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神茶
今天李老姑采了一筐草藥，晚上將草藥全部烘乾，再用棒槌一點點磨成藥粉。
除了棒槌，李破見案子上還有一個小型的石碾，時不時反覆碾壓，李老姑佝僂著後背在案子上一邊吹氣一邊挑挑揀揀......
待草藥全數烘乾磨成細粉後，李老姑把藥粉鋪平攤開在幾層布料上，在下方架鍋點火。
往鍋里倒滿熬煮的中藥，以及半碗白酒，接著她就坐在鍋前開始添柴，時不時往火里丟幾張黃紙，嘴裡念念有詞。
很快，一鍋中藥沸騰。
在白酒的催化下，中藥的水汽上升蒸透了幾層布料，藥粉則沾滿了藥蒸汽，濕潤後的水滴又會通過層層布料滴落回去。
蒸完藥後，李老姑撤去了鍋，繼續用火干烤，烤乾藥粉的水汽。
然後她端過來香爐，不緊不慢的將藥粉盛進了香爐里。
最後，李老姑將剩下的藥粉大火猛烤，直到發熟泛黑，倒給香爐蓋頂。
此時的香爐，儼然變成了滿是香灰的樣子。
「怪不得昨天我才清理完香爐，今天一看又是滿的了。」
李破躲在門帘後面看完了全過程，扭頭看向那個濕漉漉的牆角：
「原來【神茶】是速溶的中藥，所以村民們將其奉為聖水似的，並不是心理作用，而是真的有醫用價值！」
只不過村民以為是道術，沒想到是藥效......
忙活完後，李老姑吹滅了堂屋的蠟燭，準備休息。
見狀，李破也沒再打擾，躺回床上。
沒想到李老姑除了道術居然還懂醫術，這是連原主都不知道的，如果不是今天偷偷看到，他永遠也不會想到香爐里的香灰居然是中藥。
看來李老姑並不像其他村民一樣無知且固執。
「那明天我也嘗嘗【神茶】吧。」
發現此事後，李破倒多了幾分安全感。
神經不再緊繃著，眼皮開始打架，慢慢入睡......
翌日。
「咯、咯、咯咯噠——」
不知道是誰家的公雞在打鳴。
被吵醒的李破坐起來，聽到屋外有人在談話，頂著亂蓬蓬的頭髮就掀開門帘出去了。
「醒啦？」
一大早，不等義莊開門，梁衛東就等不及得提著暖壺來討【神茶】了。
李老姑則是燒符示意後將香爐從台上取下來，一杯一杯的用「香灰」配【神茶】，再一杯一杯的倒進壺裡。
等【神茶】期間，梁衛東坐在旁邊，注意到棺材上縱橫交錯的血線：
「這是...墨斗網？她要屍變了！？」
李破哭笑不得的頓了一下，這村里人正經知識大字不識幾個，對這方面倒挺淵博：
「奶奶懷疑之前的曹桂芬是【紙人替身】，擔心有其他道人對這具遺體動歪心思，就用墨斗封了起來。」
「【紙人替身】？」
一聊到這個，梁衛東似乎腦子轉得要快些，很快反應過來：
「所以之前在咱們眼前猝死的曹桂芬是【紙人替身】，這次是真人，然後在家裡被人用酒罈給砸死了？」
不等李破回應，他又自顧自的拍腦門：
「不不不，不對不對......那這次她應該也是被道法害死的啊，那屋裡除了她沒別人，門窗都鎖死了，殺完人怎麼出來？」
「......我也在想。」李破目前還沒想明白這點。
這個密室太徹底了，完全沒有條件布置機關或者暗道逃離。
「好了。」
李老姑將暖壺提過來，放到桌子上，依舊以說明書的語氣囑咐：
「一定要用杯子喝，不要用碗，倒出來趕緊喝，不能混進油煙。」
「得嘞李老姑！我替大傢伙謝謝你了啊。」
梁衛東伸手接過暖壺，樂呵呵的表情忽然一變，有些吃痛的哎呦兩聲，換了左手接暖壺。
「嗯。」李老姑點頭。
「嗯行，可給我疼壞了。」
「去吧。」
「嗯嗯...」
梁衛東站在原地，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看看李破再瞧瞧李老姑。
祖孫倆則安靜的看著他，一言不發。
僵了半分鐘，梁衛東實在繃不住了：
「我剛剛疼的動靜那麼大，你們不問問我胳膊怎麼了嗎？」
