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來者不善
「【坤】的卦形為三個陰爻，意為方圓大地，厚德載物。」李老姑看出了兇手的意圖：
「可遺體被當作【坤】來起卦，沒有五體接地，反而被拆散嫁接到了多處地方，卦形被倒轉，只有頭尾還保持著【坤】的規矩，除了雙腳是正常姿勢接觸地面，我想腦袋應該被掛在了高處。」
「沒錯！」李破點點頭，「趙坤祥的腦袋被懸掛在了煙囪上面。」
「這就是【反卦】。」
無所謂這些卦面是否真有作用，也不論兇手在做什麼迷信儀式，只要能明白他作案的出發點和背後邏輯就夠了。
專心聽完李老姑的解釋，李破追問：
「那【巽】呢？」
李老姑娓娓道來：
「巽下斷，象徵著風和傳播，林子裡被砍的五棵樹全都位於林子的風口位置，樹被攔腰斬斷，只剩下了樹樁，整片林子的風勢無孔不入，就是【巽】的卦象。
「但那片林子原本的風勢就很亂，故意砍了五個特殊風口的樹，讓風孔反覆亂竄又恢復了原樣，並沒有造成【整齊劃一】的【巽卦】特徵。」
總歸是聽明白了，李破點頭，記住了兇手的殺人邏輯：
「胡建軍現在很有可能已經跑路了，如果讓他跑到隔壁村子鎮子作案就麻煩了，按照【八卦】來算，目前他只完成了兩卦【坤】和【巽】，還有六個【卦象】沒出現。」
安靜了一會兒，李老姑突然搖頭：
「不對，沒那麼多了，除了【坤】和【巽】，【坎】也已經出現了。」
「【坎】？」李破自詡腦中的八卦知識不算淺薄，【坎】應該很明顯才對：
「在哪裡出現的，我......沒注意到。」
「這些小動物不是亂殺的，對方偷的這些動物都是有講究的。」一提到動物，李老姑似乎比看到人的屍體要更難過幾分：
「這些小動物的殘肢就是【坎】卦。」
「和【坤】一樣用遺體作為【卦形】嗎？可【坎】的卦形是一條陽橫線，兩條陰虛線，這幾隻動物的數量對不上吧？」
「不是【卦形】，而是【儀位】。」
說罷，李老姑走到側邊的香案前，將鋪在香案上的棉布揭開。
動物們安靜的躺在案板上，看得出來李老姑儘量在恢復他們原本正常的樣子，但身體被摧殘嚴重，形態已經完全乾癟扭曲：
「黑狗血不用我多說吧，黑狗的【儀位】是純粹的【陽位】。
「鴨子借人腳落地，鴨子的【儀位】屬【陰寒】，人的腳底也屬於【陰寒】，陰上加陰接地氣，自然是【陰位】。
「還有那隻、那隻尚未分娩的小羊羔，胎死腹中被強行取出。」
提到沒分娩的小羊羔，李老姑罕見的語氣一頓，整理了下情緒才繼續：
「羊本身就是【陰位】，加上【分娩】的狀態便是【極陰】，可卻被對方縫到了一隻黑狗的脖子上，黑狗是純粹的【陽位】，這隻【羊頭狗】就是【純陽】和【極陰】的雙位一體。
「講茶大堂里的動物們，一隻【純陽】和一隻【極陰】，還有【純陽】【極陰】的雙位一體，頭是陰，腳也是陰，陽全在中道，這就是【坎】卦。
「除此之外，還有一隻大頭朝下的黃狗，面朝土地尾巴朝天的倒栽而死，讓整個【卦象】漏了一口氣，所以符合【倒行逆施】的【反卦】。」
消化了一段時間，李破才後知後覺的點點頭：
「明白了，兇手完成【卦象】的手段不是固定的，可能是根據【陽橫線，陰虛線】這樣直觀的【卦形】，也可能是靠【陰陽兩儀位】，又或者是在【地形方位】上動手，就像砍樹那樣。」
「沒錯，但一定會符合某種【卦】。」李老姑多看了李破幾眼，他上道的速度比自己想像得要快很多。
將動物的屍體重新蓋好，李破燒了一炷香，突然問道：
「最近附近的村鎮有開其他的義莊嗎？」
「沒有，但我能感覺到......暗處有高人在盯著義莊，而且來者不善。」
這次在背後指點胡建軍做【乾坤顛倒，陰陽逆亂】的人，也許就是上次把【張天師鎮諸煞總符】放進曹桂芬腦袋裡的人。
「已經很多年沒見過同道中人了。」李老姑感嘆兩句，離開陳列動物的香案，走到趙坤祥的屍體前：
「正好過段時間我要去趟其他村子辦事，順路打聽一下。」
「哪個村子？我要一起去嗎？」
「都走了誰看義莊，你留在這裡看門。」
「好。」
此時李老姑對於李破能否在義莊獨挑大樑一事，已經完全放下心了......
