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第397章她居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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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時分,雨又開始下了。

  不是暴雨,而是那種細密無孔不入的毛毛雨。

  雨水從樹葉的縫隙滴落,敲打在芭蕉葉搭成的簡陋遮蔽所上,發出沉悶的嗒嗒聲。

  林溪睜開眼的時候,天剛蒙蒙亮。

  她坐起身,感覺到全身的骨頭都在酸痛身體像散架了一樣。

  阮新月還睡在她旁邊,蜷縮成一團,像個孩子。

  楚然在另一邊,眉頭緊鎖,顯然睡得並不安穩。

  林溪輕輕起身,沒有驚動她們。

  海豚靠在旁邊的樹幹上,閉著眼睛,但林溪一靠近,他就立刻睜開了眼。

  特種兵的本能。

  「該換班了。」林溪說。

  海豚點點頭,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起身去叫醒蒼鷹和山貓。

  獵豹的情況看起來更糟了,他整夜都在斷斷續續地呻吟,嘴唇乾裂起皮。

  吳鋒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靠坐在岩石邊,眼神空洞地望著霧氣瀰漫的叢林,不知道在想什麼。

  所有人都醒了。

  沒有人說話,只是默默地收拾著所剩無幾的東西,準備迎接又一個飢餓而絕望的日子。

  就在這時,阮新月走出來,突然開口了。

  「我……我找到了這個。」

  她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了那個鐵盒子。

  林溪交給她的那個,裝著藥品的鐵盒子。

  林溪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什麼?」蒼鷹走過來,接過盒子打開。

  看到裡面的消炎藥和碘伏,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你從哪裡找到的?」

  「就就在附近,」阮新月的聲音有些發抖,但努力維持著鎮定,「昨天找水的時候,在一個樹洞裡發現的。我當時太害怕了,忘記說了……」

  這個解釋漏洞百出。

  但此刻,沒有人去深究。

  「先給獵豹用。」蒼鷹立刻做出決定。

  海豚接過藥,迅速給獵豹服下一片消炎藥,又用碘伏重新清理了他的傷口。

  吳鋒眼巴巴地看著剩下的藥片,喉嚨動了動。

  處理完獵豹,蒼鷹看向阮新月,眼神複雜:「你做得對,這些藥很重要。」

  阮新月低下頭,小聲說:「我……我只是想幫忙。」

  林溪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既然有藥了,」楚然小聲說,「那我們……我們能再堅持一下了吧?」

  蒼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今天我們繼續尋找出路,但這次,我們一起行動,不分開。」

  這個決定很明智。

  分開意味著風險,而他們再也承受不起任何損失了。

  但就在眾人準備出發時,阮新月又開口了。

  「等一下,大家都餓了吧?我昨天還找到了一些東西。」

  她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用樹葉包裹的東西。

  打開樹葉,裡面是幾塊深褐色像是某種植物根莖的東西。

  「這是什麼?」白狼湊過來看了看,「你在哪兒找到的?」

  「木薯,在溪邊找到的。」阮新月說。

  木薯確實是可以食用的,但需要經過充分處理和烹煮。

  「我想反正今天不急著走,給大家煮點湯吧?有熱湯喝,會好受一些。」

  在又冷又餓又絕望的時候,這個提議太誘惑了。

  蒼鷹點了點頭,「山貓、灰鴞,你們去多打些水。」

  「海豚,你負責生火,白狼,你警戒周圍。」

  「其他人,幫忙準備。」

  命令一下,營地突然有了生氣。

  只有林溪站在原地沒動。

  「林溪姐,你來幫我看看,」阮新月突然抬起頭,對她露出一個笑,「這個切得夠小嗎?會不會煮不熟?」

  林溪走過去,接過她手裡的木薯塊看了看。


  切得很均勻,大小適中,確實是適合煮湯的尺寸。

  「可以。」她把木薯還回去,隨口問,「你以前做過這個?」

  「沒有,」阮新月低下頭,繼續切著剩下的木薯,「但我看我媽媽做過,小時候在老家家裡窮,經常吃這個。」

  一個用芭蕉葉捲成的簡陋鍋被架在火上,裡面裝滿了水。

  阮新月把切好的木薯塊放進去,又加了一些白狼采來確認無毒的野菜。

  很快,鍋里開始冒出熱氣,木薯和野菜的香味混合在一起,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吳鋒已經忍不住咽了好幾次口水。

