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彌天靈晶
照謝長梧的猜想，如今的他逃出「叄陰煉命大陣」應當並不困難。
一來並無妖族追殺。
二來便是上次他攔住並反殺水蛭精，直到被築基蛇妖所擒，人族老者帶著長恨鬼趕來，此間共耗時四刻。
換而言之，此處距離有人族修行者所在之地應當並不算太遠。
自然，並不排除上次遇見人族老者乃是機緣巧合的可能。
但既然彼時幫助的流民能逃出生天，想來此方向應是正確方位。
想到便做，謝長梧散開怨氣，裹著身軀，立時朝當初流民逃亡的方位如飛燕般迸射而去，同時一心二用，途中不斷煉化天地靈氣、吞食怨氣來鍛體，以溫養肉身。
礙於自身修為不足，只能藉助外力，因而他的對築基蛇妖計劃共有三步，可謂粗糙、簡單明了。
首先逃出生天，而後尋到人族仙門或築基大修，隨即上報築基蛇妖、大陣節點所在位置。
想來仙門大修得此情報，絕不會放過破壞大陣的機會，如此說不定能順帶完成「誅妖途徑：破叄陰煉命大陣」。
當然，自己的情報來源其實算是個問題，但有天地大誓在，亦並非什麼大問題，很好圓。
……
半個多時辰後。
事實證明，計劃很美好，但現實很殘酷。
謝長梧的判斷確實無錯，人族修行者所在之地並不遠，但別說逃出大陣，他連靠近大陣邊緣都做不到。
只見他站在一處荒丘，身前不遠處是一道淡灰色的厚實光壁，光壁內是密密麻麻的水蛭精。
並且光壁散發恐怖威壓，直入天際，一眼望不到頭，絕無任何可能飛出。
而在光壁外部，有成百上千的人族修行者，其間甚至有不少築基大修。
他們合力轟擊光壁，卻只能破開微小縫隙，而後趁著縫隙閉合的瞬間，朝陣內投射玉片。
玉片或被水蛭精以身攔截，或被光壁落下黑水腐蝕，僅有少許得以射進陣內遠方。
謝長梧見此，神情疑惑，心中頗為不解。
若是如此情形，那自己上次幫助的流民們如何得以逃出生天！
莫非這三天內發生了什麼？！
雖思緒不斷，但謝長梧還是立即做出決定，朝那些遠遁的玉片趕去。
人族修行者費力將此物送入大陣內部，肯定是有所目的。
俄頃，他追上落地的玉片，拾起後迅速遠遁，以免被水蛭精發現。
藏身於一處荒丘洞穴後，謝長梧從袖中取出玉片，能感知到內蘊靈氣，手感很是光滑，且略顯冰涼。
但肉眼看上去只覺玉片無暇，似乎並無端倪。
可當他試著往其內注入靈氣後，只見玉片突綻微光，化作行行墨色字跡與一幅幅圖畫。
目光掃過字跡，待到看完後，謝長梧算是明白了如今什麼情形。
簡而言之，三日前有先天境大修破開妖族大陣一角，率領築基、蘊靈沖入大陣，同妖族廝殺，營救凡俗。
不料待到第二位先天境大修進入大陣時，大陣猝然收縮、彌合，威勢劇增，困住了前來營救凡俗的修行者。
仙門目前暫時無法從外界破開大陣，營救凡俗，因此合力鍛造了「彌天玉晶」，待數量累積一定程度便可同外界合鳴，從而借力天地尋到大陣節點，嘗試破開大陣。
且人族持之，還可避開妖族大陣探查，保全自身，等待仙門救援。
此外，字跡中還介紹了諸多仙道知識，留下了一門直達蘊靈境的人族修行功法，而那些圖畫便是功法運行圖。
「原來如此，上次逃出生天的流民乃恰逢其會。」
「竟沒想到先天境這等築基之上的大修會為凡俗殺入陣中，這般看來，我等人族實則並未落入下風。」謝長梧回味著仙道知識與修行功法，喃喃道。
彌天玉晶除助陣中覺醒命格者理清狀況，獲得修行功法，增強自保手段外，核心作用有兩種，即破陣和規避探查，兩者都對妖族不利。
但饒是如此，妖族卻只有水蛭精攔截玉晶滲入，連築基妖族都未曾安排一個，顯然是抽不出多的人手。
既如此，自己的計劃也就變成兩步了，尋到人族大修，而後告知大陣節點所在！
謝長梧很果斷，弄清狀況後，當即便動身去尋找人族大修。