「......」李老姑面無表情，「說。」
「我感覺我【邪氣入體】了，睡到半夜突然胳膊疼得要命，喊我媳婦進屋怎麼揉怎麼捏都沒用。」梁衛東甩了甩右胳膊，艱難的挪到桌子上，疼得直冒汗：
「你給我看看唄，是不是在曹桂芬家裡沾上不乾淨的東西了，我昨天就覺得不對。」
「以後有事直說。」
李老姑將長長的盤扣襯衫一掀，坐了下去，直接伸手在梁衛東的胳膊上盤道。
擺弄了幾下，很快就找到了問題所在。
拉直梁衛東的胳膊，從手腕起，向肩膀比劃一拃的距離，再往上兩寸，輕輕揉捏找准穴位。
二話不說用力摁壓！
「啊——」梁衛東一聲乾嚎。
「行了，邪氣逼出去了。」
「欸？」梁衛東一副驚奇又意外的表情，活動了下胳膊：
「還真好多了，這麼快！？」
「這兩天別提重物，不然容易脫手，過兩天就完全恢復了。」李老姑細細吩咐道。
梁衛東小雞啄米般點頭，往桌子上排了三塊錢，樂呵呵的起身：
「多謝了啊李老姑，一碼歸一碼，那我先走了？」
「去吧。」
「得嘞回見！」梁衛東提著暖壺，大步流星的離開義莊。
見他走後，李破刷著牙默默湊過來：
「奶奶，他這胳膊是什麼【邪氣入體】？」
「就是長時間沒幹活，昨天收拾鹹菜罈子累的，把穴位打通就好了。」
「哦哦。」
緊接著，李老姑端起茶杯，倒入香爐里的藥粉，放到桌上：
「刷完牙記得喝了。」
「嗯。」
得知【神茶】的真實身份是中藥後，李破對此不再抗拒，反而有些期待，拿起茶杯一仰脖就喝了。
還真是一股中藥味兒。
他舔了舔嘴唇，仔細回味，除了草藥應該還放了一些菊花、金銀花之類的。
「大大大大......大事不好了！」
忽地，傳來一聲尖銳的爆鳴，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
是治安隊的副隊長，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隊長隊長！不好了，出事兒了！」
「剛走沒多久啊，你沒看到他嗎？」李破提醒他，「你現在出門還追得上。」
「好。」副隊長剛擰身要走，突然想起什麼：
「李老姑，要不...您也跟我去一趟吧？」
「怎麼了？」
「寶柱跳井了。」
除了棒槌，李破見案子上還有一個小型的石碾，時不時反覆碾壓，李老姑佝僂著後背在案子上一邊吹氣一邊挑挑揀揀......
待草藥全數烘乾磨成細粉後，李老姑把藥粉鋪平攤開在幾層布料上，在下方架鍋點火。
往鍋里倒滿熬煮的中藥，以及半碗白酒，接著她就坐在鍋前開始添柴，時不時往火里丟幾張黃紙，嘴裡念念有詞。
很快，一鍋中藥沸騰。
在白酒的催化下，中藥的水汽上升蒸透了幾層布料，藥粉則沾滿了藥蒸汽，濕潤後的水滴又會通過層層布料滴落回去。
蒸完藥後，李老姑撤去了鍋，繼續用火干烤，烤乾藥粉的水汽。
然後她端過來香爐，不緊不慢的將藥粉盛進了香爐里。
最後，李老姑將剩下的藥粉大火猛烤，直到發熟泛黑，倒給香爐蓋頂。
此時的香爐，儼然變成了滿是香灰的樣子。
「怪不得昨天我才清理完香爐，今天一看又是滿的了。」
李破躲在門帘後面看完了全過程，扭頭看向那個濕漉漉的牆角：
「原來【神茶】是速溶的中藥，所以村民們將其奉為聖水似的，並不是心理作用，而是真的有醫用價值！」
只不過村民以為是道術，沒想到是藥效......
忙活完後，李老姑吹滅了堂屋的蠟燭，準備休息。
見狀，李破也沒再打擾，躺回床上。
沒想到李老姑除了道術居然還懂醫術，這是連原主都不知道的，如果不是今天偷偷看到，他永遠也不會想到香爐里的香灰居然是中藥。
看來李老姑並不像其他村民一樣無知且固執。
「那明天我也嘗嘗【神茶】吧。」
發現此事後，李破倒多了幾分安全感。
神經不再緊繃著，眼皮開始打架，慢慢入睡......
