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你看著山路十八彎
飛機在省城機場平穩落地。
林溪深吸一口氣，感覺肺部都被洗滌了一遍，精神一振：「這空氣果然好多了！」
三人先從機場大巴晃悠到長途汽車站，過程還算平穩。
但當她們擠上那輛看起來有些年頭，散發著複雜氣味的城鄉巴士時，考驗才真正開始。
引擎轟鳴，車子晃晃悠悠駛出車站。
道路漸漸從柏油路變成水泥路，最後乾脆是坑坑窪窪的碎石土路。
起初，林溪還靠著窗，頗有興致地看著外面變換的風景，甚至對旁邊略顯緊張的小雨說：
「沒事兒，就當體驗生活了，你看這山路十八彎，多……唔……」
一個劇烈的顛簸，打斷了她的話，也讓她胃裡跟著翻騰了一下。
林溪默默坐直身體，閉了閉眼，心裡默念：
我是林溪，我能行，我不暈車……
然而，接下來的路程像是坐上了巴士版過山車。
車子左搖右晃，上下起伏，時不時來個急轉彎。
林溪的臉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白皙變成蒼白，又從蒼白轉向淡淡的菜色。
禾苗關切地問：「林溪姐，你沒事吧？是不是有點暈車？我這裡有橘子皮，聞著會好點。」
她遞過來幾片干橘子皮。
林溪強撐著接過，放在鼻尖聞了聞，擠出一個笑容：「沒，沒事……我就是……欣賞風景的角度需要調整一下……嘔……」
話沒說完，一股更強烈的反胃感湧上來。
她趕緊捂住嘴，把後半句和不適感一起咽了回去。
小雨自己也顛得七葷八素，看到林溪這樣，更慌了：「溪姐！你還好吧？要不要喝水？」
她手忙腳亂去翻包，結果自己沒坐穩，隨著車子一晃，差點去最前面給司機拜個早年。
林溪一邊忍著自己胃裡的翻江倒海，一邊還要伸手去扶小雨：「小，小心……我沒事……真的……嘔……」
坐在前排的一個大媽回頭看了一眼，操著方言熱心道：
「閨女，第一次走這路吧？暈車啦？別忍著，塑膠袋在座位後背兜里，想吐就吐，吐出來就好受啦！」
林溪：「……嘔，謝謝。」
她堅強地搖了搖頭，用盡畢生演技，試圖讓表情看起來平靜無波。
但微微顫抖的嘴角和越來越渙散的眼神出賣了她。
她緊緊攥著橘子皮，仿佛那是救命稻草。
心裡已經把顧雲深拉出來鞭撻了一百遍！
都怪他！昨晚非要讓她多吃點！
現在好了，感覺胃裡那些沒消化的辣子雞小黃魚油悶鴨地三鮮都快被顛吐出來了！
就在林溪感覺快要到達忍耐極限。
思考著是吐在塑膠袋裡比較丟人，還是吐在自己昂貴的牛仔褲上更丟人時……
「吱嘎——」
車子在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路口穩穩停下。
司機師傅嘹亮的聲音響起：
「禾苗，到地方了！從這兒上去，走二十分鐘就到你們村了！」
這停車，停得比任何暈車藥都管用。
那股翻騰勁兒奇蹟般地平息了大半。
林溪如蒙大赦，深吸了幾口窗外湧進來的新鮮空氣，感覺活過來了。
她虛弱但堅定地對禾苗和小雨說：「走……下車！」
等腳踏上堅實的土地，雖然腿還有點軟，但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終於消失了。
林溪看著眼前蜿蜒向上的山路，第一次覺得，走路爬山，可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交通方式。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輛巴士，心有餘悸。
禾苗體貼地遞過來一瓶水：「林溪姐，喝點水緩一緩，山路走起來，反而不會暈。」
林溪接過水，喝了一小口，感覺好多了。
她看了一眼同樣劫後餘生臉色發白的小助理，又看了看眼前綠意盎然的大山，深吸一口氣：
「走！爬山去！再顛的四個輪子，也比不上咱們這兩條腿可靠！」
當然，如果她知道自己即將面臨的二十分鐘山路其實陡峭得堪比初級攀岩時，或許就不會這麼樂觀了。
但此刻，擺脫了暈車折磨的林溪，重新燃起了鬥志。
禾苗已經利落地背起了自己的帆布包，還順手想幫林溪拿那個巨大的登山包：
「林溪姐，我幫你背一段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林溪哪好意思，趕緊把包背上。
