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乾坤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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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血痂黏連成一片的布料被取下來,連帶著扯裂了一些細碎的傷口,血絲漸漸滲出......

  「還好那天及時用符紙點火把你的傷口糊住了,不然大出血就麻煩了。」李老姑伸出小指,用細長的指甲輕輕剮蹭掉傷口上的符紙碎片:

  「怎麼對你下刀這麼重?阿威的傷口我也看過了,只有很淺的一層,調養好的話連疤都不會留,怎麼趙坤祥對你的力度是奔著要命來的。」

  「可能因為......在治安隊裡,楊隊長算是他隊長兼師父吧,不忍下殺手。」李破合理猜測了一下。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說的,李破屍體是加入【明理堂】的【投名狀】。

  旁邊的湛妹聽到後,用力掐了把大腿,恨得牙痒痒:

  「就他還【不忍下殺手】?放他媽屁!祥子才沒這些個人情,楊威好歹是治安大隊的總隊長,他肯定是欺軟怕硬不敢殺村里當官的,死二椅子!」

  「有道理。」李破讚許的點點頭,「但你能掐自己的腿嗎?」

  「沒事兒都一樣。」湛妹幫忙捧著一個酒罈子,看到他身上外卷翻邊的條條刀傷,表情失控的皺巴起來:

  「李老姑姑,這麼深的傷口會留疤嗎?」

  「想都不用想,留疤是肯定的,但昨晚處理得太急,好多符紙都和肉糊在一起了。」李老姑皺了皺眉,讓李破趴到旁邊的空香案上。

  隨後,李老姑把小香爐里的【香灰】倒出來,讓湛妹抱著酒罈往【香灰】里一點點倒。

  將白酒和【香灰】混在一起,抹成糊狀。

  看到藥後,李破乖乖抬腳趴到堂屋的香案上,原來今天李老姑六七點鐘出門就是為了給自己採藥。

  「這個外敷的藥是用白酒來引的,可能有點痛,你忍一下。」

  說罷,不等李破回應,李老姑直接順著後背【乾】的卦形傷口,把藥抹了上去。

  「!!!」

  李破青筋暴起,脖頸兩側的肌肉群都繃緊了。

  一前一後,等後背的【乾】和前胸的【坤】都上完藥後,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

  時間太晚了,幫忙上完藥後,湛妹就離開義莊啟程回錢家莊了。

  李破身上重新纏滿了白布,全身暴汗,已然虛脫的躺在香案上。

  整個後背和胸脯都忽冷忽熱的痛,感覺傷口附近的每寸血管都在痙攣抽動......

  躺在香案上休息,李破看著李老姑忙活完藥和酒收拾香爐,收拾完香爐後又去歸置廚房,歸置完廚房又站到靈位前念念有詞,燒了炷香開始禮拜。

  隨著藥效開始,灼痛感逐漸發麻。

  李破身上的汗漬慢慢被風吹乾,他側過腦袋,看著躺在隔壁香案上的胡建軍。

  大後天就要給他下葬入土了,可腦袋至今都沒有找到,恐怕只有趙坤祥知道把他的頭藏在了哪裡。

  他的身體只是擺在一起,稍微一晃就會散架,難道就這樣直接下葬嗎?

  看著李老姑禮拜,他知道這炷香不能打斷。

  直到燒完這炷香李老姑走動起來,李破才開口疑問道:

  「胡建軍的人頭還沒找到,屍體就這麼直接丟進棺材嗎?那等抬到後山不都變成散稱的了?」

  李老姑早就有了對策,淡淡回應:「要縫一下。」

  「縫屍?」

  「嗯。」李老姑點點頭,用手比劃著名:

  「把屍體被分屍的斷處重新縫起來,人頭就用紙紮做一個,跟著一起縫在遺體的脖子上。

  「這種給遺體用的腦袋不需要做得像【紙人】那麼細節,只要讓屍體看起來是囫圇個的整個人就行。」

  李破記住了,同時把已經刻好的兩塊【范家子】、【謝家女】的木牌遞給李老姑,問道:

  「這是梁衛東的,胡建軍不需要紙人嗎?」

  「不需要,他的遺體被趙坤祥起了卦,已經變成了【工具】,就像一塊人形石頭一樣,不再具有所謂的魂魄,用不著紙人引路。」

  從李老姑的道術角度,聽起來屍體就像一次性用品一樣,被某些【術法】利用後就變成了一文不值的東西。

  李破微微詫異了一下,沒做出多大反應:


  「胡建軍落葬那天......要跟胡老太太說一聲嗎?」

  「......」這個問題,李老姑也噎了一下,擺擺手:

  「今天中午我去找過她了,胡老太太一直閉著門不見人,估計不太好接受事實,就不刺激她了吧,以義莊的名義落葬屍體。」

  「好。」

  今天李破上完藥後渾身酸痛,干躺了倆小時,能下地走動後,便爬下香案慢慢挪回了房間。

  可能是藥效發作的緣故,李破上床後還沒怎麼胡思亂想,就累得睡著了。

  ......

  深更半夜。

  堂屋燭火通明。

  李老姑把今天剛用完藥粉的小香爐又拿出來,起身抱過來一筐曬乾的草藥。

  石碾、布料、砂鍋、黃紙、白酒、明火。

  一切準備就緒。

  按以往製作【香灰】的流程,李老姑一邊煎中藥一邊磨藥粉,在沸騰的藥鍋上鋪滿草藥的藥粉藥渣,飽受藥蒸氣的反覆燻烤。

  這樣的事情她已經做了不下數十遍,已經無比清晰每一道工序的細節和時間,磨完藥粉就不用長時間蹲在藥鍋前看火候了。

  站起身來,李老姑在堂屋裡來回踱步,嘴裡念念有詞......

  最終,腳步停在了李破的房間門口。

  依稀能聽到屋裡傳來了打呼聲,她站在原地聽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慢慢走向靈位桌前。

  靈位桌在堂屋正中央,立在屋內一座磚壘的巨大平台上,上面還有階梯狀的台階,一共五階,擺放著全村人每家每戶的祖先靈位牌。

  「趙家、錢家、孫家、周家、吳家、鄭家、王家......」

  嘴裡呢喃著點名,李老姑按順序依次扭動了這幾家的祖先靈位牌。

  最後扭動的,則是靈位桌的正中央,也就是義莊李老姑的祖先靈位:

  「李家。」

  全部扭動後。

  李老姑把手伸進靈位桌的下方,裡面有一個非常不起眼的暗格。

  除了按順序扭動靈位機關,和強行暴力拆除之外,其餘手段無論如何都是不可能打開暗格的。

  從暗格里,李老姑拿出了一個整體人頭大小的木雕。

  木雕的造型就是人體外型,但沒有顏色和油脂包漿,只有清晰可見的木質紋理,以及微微開裂和斑點狀的色素沉著。

  看起來十分陳舊,上面落了一層灰。

  李老姑的手微微發抖,小心翼翼的撫摸著人形木雕。

  在碰到木雕的前胸和後背時,指尖能感覺到清晰的溝壑。

  靠近燭火,李老姑仔細端詳。

  木雕的胸前有一大塊【坤】的卦形刻痕,背後則是【乾】的卦形刻痕。

  位置和大小與李破所受的傷一模一樣。

  「【明理堂】。」李老姑自言自語,握著木雕看向別處,面容冷峻下來:

  「從哪兒冒出來的一幫邪門歪道,下手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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