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二個李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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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了來了來了!」

  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幾個治安隊員提著燈籠陸續跑過來,手裡都拿著掃把、水管子、釘耙、鐵柵欄等一堆東西。

  但凡是長條的全讓他們拽過來了。

  李破接過釘耙,繞到楊威腦袋朝向的位置,把釘耙那一端遞了過去:

  「抓緊了!」

  楊威伸手握住釘耙頭,緊接著李破開始拖拽。其餘幾個人也過來幫忙,攥著另一端一起用力。

  咬緊牙關。

  吭哧吭哧!

  四五個人不太費力的就把楊威從泥漿里拽了出來。

  「救、救人,快救人!」

  躺到安全地帶後,楊威第一句話就是喊救人,指著那一灘泥漿,大口大口喘氣:

  「裡面還有一個人,已經被埋在裡面了,快拉出來!」

  眾人還沒從解救楊威中緩過神來,立馬又手忙腳亂起來。

  剛剛才見識了它【吃人】的速度,誰也不敢靠近泥漿。

  抄起地上的工具開始戳戳戳……

  不料,李破卻不慌不忙道:

  「胡建軍很可能藏在村子裡,你們先回去傳個話,讓治安大隊派些人在村子裡仔細搜查一遍,動靜別太大,也不要單獨行動。」

  兩人回去傳話,剩下的人依舊遠遠的扒拉著泥堆……

  楊威艱難的撐著胳膊坐起來:

  「還用得著搜查嗎?萬一躺在裡面的就是胡建軍呢?」

  「我說過了,裡面不可能是胡建軍,也不太可能是人,我覺得大概率是......」

  話說一半,李破猛吸一口氣,掄圓了釘耙朝著剛才的楊威沉沒的位置。

  用力砸下!!!

  「欻——」

  雖然下面就是沼澤底部,但泥漿會消解掉很多的力,李破必須用盡全力。

  打進沼澤後,稍微拽了拽。

  他感覺到釘耙扎進了什麼東西里。

  「幫我一下。」

  幾人再次攥住釘耙的木棍,一起往後躺下......

  很快。

  一具睡姿安然,面帶微笑的紙人,緩緩從泥漿里被拖了出來。

  「我靠!」幾人異口同聲。

  「從剛才你說它雙手交叉疊在一起的時候,我就猜到這可能是紙人了。」李破把釘耙從紙人的胸膛拔出來,裡面的渾實的泥漿汩汩流出來:

  「這個姿勢是一種常見的紙人外形,【睡態紙人】,只是平常村里燒的紙人都是【站姿紙人】,很少會見到這種而已。

  「它的內部已經吃滿了泥沙,是一具實心的紙人,所以硬度足夠把你托起來。」

  仔細打量了下,楊威脫掉滿是污泥的外套,站起身:

  「這是胡建軍放這裡的嗎?」

  「不清楚。」

  李破看著這爐火純青的造功,栩栩如生的面容,以及精煉的蠟層【披火】技術。

  與之前那具【土地公公】如出一轍,絕對出自同一人之手。

  「先把這灘【吃人泥】鏟了吧,萬一又有其他人摔進來怎麼辦?」楊威拿起鐵鍬,招呼著其餘幾人一起幹活,無比後怕:

  「太他媽嚇人了,這攤泥真的會【吃人】,我越想出來往下掉得越快,停下來反而沒事了。」

  「停下來反而沒事......?」

  自言自語著,李破複述了一遍楊威的話,皺起眉:

  「艮其背,不獲其身,這是......【艮】的卦辭,表示抑止自己的行動,要做到走到別人身後能夠突然停止,當行則行,當止則止。」

  在剛才的沼澤泥漿里,只有【靜止】才能逃過一死,且,唯有【動靜適時】才有活路。

  【艮】卦也出現了。

  八道卦門,已經開了七道,只剩下最後一道【乾】卦。

  「時間不多了......」

  不知道胡建軍完成【八卦】之後是會出現還是徹底消失,李破只能先做最壞的打算,希望能在事情轉折之前找到胡建軍。


  而且從目前看來,他布置的【艮】卦里會出現這具紙人,極有可能和那位道術精湛的【高人】有聯繫。

  經過一番鏟翻埋搗,沼澤好歹是被一大堆磚塊石頭鋪滿了,泥漿內部已經吞滿了,再站到石塊上面也沒法往下陷了。

  眼見【吃人泥】被收拾好了,楊威把灌滿泥水的外套撿起,搭到肩膀上:

  「你們兩個把紙人抬到義莊吧,裡面都灌滿泥了,死沉死沉的,到了別急著走,給義莊幫幫忙。」

  「是!那隊長你呢?」

  「我要先回大隊洗一下,你們完事之後直接回家休息吧,今兒晚上辛苦你們了。」

  「謝謝隊長!」

  兩個治安員拿起手邊的工具,把鐵鍬搭在肩膀上充當扁擔,再把紙人綁到鐵鍬中間,一人攥著一端,像前幾天抬羊一樣把紙人抬起來。

  幾人歪歪扭扭的離開講茶大堂,兵分兩路......

  由於紙人被李破一釘耙扎破了幾個洞,回義莊的一路上,紙人一直在漏泥漿,泥點子在村子的路上甩得到處都是。

  「我怎麼感覺越來越輕了?」前面的治安員一頭冷汗,自己嚇自己,「離義莊越近越輕,真的!這不正常吧......」

  「泥全他媽漏了,不輕才不正常!」後面的治安員扭頭看向李破發問:

  「這樣沒事兒嗎?要不要停下來重新綁一下。」

  「沒事沒事。」

  重要的只有紙人,抬回去為的就是給李老姑看紙人,李破揮手示意無妨:

  「反正等會兒回去也是要把水泥全掏出來的,到時候......麻煩幫幫忙一起掏一下?」

  「放心!隊長吩咐過的,今晚聽義莊差遣。」後面的治安員挺了挺胸脯,突然露怯的笑起來:

  「就是臨走前能讓我帶杯【神茶】回去嗎?我閨女最近老咳——哎?那是啥玩意兒?」

  「什麼?」

  「紙人胸口的泥漿順著破口快漏完了,稍微能看清點了,裡面好像有個什麼東西。」

  治安員騰不出手,只能給李破遞眼神。

  李破順著視線看過去,看到在這具紙人的胸腔里,有一塊木牌倒插在水泥里。

  「紙人的身份牌,嚴格來說每一具紙人都有自己的身份牌,要隨著紙紮一起燒掉,以證明他們【引路人】的身——」

  一邊給他們上著課,李破把木牌從紙人里掏了出來,稍微擦了擦污泥,順手翻了一面:

  【李破之位】

  「啪!」

  看到這四個字,李破瞬間將牌倒扣在手心。

  又是紙人,又是紙人體內的身份牌,又是【李破之位】。

  對方擺明了在沖自己來。

  收起這塊木牌前,李破多看了兩眼。

  兩塊木牌的字跡有細微區別,但【李】字的其中【木】部分依然保持著【豎鉤】的習慣。

  而且這塊兒木牌有點朽了,似乎更有些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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