途中，他不忘本心，堅持修煉，不過側重點落在了吞食怨氣鍛體上。
因為，通過此前的修煉，他發現吞食怨氣鍛體提升肉身的效率要比煉化天地靈氣更高。
如今，謝長梧心中對現實本體所在時代很是無言。
太陽仙歷這邊，雖亦是妖魔鬼怪橫行之亂世，但卻更是仙道盛世。
仙門盡心庇護凡俗，仙道知識流傳甚廣，從並未被封鎖，凡俗都能就仙道侃侃而談，甚至一些修行功法都能在攤位買到。
可本體那邊呢？常人若想成為修行者，踏上仙道，可謂千難萬險。
只因仙道知識大多掌握於宗門、修行世家，以及附庸朝廷手中，往往付出巨大代價，倒是學到了些仙道知識，結果卻被檢測出並無修行資質。
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白當了幾年苦役，還白搭了銀子。
而且世家高高在上不說，甚至敢與妖魔鬼怪有血腥勾當，就譬如那五步張家！
尋了整整一個時辰後，謝長梧忽地停下步伐，目光落向右側。
他聽到了沉重的喘息聲，以及雜亂的腳步聲，聞到了水蛭精身上必帶的那股惡臭。
顯然又是妖族在「放牧」流民，製作命格人材了。
當他意識到這點時，就連當初為獲得命格立下的天地大誓仿佛都在催促他快些行動，該誅戮妖邪了。
當然這是錯覺，因為大誓並無意識。
凡是一定範圍內的妖族，大誓其實俱會有所反應，提醒其存在，以及模糊不清的實力。
不過，大誓雖然以「誅戮妖邪」為根本，但其並不死板。
立誓時說的「兩大戒，不貪歡，不貪生」，其重點便在於一個「貪」字上，並非讓斷情絕欲、明知送死而為之，而是不肆意縱慾、不畏畏縮縮。
譬如，不久前於大陣邊緣窺見的那密密麻麻的水蛭精，大誓就並沒有因為謝長梧未去誅戮妖邪而產生反噬。
因為那並非「誅戮妖邪」，而是送死。
大誓實質，乃是盡己之力誅戮妖邪。
謝長梧掃去心中雜念，立時朝動靜傳來的方向趕去，掌間怨氣凝結化形，準備試試上次「秘境所得」的術法「陰煞訣」的威力。
一來並無妖族追殺。
二來便是上次他攔住並反殺水蛭精，直到被築基蛇妖所擒，人族老者帶著長恨鬼趕來，此間共耗時四刻。
換而言之，此處距離有人族修行者所在之地應當並不算太遠。
自然，並不排除上次遇見人族老者乃是機緣巧合的可能。
但既然彼時幫助的流民能逃出生天，想來此方向應是正確方位。
想到便做，謝長梧散開怨氣，裹著身軀，立時朝當初流民逃亡的方位如飛燕般迸射而去，同時一心二用，途中不斷煉化天地靈氣、吞食怨氣來鍛體，以溫養肉身。
礙於自身修為不足，只能藉助外力，因而他的對築基蛇妖計劃共有三步，可謂粗糙、簡單明了。
首先逃出生天，而後尋到人族仙門或築基大修，隨即上報築基蛇妖、大陣節點所在位置。
想來仙門大修得此情報，絕不會放過破壞大陣的機會，如此說不定能順帶完成「誅妖途徑：破叄陰煉命大陣」。
當然，自己的情報來源其實算是個問題，但有天地大誓在，亦並非什麼大問題，很好圓。
……
半個多時辰後。
事實證明，計劃很美好，但現實很殘酷。
謝長梧的判斷確實無錯，人族修行者所在之地並不遠，但別說逃出大陣，他連靠近大陣邊緣都做不到。
只見他站在一處荒丘，身前不遠處是一道淡灰色的厚實光壁，光壁內是密密麻麻的水蛭精。
並且光壁散發恐怖威壓，直入天際，一眼望不到頭，絕無任何可能飛出。
而在光壁外部，有成百上千的人族修行者，其間甚至有不少築基大修。
他們合力轟擊光壁，卻只能破開微小縫隙，而後趁著縫隙閉合的瞬間，朝陣內投射玉片。
玉片或被水蛭精以身攔截，或被光壁落下黑水腐蝕，僅有少許得以射進陣內遠方。
謝長梧見此，神情疑惑，心中頗為不解。
若是如此情形，那自己上次幫助的流民們如何得以逃出生天！
莫非這三天內發生了什麼？！
雖思緒不斷，但謝長梧還是立即做出決定，朝那些遠遁的玉片趕去。
