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摯友的訣別
傍晚，蟲鳴聲叫停了村子的忙碌。柔風撫摸著每一個人，像神父在念誦福音。
羅文正趕往一家偏僻餐廳。
他穿著帕尼絲製成的深紅色外衣，還有諾賽流行的灰黑色騎士褲。帕尼絲香味輕輕柔柔，有益於睡眠。裁縫店的小夫妻掏出最好的料子，還把退休的父親請來督工，做出了這套精美的旅人服。保暖散熱，防蚊驅蟲。
「還好沒有遲到。」
羅文白天在訓練場把精力揮霍光了。他在床上閉了下眼，醒來時，天空一片霞紅。
目的地是一家新餐廳。
招牌上畫著一隻墨綠色史萊姆，兩側立著銀色的冒險者雕像。他們對史萊姆一籌莫展。
走進門，牆壁滿是色彩鮮艷的壁畫。
羅文終於認出來，這是洛白的第三個新手任務，殺淨村邊吃靈草的史萊姆。
莎娜·戴維斯，坐在中間的棕色木桌邊。一襲鮮亮的紅髮，無論處於何處，總能抓住所有人的眼睛。淺綠色長裙，沿著她白皙的雙肩，流動到光滑無暇的小腿上。
她的瞳孔散發微光，看來最近休息得很好。
「這裡很漂亮吧？」
莎娜自豪地，用手指憑空觸摸每一處布景。
「是很漂亮。但怎麼只有我們兩個人？」
羅文坐在她對面。
寬敞的餐廳里，再不見別的人影。搖曳的燈光下，羅文想起那些經典鬼故事的開場。
「這裡還沒正式營業。我是第一個客人，你是第二個。」
莎娜望向窗外，四周都是勇者文化的周邊產物。
她收到消息，「勇者之鄉」的名號歸於科馬村。天南海北的旅人即將光臨此地，他們會愛上嶄新的勇者主題商店。
羅文榮幸地點頭，揭開餐蓋。
兩盤飄香的摩斯牛排，一盤納什紅蘿，還有一盤索比果派。
他插起一塊果派，放進口中，卻不那麼滿意。
「給你們的廚師提個建議，索比果派的水放太多了！」
羅文咀嚼著，做出銳評。
「這道菜的廚師就坐在你面前，她記住了。」
莎娜也嘗了一口，還是吃不慣濃烈的甘甜。
「真的？」
「真的，我學了兩個小時。」
「額，其實味道還不錯。」
羅文又品嘗一口牛排，心滿意足地舔了舔嘴唇。這才像大廚師的傑作。
「你明天就要走？」
莎娜的目光落在他的肩上。那曾有他為村子作戰留下的傷。
「嗯，與一隊游商一起。我們談好了馬車錢。」
「到諾賽，想做什麼？」
「旅行，順便做點小事。我聽說諾賽有吸血鬼......」
「只靠聽說，可抓不住它們。給你，好好看看。」
莎娜遞出一本黑色筆記。這是她親手整理的，有關吸血鬼的所有消息。
羅文翻看幾頁，有吸血鬼的習性、目擊地點、受害者口供和莎娜自己的推斷。就像遊戲版本更新前，論壇大佬根據預告做出的分析預測。
「謝謝你，幫大忙了！」
洛白殺過上千隻吸血鬼，但羅文一隻都沒見過。也怪他下手太狠，諾賽附近罕有魔物。穿越一個月，羅文連哥布林和史萊姆都找不到。
莎娜本想悠悠地說「不用謝」，可是話到嘴邊又覺得無趣，只保持著微笑。
羅文收下筆記，感慨道：「你這麼忙，還幫我整理消息，太辛苦了。」
「等到了諾賽，我反而能輕鬆些。」
「諾賽？你要離開科馬村？」
「由不得我選。伯爵的任命書到了。」
「什麼任命書？」
「護民官的任命。」
聽到科馬村蕩平劫匪的消息，亞肯伯爵非常高興。他破格提拔這個20歲的女村長，成為諾賽城的護民官。
目前，諾賽的議事會共有護民官12人，最年輕的也有31歲。
羅文咽下嘴裡的牛肉，鼓掌祝賀：「伯爵總算發現，把你留在科馬村是大材小用。」
按遊戲設定，大城市護民官的地位遠高於附屬村莊的村長。
護民官npc發布的任務，能回饋更多經驗和金幣，還有名望。
「我還要過些日子才能上任。下次見面，就是在諾賽了。」
「嗯？我們明天不見麼？」
羅文以為，她會早起為自己送行。
「你大清早就走，我肯定起不來。」
莎娜伸了個懶腰，她現在了無心事，正是享受睡眠的時候。
她冷峻的臉龐再無憂愁和憔悴，像肆意綻放的法特蘭花，再美的田野也願作她的陪襯。
