硬的關節不好矯正就直接擰斷，灌入填塞物固定。
面對五指扭曲，他連嘗試都不嘗試，索性敲碎，從掌心開個口，把筷子插進去一頓攪弄和填塞，將手指固定出一個祥和的手勢。
至於身上一部分腐爛發綠的皮膚，屠維壓根沒進行李老姑那樣細緻的刮泥和遮蓋，直接將皮切下來，隨意塞進體內，從腳心或者後背找一塊看不到的皮膚，切下來補充過來。
期間，李破的嘴唇沒閒著，時不時突然開口呢喃，但誰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咔崩崩——」
「咔吧咔吧——」
半個小時後。
屠維將沾著干顏料的毛筆擦乾淨，收起來：
「好了。」
接著，李破又以詭異的角度湊上來，在耳邊輕輕說道：
「謝謝謝謝謝謝謝謝......」
「什麼？」屠維還是問了出來，一臉費解。
而李破依舊壓低聲音：「謝謝謝謝......知道了嗎？」
「知、知道了。」
沒懂李破在做什麼，屠維面色略顯疑慮。
隨後，他又恢復了友好的笑容，收起工具走向胡老太太：
「【明理堂】懷著無比沉痛的心情向您致以深切的哀悼與誠摯的歉意，定當以最大的誠意與努力，呈現給您最好的結果。
「現在，請您去面見死者吧。」
靈位前一炷香上的白煙徐徐搖動。
所有人都保持著各自的狀態，靜止不動。
李老姑的左手背在身後，一把桃木劍從袖口落到手心......
「轟！」
「轟轟轟！！！」
幾乎在一瞬間。
義莊庭院裡的幾塊空地發生了爆炸。
爆炸的程度不小，所幸院子很空曠且沒有人在外面，不然非死即傷。
這是【明理堂】的下馬威嗎？
楊威扭頭看著被炸黑的黃土地，緊張的咽了咽口水。
再一回頭。
李老姑手握桃木劍，已經將劍刃放到那位自稱【屠維】的治安員肩膀上，緩緩貼近脖頸......
「我不是鬼也不是殭屍，桃木劍對我沒用的。」屠維伸出手指摸了摸劍刃，保持笑容。
「欽——」
一陣凜冽的白光閃過！
李老姑一抖手腕，整個桃木劍的劍身居然像【脫殼】一樣滑落了下去。
桃木劍殼下，是鋒利無比的鐵劍。
劍鋒緊貼屠維的脖子，李老姑面容冷峻下來：
「我管你是人是鬼，不准在義莊生事。」
「我不是來鬧事兒的，我是來幫你們義莊的。」屠維連忙揮手，露出一副友好的微笑，指著香案：
「躺在那裡的是胡建軍吧？」
「不需要。」李老姑向前兩步，逼退對方。
「我來幫你們重新縫屍，關於他的死亡我們表示非常遺憾，但屍體腐爛的太嚴重了，起碼我能讓他看起來體面一些。」邊解釋著，屠維邊從外套里拿出一捆毛筆和水顏料：
「受人之託，希望你們能理解。」
「受人之託？」李破皺眉，「誰？」
「死者的母親，我們進行了交易，她按照條件支付了【金水木火土】五顆臟器，我是來履行承諾的。」
話音剛落。
庭院裡合適宜的傳來腳步聲。
「嗒、嗒、嗒嗒......」
是胡老太太拄著拐杖慢慢挪了進來，面色無比憔悴。
見狀，李破擔心外面還會發生爆炸，急忙竄出去把胡老太太接進了堂屋。
不料。
進入堂屋後，胡老太太始終不敢抬頭看其他人，低頭顫顫巍巍道：
「軍子沒殺人沒偷牲口，他沒謀財害命，我高興，可是他死了......我寧願他殺了人，他跑得遠遠的，再也不見我，都成。
「我這個老婆子太自私了，臨了了我也顧不上那麼多人，我就想見軍子一面。
「這個小伙子找上我，只要五塊內臟，能把軍子變成還活著時候的樣子，讓我看最後一眼......」
啪嗒。
一滴豆大的淚珠落到地上。
堂屋陷入寂靜。
楊威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在旁攙著胡老太太。
李破很想立馬扯根麻繩把眼前【明理堂】的人綁了，可他是胡老太太請過來的，一時左右為難。
然而，李老姑緩緩抬起鐵劍，收到身後：
「這是命案的屍體，義莊有最高權利管理，即便死者家屬同意你也帶不走。」
