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晨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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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光線,帶著加州特有的、近乎透明的質感,透過酒店房間那並未拉嚴實的厚重窗簾縫隙,斜斜地切割進來,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狹長的、微塵浮動的光柱。

  宋飛緩緩睜開眼睛。意識從混沌的深淵裡一點點上浮,首先感知到的是一種久違的、近乎饜足的疲憊感,沉甸甸地壓在四肢百骸。鼻尖縈繞著高級香水和一種更原始的、屬於情慾事後的氣息。滑膩的手臂像藤蔓般纏繞著他的脖頸,一條豐腴的大腿則霸道地壓在他的小腹上,沉甸甸的。

  他無聲地呼出一口氣,動作儘量輕緩地挪開脖頸上的手臂,又小心地將那條大腿從自己身上扒拉下去。身邊的女人——蕾妮·齊薇格——在睡夢中不滿地咕噥了一聲,翻了個身,將赤裸的脊背對著他,濃密的棕色捲髮鋪散在潔白的枕頭上,再次沉沉睡去,呼吸均勻而悠長。

  宋飛坐起身,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他掀開凌亂堆在腰間的薄被,赤腳踩在厚實柔軟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隨手抓起搭在床尾椅背上的一件白色絨面浴袍披上,系好帶子,徑直走向浴室。

  冰涼的水流沖刷過頭頂和身體,帶來一種刺激性的清醒。他看著鏡子裡那張年輕、輪廓分明、眼神卻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深邃和倦怠的臉。水珠順著肌肉的線條滾落。昨晚的放縱像一場短暫而激烈的風暴,此刻風暴平息,他對枕邊那具曾讓他血脈賁張的成熟軀體,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興趣。欲望的潮水退去,留下的是一片理智的沙灘。

  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白色棉質T恤和一條深色休閒褲,宋飛的動作利落乾脆。他瞥了一眼還在沉睡的蕾妮,嘴角撇了撇,這女人果然如他所料,是塊「開發完全」的土地,承受力驚人。昨晚他根本沒有任何憐惜,帶著一種近乎發泄性質的征伐,由著性子折騰了大半宿。此刻她還能睡得如此安穩,只能說是天賦異稟,命夠硬。

  打開行李箱,換上一身棉質運動衛衣。

  宋飛輕輕帶上房門,乘電梯下到酒店大堂。清晨的大堂空曠安靜,只有清潔工在遠處擦拭著巨大的落地窗。他走到前台。

  「早上好,先生。」前台的金髮女郎露出職業化的甜美笑容。

  「早上好,」宋飛回以微笑,「請問附近哪裡適合晨跑?」

  「哦,先生您選對地方了,」前台熱情地介紹,「我們酒店就在格里菲斯公園(Griffith Park)的範圍內,周圍環境非常好,有很多適合跑步的小徑。出門左轉,沿著那條林蔭道一直走,就能看到指示牌。」

  「謝謝。」宋飛點點頭,轉身走出酒店大門。

  清晨的空氣清冽而乾淨,帶著松針和泥土特有的芬芳,與昨晚莊園裡那甜膩渾濁的氣息截然不同。陽光透過高大的橡樹,在潔淨的路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宋飛做了幾個簡單的拉伸動作,活動開還有些酸軟的筋骨,然後邁開長腿,沿著前台指示的林蔭道跑了起來。

  速度不快,但節奏穩定。腳步聲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肺部貪婪地呼吸著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每一次吐納都仿佛在滌盪著昨夜殘留的酒精和情慾。五公里的路程,汗水漸漸浸濕了後背,貼在皮膚上,帶來一種暢快的粘膩感。身體裡那點慵懶的滯澀感被徹底驅散,力量感重新在肌肉中甦醒。

  跑完步,他並未直接回酒店。而是在公園深處找到一片相對開闊、被高大樹木環繞的僻靜空地。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宋飛站定,閉上眼,緩緩調整呼吸。幾息之後,他驀然睜眼,眼神沉靜如水,銳利如刀。