給動物禮拜完之後，李破也跟著走到趙坤祥遺體旁邊，微微鞠躬送上松柏香：
「其餘屍體部分和動物都拆分了，腦袋不拆分一下嗎，耳朵旁還縫著一隊雞翅膀。」
「拆！」
李老姑拿出一把大黑剪子，在燭火上反覆炙烤，拆多了也有了經驗之談：
「用火烤一下，這樣好取下來，我烤一下剪刀，你把縫合處稍微烘烤一下，不然等會兒縫線容易發黏發爛。」
「好。」
李破將附近的幾支蠟燭慢慢挪近過來，幾乎用燭火在趙坤祥的腦袋旁圍了個圈。
彎著腰扒開頭髮，他聚精會神的觀察縫合處的情況......
半分鐘。
一分鐘。
三分鐘......
慢慢的，李破感覺到抓著頭髮的手開始發粘，摸起來潤潤的：
「我沒有手汗啊，怎麼感覺像......趙坤祥流汗了？」
「不可能。」
這時候李老姑倒反駁的很快：
「他現在的情況完全不具備【詐屍】的條件，就算【詐屍】也不會出汗的，【殭屍】同樣不會出汗，應該是你太緊張了。」
「是......嗎？」
李破自以為見怪不怪，已經不會因為屍體緊張了，可手心卻沒來由的泛起一片汗珠子：
「好吧，可能確實有點熱。」
「你去外面透透氣吧，等會我直接拆下來就行。」李老姑專心的盯著燭火上的剪刀：
「今晚要是沒事兒的話可以把剩的那兩具紙人扎出來，過幾天梁衛東就能落葬，我已經挑好穴了。」
「好。」
緊接著，李破朝堂屋外走去，準備去倉庫。
「轟——」
毫無預兆的。
一聲爆響，在堂屋炸起。
李破和李老姑齊刷刷回頭看去......
「轟轟轟！！」
「可遺體被當作【坤】來起卦，沒有五體接地，反而被拆散嫁接到了多處地方，卦形被倒轉，只有頭尾還保持著【坤】的規矩，除了雙腳是正常姿勢接觸地面，我想腦袋應該被掛在了高處。」
「沒錯！」李破點點頭，「趙坤祥的腦袋被懸掛在了煙囪上面。」
「這就是【反卦】。」
無所謂這些卦面是否真有作用，也不論兇手在做什麼迷信儀式，只要能明白他作案的出發點和背後邏輯就夠了。
專心聽完李老姑的解釋，李破追問：
「那【巽】呢？」
李老姑娓娓道來：
「巽下斷，象徵著風和傳播，林子裡被砍的五棵樹全都位於林子的風口位置，樹被攔腰斬斷，只剩下了樹樁，整片林子的風勢無孔不入，就是【巽】的卦象。
「但那片林子原本的風勢就很亂，故意砍了五個特殊風口的樹，讓風孔反覆亂竄又恢復了原樣，並沒有造成【整齊劃一】的【巽卦】特徵。」
總歸是聽明白了，李破點頭，記住了兇手的殺人邏輯：
「胡建軍現在很有可能已經跑路了，如果讓他跑到隔壁村子鎮子作案就麻煩了，按照【八卦】來算，目前他只完成了兩卦【坤】和【巽】，還有六個【卦象】沒出現。」
安靜了一會兒，李老姑突然搖頭：
「不對，沒那麼多了，除了【坤】和【巽】，【坎】也已經出現了。」
「【坎】？」李破自詡腦中的八卦知識不算淺薄，【坎】應該很明顯才對：
「在哪裡出現的，我......沒注意到。」
「這些小動物不是亂殺的，對方偷的這些動物都是有講究的。」一提到動物，李老姑似乎比看到人的屍體要更難過幾分：
「這些小動物的殘肢就是【坎】卦。」
「和【坤】一樣用遺體作為【卦形】嗎？可【坎】的卦形是一條陽橫線，兩條陰虛線，這幾隻動物的數量對不上吧？」
「不是【卦形】，而是【儀位】。」
說罷，李老姑走到側邊的香案前，將鋪在香案上的棉布揭開。
動物們安靜的躺在案板上，看得出來李老姑儘量在恢復他們原本正常的樣子，但身體被摧殘嚴重，形態已經完全乾癟扭曲：
「黑狗血不用我多說吧，黑狗的【儀位】是純粹的【陽位】。
