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改命殺妖
眾人不斷逃竄，期間接連被「放牧」三次，又有幾個人材與非人材誕生，而後被水蛭精拖走與吃掉。
因各種原因而死者亦不計其數。
流民大多都已心中絕望，不乏有人崩潰，倒地痛哭，甘願等死。
謝長梧仍在等破局的契機，等自己即將變成【百鍛靈材】之時。
他見如此場景，知曉自己不能坐視不理。
於情，你我皆是苦命人，既然相見，相勸一把不過舉手之勞，若全然置之不理，豈不是毫無人性，那還何必當人，當個人妖去罷。
於理，既要改變命數，產生越大影響，那便得做出越多事來，救人勸人，不也正是一種方式。
他咬破口腔，咽著血潤了潤喉嚨，振聲吼道：「我等本就離錢塘郡不遠，都已逃亡至此，如今放棄豈不白搭！」
「為何群妖不敢直接吃掉我等，放我等越逃越遠？不正是有仙人與其交戰，為我等留下一線生機。只消臨近錢塘郡，附近仙人便能搭救！」
此並非謊言。
據謝長梧於宗門仙道歷史典籍所知，正是錢塘郡及附近幾郡仙門插手，否則在妖族大陣中，最終別說三千餘人逃出生天，恐是僅有寥寥幾人！
得謝長梧鼓舞，不少原本絕望之人眼中再現希望。
有幾人接連附和道：「這兄弟說得對，去它妖母的！橫豎不過一死，勞資再掙扎掙扎，噁心它們一下怎麼了！」
不少流民顫著身軀，從荒土上翻身爬起，再度逃亡。
但仍有幾百號人躺在荒土，望著怨氣濤濤的陰天，不為所動，顯然是徹底絕望。
謝長梧不再相勸，因為對於他們而言，或許就這麼直接被水蛭精追上吞掉而死，不再面臨痛苦才是一種解脫。
自己只是勸人逃命，而非逼人逃命。
如此，又一次「放牧」。
謝長梧剛停下歇息，忽地發覺身軀變得輕盈。
低頭一看，自己竟已然浮空，心中也隨即浮現種種感悟。
時機已到，可如此感悟，竟是在教他如何做個好人材，為妖族填飽肚子，提升修為？！
當真荒謬！
天間落下華彩，就要墜入他眉眼之間，而後與感悟交織，化作命格【百鍛靈材】，叫他成為優質人材。
謝長梧當即掐住時機，猛地開口道：「我謝常清願向天地起誓！」
只見華彩一滯，堪堪停在頭頂，他頓時知曉自己的想法或可實現！
他的破局之法便是卡在獲得命格之際，向天地立誓，嘗試易改命格。
看似草率，實則不然。
既然「叄陰煉命大陣」乃妖族逆天之舉，且無法百分百決定命格，那麼必然為天地所不容，朝天地立誓，本就是撥亂反正，是為正道。
況且，謝長梧曾在宗門傳授仙道常識的古籍中，看過類似典故。
書中記載：太陽仙歷末世，有凡人向天地立誓，得不世命格，踏仙道，此後餘生秉持誓言，誅殺妖邪萬萬，凡俗念其恩情，修築上千祠廟供奉。
「願以此身承此間怨氣，化人間厲鬼，誅戮妖邪，助我同族逃出妖族大陣！」
還不夠！
謝長梧心中頓時生出感悟，誓言當有失有得，如今缺乏代價，不得均衡，無法成立。
「不論此世修為如何，皆為誅戮妖邪奔波，持兩大戒，不貪歡，不貪生。」
霎時間，天間落下的華彩消散，而後一道更加迷離且玄妙的華彩落下，將謝長梧心中人材感悟抹除，並化作一道赤色命格。
【食怨御煞（命格）：因緣際會，得天地立誓，殺念通天，怨煞交合，然需秉持誓言，否則必遭反噬。
玄妙有一，名為食怨御煞，可御使怨氣、煞氣，亦可食怨煞鍛體。】
剎那間，謝長梧渾身氣勢一漲，他感知到了天地間濃郁靈氣，張口一吸，管他什麼靈氣、怨氣，盡都落入他口，湧入經脈，落入臍下三寸處。
頓時，下丹田開，靈氣、怨氣化作薄霧於其間蕩漾。
藉助妖族大陣有違天道之故，求得變數，藉機撥亂反正，立下大誓，搖身一變，謝長梧赫然成了一個養生境修行者。
那些剛鑽出荒土的水蛭精們呆了，身軀一動不動，顯然是未能理解分明就是【百鍛靈材】命格怎麼忽地就變成了另一個命格。