「我不帶走，要是不相信我，你就繼續把劍架在我的脖子上，我處理屍體的全程都可以架著我。」
屠維依舊保持著笑容，以示友好，瞥了一眼胡老太太：
「要是義莊實在不同意，那我也無能為力，我現在就可以走，不過你給我的臟器可退不回去了。」
「別、別......」
胡老太太情緒激動，抬起頭來看向李老姑：
「我們不把軍子帶出義莊，就在你們這兒，連床都不挪，成嗎？」
最終。
在胡老太太的淚眼婆娑下，還是放屠維走向了胡建軍的香案。
這時，李破突然湊近他。
停頓了兩秒，李破在耳邊輕輕耳語了幾聲：
「謝謝謝謝謝謝謝謝......」
屠維：「？？？」
沒懂李破在說什麼，屠維沒有回應，面不改色的看向屍體。
瞥了一眼正在熬煉的燈油，默默挪到一旁。
李老姑的劍則始終朝向他，扭頭看了一眼胡老太太：「何必呢？義莊已經縫好了。」
「我......聽他說，能讓屍體恢復活著時候的樣子，我沒法拒絕。」胡老太太搖了搖頭，從麻衣里顫顫巍巍拿出一塊玉佩：
「這個，能換些錢嗎？我在鎮上買了能把豬藥倒的藥，還沒給錢呢，還有那天挖了麗梅家的羊墳，本想順便在她家抓只雞，結果沒抓住還壓碎一窩雞蛋，我得賠錢吶！」
「不用管了，這個我去找她們賠錢。」李老姑沒有接過玉佩，推了推讓她收好。
李破和楊威站在香案前。
一左一右盯著屠維。
屠維把那捆毛筆攤開，從粗到細依次錯落有序。
除了毛筆，他還有一捆布包，攤開後是很多精細的工具：
圓刀、平刀、三角刀、鋸子、砂紙、木尺等等。
接著他又拿出一團拳頭大小的白泥，看不出來是什麼材料，有一定的黏性但不會四處沾落，應該是填充物。
一旁的李破除了警惕和疑慮，更多的是好奇。
既然【明理堂】製作的紙人能夠精細到那種地步，那麼縫屍技術又會怎麼樣......？
從工具上來看，其實和李老姑使用的相差無幾。
同樣的矯正、填塞、縫合。
只是技術手段和熟練度似乎要高出好幾個層級，但這是不現實的，眼前屠維的速度和技巧，給人一種他每天都會縫合至少兩到三具屍體的錯覺。
「噦——」
實在沒忍住，楊威跑到屋外，扶著牆角哇哇吐。
身為治安隊長見過不少各種各樣的屍體，但面對屠維無比細緻的屍體處理，還是一陣陣猛烈的反胃。
因為從手段上，屠維和李老姑完全是背道而馳。
李老姑可以算是人性化處理，而屠維的畫面就相當有衝擊力了。
他根本沒有把眼前的胡建軍當作屍體對待，就像雕刻一塊木頭一樣自如和隨意。
僵硬的關節不好矯正就直接擰斷，灌入填塞物固定。
面對五指扭曲，他連嘗試都不嘗試，索性敲碎，從掌心開個口，把筷子插進去一頓攪弄和填塞，將手指固定出一個祥和的手勢。
至於身上一部分腐爛發綠的皮膚，屠維壓根沒進行李老姑那樣細緻的刮泥和遮蓋，直接將皮切下來，隨意塞進體內，從腳心或者後背找一塊看不到的皮膚，切下來補充過來。
期間，李破的嘴唇沒閒著，時不時突然開口呢喃，但誰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麼。
「咔崩崩——」
「咔吧咔吧——」
半個小時後。
屠維將沾著干顏料的毛筆擦乾淨，收起來：
「好了。」
接著，李破又以詭異的角度湊上來，在耳邊輕輕說道：
「謝謝謝謝謝謝謝謝......」
「什麼？」屠維還是問了出來，一臉費解。
而李破依舊壓低聲音：「謝謝謝謝......知道了嗎？」
「知、知道了。」
沒懂李破在做什麼，屠維面色略顯疑慮。
隨後，他又恢復了友好的笑容，收起工具走向胡老太太：
「【明理堂】懷著無比沉痛的心情向您致以深切的哀悼與誠摯的歉意，定當以最大的誠意與努力，呈現給您最好的結果。
「現在，請您去面見死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