「鴨子借人腳落地，鴨子的【儀位】屬【陰寒】，人的腳底也屬於【陰寒】，陰上加陰接地氣，自然是【陰位】。
「還有那隻、那隻尚未分娩的小羊羔，胎死腹中被強行取出。」
提到沒分娩的小羊羔，李老姑罕見的語氣一頓，整理了下情緒才繼續：
「羊本身就是【陰位】，加上【分娩】的狀態便是【極陰】，可卻被對方縫到了一隻黑狗的脖子上，黑狗是純粹的【陽位】，這隻【羊頭狗】就是【純陽】和【極陰】的雙位一體。
「講茶大堂里的動物們，一隻【純陽】和一隻【極陰】，還有【純陽】【極陰】的雙位一體，頭是陰，腳也是陰，陽全在中道，這就是【坎】卦。
「除此之外，還有一隻大頭朝下的黃狗，面朝土地尾巴朝天的倒栽而死，讓整個【卦象】漏了一口氣，所以符合【倒行逆施】的【反卦】。」
消化了一段時間，李破才後知後覺的點點頭：
「明白了，兇手完成【卦象】的手段不是固定的，可能是根據【陽橫線，陰虛線】這樣直觀的【卦形】，也可能是靠【陰陽兩儀位】，又或者是在【地形方位】上動手，就像砍樹那樣。」
「沒錯，但一定會符合某種【卦】。」李老姑多看了李破幾眼，他上道的速度比自己想像得要快很多。
將動物的屍體重新蓋好，李破燒了一炷香，突然問道：
「最近附近的村鎮有開其他的義莊嗎？」
「沒有，但我能感覺到......暗處有高人在盯著義莊，而且來者不善。」
這次在背後指點胡建軍做【乾坤顛倒，陰陽逆亂】的人，也許就是上次把【張天師鎮諸煞總符】放進曹桂芬腦袋裡的人。
「已經很多年沒見過同道中人了。」李老姑感嘆兩句，離開陳列動物的香案，走到趙坤祥的屍體前：
「正好過段時間我要去趟其他村子辦事，順路打聽一下。」
「哪個村子？我要一起去嗎？」
「都走了誰看義莊，你留在這裡看門。」
「好。」
此時李老姑對於李破能否在義莊獨挑大樑一事，已經完全放下心了......
給動物禮拜完之後，李破也跟著走到趙坤祥遺體旁邊，微微鞠躬送上松柏香：
「其餘屍體部分和動物都拆分了，腦袋不拆分一下嗎，耳朵旁還縫著一隊雞翅膀。」
「拆！」
李老姑拿出一把大黑剪子，在燭火上反覆炙烤，拆多了也有了經驗之談：
「用火烤一下，這樣好取下來，我烤一下剪刀，你把縫合處稍微烘烤一下，不然等會兒縫線容易發黏發爛。」
「好。」
李破將附近的幾支蠟燭慢慢挪近過來，幾乎用燭火在趙坤祥的腦袋旁圍了個圈。
彎著腰扒開頭髮，他聚精會神的觀察縫合處的情況......
半分鐘。
一分鐘。
三分鐘......
慢慢的，李破感覺到抓著頭髮的手開始發粘，摸起來潤潤的：
「我沒有手汗啊，怎麼感覺像......趙坤祥流汗了？」
「不可能。」
這時候李老姑倒反駁的很快：
「他現在的情況完全不具備【詐屍】的條件，就算【詐屍】也不會出汗的，【殭屍】同樣不會出汗，應該是你太緊張了。」
「是......嗎？」
李破自以為見怪不怪，已經不會因為屍體緊張了，可手心卻沒來由的泛起一片汗珠子：
「好吧，可能確實有點熱。」
「你去外面透透氣吧，等會我直接拆下來就行。」李老姑專心的盯著燭火上的剪刀：
「今晚要是沒事兒的話可以把剩的那兩具紙人扎出來，過幾天梁衛東就能落葬，我已經挑好穴了。」
「好。」
緊接著，李破朝堂屋外走去，準備去倉庫。
「轟——」
毫無預兆的。
一聲爆響，在堂屋炸起。
李破和李老姑齊刷刷回頭看去......
「轟轟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