第一步，改變命格成功。
如此，便該第二步了。
謝長梧踩著此間怨氣，朝水蛭精們奔去。
既然是要做出愈大影響，收益才能愈大。
那單是自己得活多沒意思，何不試著救下更多人！
只見，他朝地下甩出一道怨氣，並高聲喊道：「我且拖住它們，各位還不快逃！」
眾人聞聲，朝謝長梧拜了一拜，立即再度逃亡。
地下一道脆弱鬼影接住怨氣，神志變得清醒，朝謝長梧亦是拜了一拜後，連忙遠遁。
此時，水蛭精們回過神來，慌了神，連忙吞吐黑網，要將眾人攔住。
卻見謝長梧手一抖，怨氣匯聚而來，抵住黑網，讓眾人得已逃遠。
他與那些被變成耗材的人不同。
人材們因為命格特殊踏上仙道，也沒法成為養生境修行者，但他乃是憑己身之力向天地立誓得不凡命格，自然不受限制。
雖剛成修行者，但有怨氣相助，謝長梧卻並不比這些水蛭精弱多少。
他邊御使怨氣阻攔水蛭精，邊吞食怨氣強化己身。
原本還在且戰且退，但時間一久，他竟漸漸壓制住了一些水蛭精！
驀然，他與一隻水蛭精擦身而過，水蛭精當場斷成兩截，噴出黑臭血液。
頓時，水蛭精們慌了，它們不解這是遇到了個什麼怪胎。
不消片刻，又是一隻水蛭精被怨氣所化刀刃斬斷。
……
不到半個時辰，三十餘只水蛭精竟只餘下幾隻。
謝長梧殺得滿眼通紅，渾身怨氣如綢帶飄舞，比起水蛭精反倒更像是一隻妖。
這些水蛭精應當追不上那些流民了。
他知道自己也該逃命去了。
「噫？果真有變故，哪裡冒出個怪胎，竟得如此可怖命格。」一道陰柔聲音在謝長梧背後猛地響起。
謝長梧心中一寒，只覺被毒蛇盯上，連忙閃躲，而後轉身望去。
只見一男子臉色陰暗，雙目豎瞳，身披黑金甲冑，腰掛白骨長鞭，正一臉戲謔地盯著他。
他心中頓感不妙，霎時間便要遠遁，卻發覺身體如石塊堅硬，動彈不得。
「同怨氣有關的命格？難怪能如此可怖，幸好及時發現，否則恐釀成大禍。」
「哦？還是向天地立誓得改命格？那便更留你不得。」
妖族男子得水蛭精傳音告密，眼眸一抬，雖有一絲詫異，但更像在看一隻小小螻蟻。
而後他揮手一彈，如同拂去灰塵般毫不在意。
一道黑芒迸發，其勢如山海傾覆，叫一方空間都在顫動。
他是……築基大妖！
「玄蛇畜生，膽敢害我人族天驕！給我停手！」
遠處傳來怒吼，謝長梧窺見一老者一手提著一道鬼影，一手托著可怖熾焰，正在迅速趕來。
想來是來搭救自己，只可惜還是晚了。
留我不得？無妨，待我築基，也留你不得！
下一刻，謝長梧眼前一黑，回到了現實。
……
【爾雖死劫依舊，卻得更易命格，多活四刻，群妖圍捕，竟誅殺二十又七，駭得水蛭精膽寒，亦庇護三千兩百流民與一長恨鬼得以避開群妖，竟至錢塘郡，其中千人感恩為爾設立牌位，日夜焚香，是故命數偏移三分。】
【爾救下流民中有近百得命格，踏入仙道，修為高者乃至築基！爾救下長恨鬼，其以鬼身，修為抵達築基，一生誅殺妖邪數千！】
【爾之死劫由水蛭精轉變為築基蛇妖，是故命數再移二分。】
【此化身雖死，但猶可莊周夢蝶，再入秘境時，化身將於身死三日後原地重塑。】
【化身所得：命格「食怨御煞」（現實中不受立誓代價干涉）、養生境修為、怨氣鍛體、尋常生靈怨氣一千三百縷。】
【秘境所得：養生境功法「怨煞渡命訣」、黃階中品術法「陰煞訣」、恩人牌（蘊含少許人道香火，可鎮各族蘊靈境及其以下修行者，削其三至五分力）、化身生機。】
【是否接收所得。】
謝長梧毫不猶豫，直接選擇接收。
化身生機融入體內，四肢頓時瘙癢難耐，本被畜生們折斷的四肢因此得已恢復大半，已是行動無礙。
養生境修為與尋常生靈怨氣融入身軀，功法、法術浮現於心間，瞬息被他參悟，並成功入門。
恩人牌則落在【輪迴境】下方，好似俯首稱臣。
謝長梧感知到地窖間及其上方村民們身死所生的怨氣，以及比「求龍香境」稀薄近十倍的靈氣，抬頭死死盯著地窖出口，眼中殺意凌然。