  楚然眼巴巴地看著鍋里,手不自覺地捂著肚子。

  連一向沉穩的蒼鷹,喉結也微微動了一下。

  阮新月很專注地煮著湯。

  她時不時用樹枝攪拌一下,又舀起一點嘗了嘗味道,然後皺皺眉,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紙包。

  她小心翼翼地把紙包里的白色顆粒倒進鍋里,又攪拌了幾下。

  這下,湯的香味更濃郁了。

  煮了大概半小時,阮新月說:「應該可以了,木薯要煮久一點才安全。」

  她拿來幾個用大樹葉臨時折成的碗,開始給大家盛湯。

  樹葉碗很燙,但沒人顧得上,都迫不及待地吹著氣,小口小口地喝起來。

  湯很燙,味道也談不上好,但喝下去的那一刻,一股暖意從胃裡蔓延開來,驅散了身體的寒意和疲憊。

  那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露出了幾天來第一個放鬆的表情。

  連林溪都不得不承認,這碗湯確實帶來了短暫的慰藉。

  阮新月是最後一個喝的,她給自己盛了一小碗,坐在林溪旁邊,也小口小口地喝著。

  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滿足的微笑。

  「真好喝,」楚然喝完了自己的那份,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新月,謝謝你。」

  「沒什麼,」阮新月小聲說,「大家能好受一點就好。」

  氣氛難得地緩和了一些。

  人們喝著熱湯,圍著火堆,暫時忘記了外面的雨和叢林裡的危險。

  但這份寧靜,並沒有持續太久。

  大概過了十分鐘,吳鋒突然皺起了眉頭。

  「我……我有點頭暈。」他說,聲音有些飄忽。

  幾乎同時,蒼鷹想站起來,但腿一軟,又坐了回去。

  「湯……湯有問題……」海豚掙扎著說出這句話。

  一個接一個,男人們開始倒下。

  只有三個女人還坐著——林溪、阮新月、楚然。

  楚然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一幕,手裡的樹葉碗掉在地上,湯汁灑了一地。

  「新…新月……」楚然顫抖著看向阮新月,「他們怎麼了?」

  阮新月沒有回答。

  她慢慢地放下手裡的碗,臉上再也沒有了剛才那種靦腆和溫柔。

  走到最近的山貓身邊,從他腰間抽出了那把軍用匕首。

  「新月……你要幹什麼?!」

  阮新月沒有理會楚然,也沒有去看地上那些意識模糊、痛苦呻吟的男人們,而是徑直走到了林溪面前。

  林溪還坐在那裡,端著那碗沒喝完的湯。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微微搖晃,顯然也中了招。

  「為什麼?」林溪問,聲音有些低啞。

  阮新月看著她,臉上那種慣有的天真和依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亢奮的神情。

  「為什麼?林溪姐,你那麼聰明,猜不到嗎?」

  「因為我不想再當你的小跟班了,更不想死在這片林子裡。」

  她的目光掃過地上的男人們,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他們都太沒用了,活著只會浪費物資。」

  楚然倒吸一口涼氣,難以置信地看著阮新月。

  阮新月握緊了匕首,刀尖微微顫抖,卻堅定地對準了林溪的心口,「只要你們意外出局,我就能成為唯一的焦點,唯一的倖存者。」


  「多完美的劇本啊!」

  「你瘋了……」楚然喃喃道。

  阮新月猛地轉頭瞪向楚然,眼神兇狠,「我沒有!我只是比你們更早認清現實,更有勇氣去爭取!」

  她轉回頭,重新看向林溪,眼神里最後一絲動搖也被瘋狂取代:

  「林溪姐,對不起了!」

  她手中的匕首帶著狠絕的力道,猛地朝林溪胸口刺去!

  「不——!」楚然發出絕望的尖叫

  林溪的身體劇烈地震了一下,眼睛瞬間睜大,瞳孔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破碎了。

  她似乎想抬手,想抓住什麼,但手臂只抬起一半,便無力地垂落。

  然後,她的身體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潮濕的落葉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切發生得太快,不過一兩秒鐘。

  楚然死死捂住嘴,渾身抖得像風中落葉,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

  就在這時——

  「嗡嗡嗡——!!!」

  一陣嗡鳴從高空急速逼近!

  一個小到幾乎看不見,塗著迷彩偽裝色的微型無人機俯衝下來。

  「阮新月!你瘋了嗎?!你殺人了!這是直播節目!你在幹什麼?!立刻住手!!立刻後退!!!」

  無人機猛地一個俯衝,降低高度,落在倒下的林溪面前。

  卻沒看到它預想中的血淋淋的場景。

  反而對上了一雙極其靈動狡黠的,帶著三分促狹笑意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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