  起勢!沉肩墜肘,含胸拔背。動作看似舒緩圓潤,如行雲流水,但每一個細微的轉換間,都蘊含著一種內斂而強大的張力。八卦掌!趟泥步踏出,身形如游龍般在方寸之地迴旋、穿插。雙掌或穿、或劈、或按、或托,軌跡圓融連綿,勁力含而不發,卻又在掌風過處帶起細微的氣流擾動。速度越來越快,身形轉動間,竟仿佛帶出了淡淡的虛影,雙掌揮動,在清晨的光線下,竟似同時幻化出數道掌影,虛實難辨!腳下的落葉被無形的氣流捲起,在他周身形成一個小小的旋渦。

  一趟掌打完,收勢站定。氣息悠長,額頭微微見汗。宋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如同吐出胸中所有濁氣,眼神清明透徹,再無一絲疲憊。

  回到酒店房間,蕾妮依舊在沉睡,姿勢都沒怎麼變。宋飛沖了個澡,換上乾淨衣服,感覺整個人都煥然一新。他拿起房間電話,撥通了姜聞房間的號碼。

  聽筒里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傳來姜聞那帶著濃重鼻音、明顯沒睡醒且火氣十足的聲音,背景音似乎還有被子掀動的窸窣聲:「……餵?誰啊?大清早的……」

  宋飛把聽筒拿遠了一點,嘴角勾起一絲促狹的笑意,故意提高了點音量,用字正腔圓的京片子調侃道:「喲,姜導?聽這動靜兒,是被大洋馬給榨乾了?怎麼一點精氣神兒都沒有啊?這才幾點?」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隨即爆發出姜聞惱羞成怒的咆哮,隔著聽筒都能感受到那股子起床氣和怨念:「放你娘的屁!榨乾?老子是為了誰?!啊?!為了誰?!」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劈叉,「昆汀那孫子,拉著老子還有那個死胖子哈維,灌他媽洋酒!一直喝到後半夜!老子這剛躺下,時差還沒倒明白呢!眼睛都沒合上倆鐘頭!你個小兔崽子倒好,風流快活完了,大清早來擾人清夢!還有沒有點人性了?!」

  宋飛忍著笑,語氣無辜:「我這不是關心領導嘛!得,您接著睡,養精蓄銳,回頭大洋馬還等著您為國爭光呢!」說完,不等姜聞那邊再罵過來,趕緊掛了電話。

  去酒店餐廳吃了頓豐盛的早餐,補充消耗的體力。回到房間,看著床上依舊熟睡的蕾妮,宋飛眼神平靜無波。他走過去,毫不溫柔地伸手,帶著點力道地揉捏著她露在薄被外的圓潤肩頭。

  「唔……別鬧……」蕾妮迷迷糊糊地嘟囔著,試圖拍開他的手。

  宋飛俯下身,在她耳邊用低沉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道:「醒醒。」

  蕾妮勉強睜開惺忪的睡眼,迷茫地看著他,顯然還沒完全清醒。

  宋飛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直接掀開了薄被。在蕾妮短促的驚呼聲中,一場單方面的、迅捷而激烈的晨間「運動」再次點燃。沒有前奏,沒有溫存,只有最原始的征服和力量的宣洩。蕾妮起初的抗拒很快在絕對的力量壓制下化為無力的喘息和迎合。

  當一切平息,房間裡只剩下兩人粗重的呼吸聲。蕾妮癱軟在床上,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眼神迷離地看著天花板,仿佛靈魂都被抽走了。宋飛則已利落地起身,走向浴室沖洗,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只是完成了一項例行的晨練。

  直到下午,宋飛的手機才響了起來。是昆汀打來的,聲音亢奮,背景音有點嘈雜:「伯納德!姜!快下來!我在酒店大堂!我們去個好地方!讓你們見識見識真正的東方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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