助理小雨看著那崎嶇的山路，臉更白了，但還是咬牙跟上。
三個人開始爬山。
林溪還覺得挺有野趣，空氣清新，鳥語花香。
禾苗走慣了山路，步履輕快，時不時停下來等她們，還貼心地摘了幾片大葉子給她們扇風。
「快到了，林溪姐，你看，前面那棵老槐樹拐過去就到了！」
當小雨感覺腿都快不是自己的時候，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依山而建的村落出現在眼前。
大多是灰瓦木牆的老房子，錯落有致，炊煙裊裊。
村口有棵巨大的榕樹，樹下有幾個老人坐著閒聊。
「哇……」助理小雨忘了疲憊，發出驚嘆。
林溪也停下腳步，擦了下額頭的汗。
「苗苗回來啦？」 榕樹下的老人熱情地招呼。
「哎！三爺爺！我回來啦！還帶了客人！」禾苗大聲應著，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樸素繫著圍裙，約莫四十來歲的婦女，從村里快步走來。
她看到禾苗，臉上立刻綻開笑容，目光隨即落到林溪和小雨身上。
看到林溪那張即便戴著帽子口罩也難掩出色的臉時，微微愣了一下。
「媽！」禾苗跑過去，「這就是我跟您說的，林溪姐！還有小雨助理！」
禾苗媽媽，也就是那位堅守山村小學二十多年的「媽媽老師」王秀蘭。
她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有些侷促但真誠地說：
「林……林小姐，一路辛苦了，快，快回家歇歇！山里條件簡陋，千萬別嫌棄。」
林溪摘下口罩，露出真誠的笑容，主動伸出手：
「王老師，您好！千萬別叫我林小姐，叫小林或者林溪都行。接下來要給您添麻煩了。」
王老師看著眼前這個比電視上還漂亮卻絲毫沒有架子的姑娘，心中的緊張消散了大半。
她連聲道：「不麻煩，不麻煩！歡迎你來！」
感受著對方手掌的溫暖和粗糙，林溪想，這大概就是秀芹的手會有的感覺吧？
她跟著王老師和禾苗，走向村里那所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結構小學。
林溪深吸一口氣，感覺肺部都被洗滌了一遍，精神一振：「這空氣果然好多了！」
三人先從機場大巴晃悠到長途汽車站，過程還算平穩。
但當她們擠上那輛看起來有些年頭，散發著複雜氣味的城鄉巴士時，考驗才真正開始。
引擎轟鳴，車子晃晃悠悠駛出車站。
道路漸漸從柏油路變成水泥路，最後乾脆是坑坑窪窪的碎石土路。
起初，林溪還靠著窗，頗有興致地看著外面變換的風景，甚至對旁邊略顯緊張的小雨說：
「沒事兒，就當體驗生活了，你看這山路十八彎，多……唔……」
一個劇烈的顛簸，打斷了她的話，也讓她胃裡跟著翻騰了一下。
林溪默默坐直身體，閉了閉眼，心裡默念：
我是林溪，我能行，我不暈車……
然而，接下來的路程像是坐上了巴士版過山車。
車子左搖右晃，上下起伏，時不時來個急轉彎。
林溪的臉色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白皙變成蒼白，又從蒼白轉向淡淡的菜色。
禾苗關切地問：「林溪姐，你沒事吧？是不是有點暈車？我這裡有橘子皮，聞著會好點。」
她遞過來幾片干橘子皮。
林溪強撐著接過，放在鼻尖聞了聞，擠出一個笑容：「沒，沒事……我就是……欣賞風景的角度需要調整一下……嘔……」
話沒說完，一股更強烈的反胃感湧上來。
她趕緊捂住嘴，把後半句和不適感一起咽了回去。
小雨自己也顛得七葷八素，看到林溪這樣，更慌了：「溪姐！你還好吧？要不要喝水？」
她手忙腳亂去翻包，結果自己沒坐穩，隨著車子一晃，差點去最前面給司機拜個早年。
林溪一邊忍著自己胃裡的翻江倒海，一邊還要伸手去扶小雨：「小，小心……我沒事……真的……嘔……」
坐在前排的一個大媽回頭看了一眼，操著方言熱心道：
「閨女，第一次走這路吧？暈車啦？別忍著，塑膠袋在座位後背兜里，想吐就吐，吐出來就好受啦！」
林溪：「……嘔，謝謝。」
她堅強地搖了搖頭，用盡畢生演技，試圖讓表情看起來平靜無波。
但微微顫抖的嘴角和越來越渙散的眼神出賣了她。
她緊緊攥著橘子皮，仿佛那是救命稻草。