人族修行者費力將此物送入大陣內部，肯定是有所目的。
俄頃，他追上落地的玉片，拾起後迅速遠遁，以免被水蛭精發現。
藏身於一處荒丘洞穴後，謝長梧從袖中取出玉片，能感知到內蘊靈氣，手感很是光滑，且略顯冰涼。
但肉眼看上去只覺玉片無暇，似乎並無端倪。
可當他試著往其內注入靈氣後，只見玉片突綻微光，化作行行墨色字跡與一幅幅圖畫。
目光掃過字跡，待到看完後，謝長梧算是明白了如今什麼情形。
簡而言之，三日前有先天境大修破開妖族大陣一角，率領築基、蘊靈沖入大陣，同妖族廝殺，營救凡俗。
不料待到第二位先天境大修進入大陣時，大陣猝然收縮、彌合，威勢劇增，困住了前來營救凡俗的修行者。
仙門目前暫時無法從外界破開大陣，營救凡俗，因此合力鍛造了「彌天玉晶」，待數量累積一定程度便可同外界合鳴，從而借力天地尋到大陣節點，嘗試破開大陣。
且人族持之，還可避開妖族大陣探查，保全自身，等待仙門救援。
此外，字跡中還介紹了諸多仙道知識，留下了一門直達蘊靈境的人族修行功法，而那些圖畫便是功法運行圖。
「原來如此，上次逃出生天的流民乃恰逢其會。」
「竟沒想到先天境這等築基之上的大修會為凡俗殺入陣中，這般看來，我等人族實則並未落入下風。」謝長梧回味著仙道知識與修行功法，喃喃道。
彌天玉晶除助陣中覺醒命格者理清狀況，獲得修行功法，增強自保手段外，核心作用有兩種，即破陣和規避探查，兩者都對妖族不利。
但饒是如此，妖族卻只有水蛭精攔截玉晶滲入，連築基妖族都未曾安排一個，顯然是抽不出多的人手。
既如此，自己的計劃也就變成兩步了，尋到人族大修，而後告知大陣節點所在！
謝長梧很果斷，弄清狀況後，當即便動身去尋找人族大修。
途中，他不忘本心，堅持修煉，不過側重點落在了吞食怨氣鍛體上。
因為，通過此前的修煉，他發現吞食怨氣鍛體提升肉身的效率要比煉化天地靈氣更高。
如今，謝長梧心中對現實本體所在時代很是無言。
太陽仙歷這邊，雖亦是妖魔鬼怪橫行之亂世，但卻更是仙道盛世。
仙門盡心庇護凡俗，仙道知識流傳甚廣，從並未被封鎖，凡俗都能就仙道侃侃而談，甚至一些修行功法都能在攤位買到。
可本體那邊呢？常人若想成為修行者，踏上仙道，可謂千難萬險。
只因仙道知識大多掌握於宗門、修行世家，以及附庸朝廷手中，往往付出巨大代價，倒是學到了些仙道知識，結果卻被檢測出並無修行資質。
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白當了幾年苦役，還白搭了銀子。
而且世家高高在上不說，甚至敢與妖魔鬼怪有血腥勾當，就譬如那五步張家！
尋了整整一個時辰後，謝長梧忽地停下步伐，目光落向右側。
他聽到了沉重的喘息聲，以及雜亂的腳步聲，聞到了水蛭精身上必帶的那股惡臭。
顯然又是妖族在「放牧」流民，製作命格人材了。
當他意識到這點時，就連當初為獲得命格立下的天地大誓仿佛都在催促他快些行動，該誅戮妖邪了。
當然這是錯覺，因為大誓並無意識。
凡是一定範圍內的妖族，大誓其實俱會有所反應，提醒其存在，以及模糊不清的實力。
不過，大誓雖然以「誅戮妖邪」為根本，但其並不死板。
立誓時說的「兩大戒，不貪歡，不貪生」，其重點便在於一個「貪」字上，並非讓斷情絕欲、明知送死而為之，而是不肆意縱慾、不畏畏縮縮。
譬如，不久前於大陣邊緣窺見的那密密麻麻的水蛭精，大誓就並沒有因為謝長梧未去誅戮妖邪而產生反噬。
因為那並非「誅戮妖邪」，而是送死。
大誓實質，乃是盡己之力誅戮妖邪。
謝長梧掃去心中雜念，立時朝動靜傳來的方向趕去，掌間怨氣凝結化形，準備試試上次「秘境所得」的術法「陰煞訣」的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