畜生們，馬上就該是爾等死期了！
因各種原因而死者亦不計其數。
流民大多都已心中絕望，不乏有人崩潰，倒地痛哭，甘願等死。
謝長梧仍在等破局的契機，等自己即將變成【百鍛靈材】之時。
他見如此場景，知曉自己不能坐視不理。
於情，你我皆是苦命人，既然相見，相勸一把不過舉手之勞，若全然置之不理，豈不是毫無人性，那還何必當人，當個人妖去罷。
於理，既要改變命數，產生越大影響，那便得做出越多事來，救人勸人，不也正是一種方式。
他咬破口腔，咽著血潤了潤喉嚨，振聲吼道：「我等本就離錢塘郡不遠，都已逃亡至此，如今放棄豈不白搭！」
「為何群妖不敢直接吃掉我等，放我等越逃越遠？不正是有仙人與其交戰，為我等留下一線生機。只消臨近錢塘郡，附近仙人便能搭救！」
此並非謊言。
據謝長梧於宗門仙道歷史典籍所知，正是錢塘郡及附近幾郡仙門插手，否則在妖族大陣中，最終別說三千餘人逃出生天，恐是僅有寥寥幾人！
得謝長梧鼓舞，不少原本絕望之人眼中再現希望。
有幾人接連附和道：「這兄弟說得對，去它妖母的！橫豎不過一死，勞資再掙扎掙扎，噁心它們一下怎麼了！」
不少流民顫著身軀，從荒土上翻身爬起，再度逃亡。
但仍有幾百號人躺在荒土，望著怨氣濤濤的陰天，不為所動，顯然是徹底絕望。
謝長梧不再相勸，因為對於他們而言，或許就這麼直接被水蛭精追上吞掉而死，不再面臨痛苦才是一種解脫。
自己只是勸人逃命，而非逼人逃命。
如此，又一次「放牧」。
謝長梧剛停下歇息，忽地發覺身軀變得輕盈。
低頭一看，自己竟已然浮空，心中也隨即浮現種種感悟。
時機已到，可如此感悟，竟是在教他如何做個好人材，為妖族填飽肚子，提升修為？！
當真荒謬！
天間落下華彩，就要墜入他眉眼之間，而後與感悟交織，化作命格【百鍛靈材】，叫他成為優質人材。
謝長梧當即掐住時機，猛地開口道：「我謝常清願向天地起誓！」
只見華彩一滯，堪堪停在頭頂，他頓時知曉自己的想法或可實現！
他的破局之法便是卡在獲得命格之際，向天地立誓，嘗試易改命格。
看似草率，實則不然。
既然「叄陰煉命大陣」乃妖族逆天之舉，且無法百分百決定命格，那麼必然為天地所不容，朝天地立誓，本就是撥亂反正，是為正道。
況且，謝長梧曾在宗門傳授仙道常識的古籍中，看過類似典故。
書中記載：太陽仙歷末世，有凡人向天地立誓，得不世命格，踏仙道，此後餘生秉持誓言，誅殺妖邪萬萬，凡俗念其恩情，修築上千祠廟供奉。
「願以此身承此間怨氣，化人間厲鬼，誅戮妖邪，助我同族逃出妖族大陣！」
還不夠！
謝長梧心中頓時生出感悟，誓言當有失有得，如今缺乏代價，不得均衡，無法成立。
「不論此世修為如何，皆為誅戮妖邪奔波，持兩大戒，不貪歡，不貪生。」
霎時間，天間落下的華彩消散，而後一道更加迷離且玄妙的華彩落下，將謝長梧心中人材感悟抹除，並化作一道赤色命格。
【食怨御煞（命格）：因緣際會，得天地立誓，殺念通天，怨煞交合，然需秉持誓言，否則必遭反噬。
玄妙有一，名為食怨御煞，可御使怨氣、煞氣，亦可食怨煞鍛體。】
剎那間，謝長梧渾身氣勢一漲，他感知到了天地間濃郁靈氣，張口一吸，管他什麼靈氣、怨氣，盡都落入他口，湧入經脈，落入臍下三寸處。
頓時，下丹田開，靈氣、怨氣化作薄霧於其間蕩漾。
藉助妖族大陣有違天道之故，求得變數，藉機撥亂反正，立下大誓，搖身一變，謝長梧赫然成了一個養生境修行者。
那些剛鑽出荒土的水蛭精們呆了，身軀一動不動，顯然是未能理解分明就是【百鍛靈材】命格怎麼忽地就變成了另一個命格。
第一步，改變命格成功。
如此，便該第二步了。
謝長梧踩著此間怨氣，朝水蛭精們奔去。
既然是要做出愈大影響，收益才能愈大。
那單是自己得活多沒意思，何不試著救下更多人！