心裡已經把顧雲深拉出來鞭撻了一百遍！
都怪他！昨晚非要讓她多吃點！
現在好了，感覺胃裡那些沒消化的辣子雞小黃魚油悶鴨地三鮮都快被顛吐出來了！
就在林溪感覺快要到達忍耐極限。
思考著是吐在塑膠袋裡比較丟人，還是吐在自己昂貴的牛仔褲上更丟人時……
「吱嘎——」
車子在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山路口穩穩停下。
司機師傅嘹亮的聲音響起：
「禾苗，到地方了！從這兒上去，走二十分鐘就到你們村了！」
這停車，停得比任何暈車藥都管用。
那股翻騰勁兒奇蹟般地平息了大半。
林溪如蒙大赦，深吸了幾口窗外湧進來的新鮮空氣，感覺活過來了。
她虛弱但堅定地對禾苗和小雨說：「走……下車！」
等腳踏上堅實的土地，雖然腿還有點軟，但那種天旋地轉的感覺終於消失了。
林溪看著眼前蜿蜒向上的山路，第一次覺得，走路爬山，可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交通方式。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輛巴士，心有餘悸。
禾苗體貼地遞過來一瓶水：「林溪姐，喝點水緩一緩，山路走起來，反而不會暈。」
林溪接過水，喝了一小口，感覺好多了。
她看了一眼同樣劫後餘生臉色發白的小助理，又看了看眼前綠意盎然的大山，深吸一口氣：
「走！爬山去！再顛的四個輪子，也比不上咱們這兩條腿可靠！」
當然，如果她知道自己即將面臨的二十分鐘山路其實陡峭得堪比初級攀岩時，或許就不會這麼樂觀了。
但此刻，擺脫了暈車折磨的林溪，重新燃起了鬥志。
禾苗已經利落地背起了自己的帆布包，還順手想幫林溪拿那個巨大的登山包：
「林溪姐，我幫你背一段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林溪哪好意思，趕緊把包背上。
助理小雨看著那崎嶇的山路，臉更白了，但還是咬牙跟上。
三個人開始爬山。
林溪還覺得挺有野趣，空氣清新，鳥語花香。
禾苗走慣了山路，步履輕快，時不時停下來等她們，還貼心地摘了幾片大葉子給她們扇風。
「快到了，林溪姐，你看，前面那棵老槐樹拐過去就到了！」
當小雨感覺腿都快不是自己的時候，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依山而建的村落出現在眼前。
大多是灰瓦木牆的老房子，錯落有致，炊煙裊裊。
村口有棵巨大的榕樹，樹下有幾個老人坐著閒聊。
「哇……」助理小雨忘了疲憊，發出驚嘆。
林溪也停下腳步，擦了下額頭的汗。
「苗苗回來啦？」 榕樹下的老人熱情地招呼。
「哎！三爺爺！我回來啦！還帶了客人！」禾苗大聲應著，臉上的笑容無比燦爛。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樸素繫著圍裙，約莫四十來歲的婦女，從村里快步走來。
她看到禾苗，臉上立刻綻開笑容，目光隨即落到林溪和小雨身上。
看到林溪那張即便戴著帽子口罩也難掩出色的臉時，微微愣了一下。
「媽！」禾苗跑過去，「這就是我跟您說的，林溪姐！還有小雨助理！」
禾苗媽媽，也就是那位堅守山村小學二十多年的「媽媽老師」王秀蘭。
她連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有些侷促但真誠地說：
「林……林小姐，一路辛苦了，快，快回家歇歇！山里條件簡陋，千萬別嫌棄。」
林溪摘下口罩，露出真誠的笑容，主動伸出手：
「王老師，您好！千萬別叫我林小姐，叫小林或者林溪都行。接下來要給您添麻煩了。」
王老師看著眼前這個比電視上還漂亮卻絲毫沒有架子的姑娘，心中的緊張消散了大半。
她連聲道：「不麻煩，不麻煩！歡迎你來！」
感受著對方手掌的溫暖和粗糙，林溪想，這大概就是秀芹的手會有的感覺吧？
她跟著王老師和禾苗，走向村里那所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結構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