翌日。
「咯、咯、咯咯噠——」
不知道是誰家的公雞在打鳴。
被吵醒的李破坐起來，聽到屋外有人在談話，頂著亂蓬蓬的頭髮就掀開門帘出去了。
「醒啦？」
一大早，不等義莊開門，梁衛東就等不及得提著暖壺來討【神茶】了。
李老姑則是燒符示意後將香爐從台上取下來，一杯一杯的用「香灰」配【神茶】，再一杯一杯的倒進壺裡。
等【神茶】期間，梁衛東坐在旁邊，注意到棺材上縱橫交錯的血線：
「這是...墨斗網？她要屍變了！？」
李破哭笑不得的頓了一下，這村里人正經知識大字不識幾個，對這方面倒挺淵博：
「奶奶懷疑之前的曹桂芬是【紙人替身】，擔心有其他道人對這具遺體動歪心思，就用墨斗封了起來。」
「【紙人替身】？」
一聊到這個，梁衛東似乎腦子轉得要快些，很快反應過來：
「所以之前在咱們眼前猝死的曹桂芬是【紙人替身】，這次是真人，然後在家裡被人用酒罈給砸死了？」
不等李破回應，他又自顧自的拍腦門：
「不不不，不對不對......那這次她應該也是被道法害死的啊，那屋裡除了她沒別人，門窗都鎖死了，殺完人怎麼出來？」
「......我也在想。」李破目前還沒想明白這點。
這個密室太徹底了，完全沒有條件布置機關或者暗道逃離。
「好了。」
李老姑將暖壺提過來，放到桌子上，依舊以說明書的語氣囑咐：
「一定要用杯子喝，不要用碗，倒出來趕緊喝，不能混進油煙。」
「得嘞李老姑！我替大傢伙謝謝你了啊。」
梁衛東伸手接過暖壺，樂呵呵的表情忽然一變，有些吃痛的哎呦兩聲，換了左手接暖壺。
「嗯。」李老姑點頭。
「嗯行，可給我疼壞了。」
「去吧。」
「嗯嗯...」
梁衛東站在原地，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看看李破再瞧瞧李老姑。
祖孫倆則安靜的看著他，一言不發。
僵了半分鐘，梁衛東實在繃不住了：
「我剛剛疼的動靜那麼大，你們不問問我胳膊怎麼了嗎？」
「......」李老姑面無表情，「說。」
「我感覺我【邪氣入體】了，睡到半夜突然胳膊疼得要命，喊我媳婦進屋怎麼揉怎麼捏都沒用。」梁衛東甩了甩右胳膊，艱難的挪到桌子上，疼得直冒汗：
「你給我看看唄，是不是在曹桂芬家裡沾上不乾淨的東西了，我昨天就覺得不對。」
「以後有事直說。」
李老姑將長長的盤扣襯衫一掀，坐了下去，直接伸手在梁衛東的胳膊上盤道。
擺弄了幾下，很快就找到了問題所在。
拉直梁衛東的胳膊，從手腕起，向肩膀比劃一拃的距離，再往上兩寸，輕輕揉捏找准穴位。
二話不說用力摁壓！
「啊——」梁衛東一聲乾嚎。
「行了，邪氣逼出去了。」
「欸？」梁衛東一副驚奇又意外的表情，活動了下胳膊：
「還真好多了，這麼快！？」
「這兩天別提重物，不然容易脫手，過兩天就完全恢復了。」李老姑細細吩咐道。
梁衛東小雞啄米般點頭，往桌子上排了三塊錢，樂呵呵的起身：
「多謝了啊李老姑，一碼歸一碼，那我先走了？」
「去吧。」
「得嘞回見！」梁衛東提著暖壺，大步流星的離開義莊。
見他走後，李破刷著牙默默湊過來：
「奶奶，他這胳膊是什麼【邪氣入體】？」
「就是長時間沒幹活，昨天收拾鹹菜罈子累的，把穴位打通就好了。」
「哦哦。」
緊接著，李老姑端起茶杯，倒入香爐里的藥粉，放到桌上：
「刷完牙記得喝了。」
「嗯。」
得知【神茶】的真實身份是中藥後，李破對此不再抗拒，反而有些期待，拿起茶杯一仰脖就喝了。
還真是一股中藥味兒。
他舔了舔嘴唇，仔細回味，除了草藥應該還放了一些菊花、金銀花之類的。
「大大大大......大事不好了！」
忽地，傳來一聲尖銳的爆鳴，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
是治安隊的副隊長，他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隊長隊長！不好了，出事兒了！」
「剛走沒多久啊，你沒看到他嗎？」李破提醒他，「你現在出門還追得上。」
「好。」副隊長剛擰身要走，突然想起什麼：
「李老姑，要不...您也跟我去一趟吧？」
「怎麼了？」
「寶柱跳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