只見，他朝地下甩出一道怨氣，並高聲喊道：「我且拖住它們，各位還不快逃！」
眾人聞聲，朝謝長梧拜了一拜，立即再度逃亡。
地下一道脆弱鬼影接住怨氣，神志變得清醒，朝謝長梧亦是拜了一拜後，連忙遠遁。
此時，水蛭精們回過神來，慌了神，連忙吞吐黑網，要將眾人攔住。
卻見謝長梧手一抖，怨氣匯聚而來，抵住黑網，讓眾人得已逃遠。
他與那些被變成耗材的人不同。
人材們因為命格特殊踏上仙道，也沒法成為養生境修行者，但他乃是憑己身之力向天地立誓得不凡命格，自然不受限制。
雖剛成修行者，但有怨氣相助，謝長梧卻並不比這些水蛭精弱多少。
他邊御使怨氣阻攔水蛭精，邊吞食怨氣強化己身。
原本還在且戰且退，但時間一久，他竟漸漸壓制住了一些水蛭精！
驀然，他與一隻水蛭精擦身而過，水蛭精當場斷成兩截，噴出黑臭血液。
頓時，水蛭精們慌了，它們不解這是遇到了個什麼怪胎。
不消片刻，又是一隻水蛭精被怨氣所化刀刃斬斷。
……
不到半個時辰，三十餘只水蛭精竟只餘下幾隻。
謝長梧殺得滿眼通紅，渾身怨氣如綢帶飄舞，比起水蛭精反倒更像是一隻妖。
這些水蛭精應當追不上那些流民了。
他知道自己也該逃命去了。
「噫？果真有變故，哪裡冒出個怪胎，竟得如此可怖命格。」一道陰柔聲音在謝長梧背後猛地響起。
謝長梧心中一寒，只覺被毒蛇盯上，連忙閃躲，而後轉身望去。
只見一男子臉色陰暗，雙目豎瞳，身披黑金甲冑，腰掛白骨長鞭，正一臉戲謔地盯著他。
他心中頓感不妙，霎時間便要遠遁，卻發覺身體如石塊堅硬，動彈不得。
「同怨氣有關的命格？難怪能如此可怖，幸好及時發現，否則恐釀成大禍。」
「哦？還是向天地立誓得改命格？那便更留你不得。」
妖族男子得水蛭精傳音告密，眼眸一抬，雖有一絲詫異，但更像在看一隻小小螻蟻。
而後他揮手一彈，如同拂去灰塵般毫不在意。
一道黑芒迸發，其勢如山海傾覆，叫一方空間都在顫動。
他是……築基大妖！
「玄蛇畜生，膽敢害我人族天驕！給我停手！」
遠處傳來怒吼，謝長梧窺見一老者一手提著一道鬼影，一手托著可怖熾焰，正在迅速趕來。
想來是來搭救自己，只可惜還是晚了。
留我不得？無妨，待我築基，也留你不得！
下一刻，謝長梧眼前一黑，回到了現實。
……
【爾雖死劫依舊，卻得更易命格，多活四刻，群妖圍捕，竟誅殺二十又七，駭得水蛭精膽寒，亦庇護三千兩百流民與一長恨鬼得以避開群妖，竟至錢塘郡，其中千人感恩為爾設立牌位，日夜焚香，是故命數偏移三分。】
【爾救下流民中有近百得命格，踏入仙道，修為高者乃至築基！爾救下長恨鬼，其以鬼身，修為抵達築基，一生誅殺妖邪數千！】
【爾之死劫由水蛭精轉變為築基蛇妖，是故命數再移二分。】
【此化身雖死，但猶可莊周夢蝶，再入秘境時，化身將於身死三日後原地重塑。】
【化身所得：命格「食怨御煞」（現實中不受立誓代價干涉）、養生境修為、怨氣鍛體、尋常生靈怨氣一千三百縷。】
【秘境所得：養生境功法「怨煞渡命訣」、黃階中品術法「陰煞訣」、恩人牌（蘊含少許人道香火，可鎮各族蘊靈境及其以下修行者，削其三至五分力）、化身生機。】
【是否接收所得。】
謝長梧毫不猶豫，直接選擇接收。
化身生機融入體內，四肢頓時瘙癢難耐，本被畜生們折斷的四肢因此得已恢復大半，已是行動無礙。
養生境修為與尋常生靈怨氣融入身軀，功法、法術浮現於心間，瞬息被他參悟，並成功入門。
恩人牌則落在【輪迴境】下方，好似俯首稱臣。
謝長梧感知到地窖間及其上方村民們身死所生的怨氣，以及比「求龍香境」稀薄近十倍的靈氣，抬頭死死盯著地窖出口，眼中殺意凌然。
畜生們，馬上就該是爾等死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