羅文盯著她，一言不發足足五秒。五秒的沉默，足夠他忘記怎麼聊天。
他遣詞造句許久，終於開口：「可惜。不知道以後還能見幾次。」
話一說完他就後悔了。為什麼把事情說得這麼悲傷呢？
莎娜也停頓了一下，好像真的在數他們以後的見面次數。
「誰知道呢？我們都有很多事做。」
「你提醒我了。到了諾賽，記得多幫幫我。」
如果有護民官幫忙，羅文的任何行動都會方便。
莎娜放下了餐叉：「當然，我會履行護民官的職責。」
羅文皺了皺眉，這個回答好官方。她到底適合當魔法師還是政治家？這確實有待商榷。
莎娜眨了下眼，寶石樣的瞳孔更溫柔了。
她突然開口：「謝謝你，羅文。」
又是感謝。
羅文熟練地回答：「你們謝得夠多了。再說，我也不全是為了你們而殺的鐵脖子......」
「不，我不只說鐵脖子的事。」
科馬村村長已經道謝了很多次，現在輪到莎娜·戴維斯了。
「你讓我知道了，傳說中勇敢無畏的旅人，究竟是什麼模樣。」
她眼前閃過許多畫面。有些是現實發生過的，有些是她想像的。
羅文聳了聳肩：「我和那些傳說人物不同。你也看到了，我其實挺弱，差點被鐵脖子殺掉。」
「正因如此，你的勇氣才更加可貴。」
莎娜身體微微前傾：「有朝一日，等我成為強大的魔法師，也會像你一樣四處旅行。」
羅文忽然嗅到淡淡的香氣。她以前也噴香水麼？他從沒注意。
他問道：「也就是說，你終於願意多花些精力在魔法上了？」
「生活總需要放鬆，就像午後瞌睡、餐後散步、隔窗觀雨和夜裡望月。學魔法，也是如此。」
莎娜隨手打了個響指，一團鮮紅的魔氣從手指流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圓弧。
羅文聽懂了她的意思。對她忙碌的生活而言，學魔法是一種休息。
「如果你學會厲害的招數，記得教我。」
「當然，畢竟你先教過我。」
直到現在，莎娜也能回想起那日礦洞裡的情景。那時的羅文就像一位無所不能的大魔法師。
羅文一本正經地保證：「放心，我不會白浪費你時間！朋友之間，相互幫助。你教我魔法，我也可以教你劍術。再說，你當護民官也有很多公務吧？遇到難題可以問我，我也頗有見解......」
「朋友……」
莎娜頓了頓，反駁道：「我們不算朋友。」
「村長大人，我們認識一個月，還是商務合作關係？」
羅文突然擔心，這頓飯他要付錢。
莎娜指著他，鄭重地開口：「我們不是朋友，是摯友，是經歷過生死大戰、彼此改變了對方人生的摯友，就像勇者與他的同伴一樣。無論在你精彩的旅行生涯里，我的存在多麼薄弱，我們都已經是摯友了。哪怕一年、兩年、十年後，你遺忘了我，也不能否認我們此刻就是摯友。」
她的眼神鎖定著羅文的眼睛，對視無法躲避。羅文也盯著她，凝視那醉人的容顏。
羅文語塞了兩秒，沒想到莎娜說出這樣一番話。他本想說「我記憶力很好，就算你忘了我，我也不會忘了你」，但又覺得這話不合時宜。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嚴肅地回應：「當然，我們就是摯友。一個月的時間很短，但足夠相識的人永遠銘記對方的姓名。」
莎娜慢慢伸出了右手：「摯友禮。」
「什麼禮？」
羅文檢索大腦，找不出相關的遊戲設定。
莎娜戲謔地笑了：「你不是勇者粉絲麼？連摯友禮都不知道？」
羅文恍然大悟。那是勇者洛白招募夥伴入隊的動作。
如今，旅人們紛紛效仿，抓住對方的前臂（肘部以下），表示信任。
他也伸出右手，與莎娜彼此觸摸對方的小臂。
這動作，看遊戲人物做沒什麼，親自實踐就尷尬得手心發癢。
「摯友禮。」
羅文感受著她掌心的溫熱，像冬日迎面吹來的暖流。她的小臂很柔軟，羅文害怕稍一用力就會握疼她。
時間仿佛靜止了幾秒。
羅文的手心微微發熱，正想撒手，莎娜卻還抓著他不放。
她眨了眨眼，轉頭望向天空：「羅文，看見外面的雲彩了麼？」
羅文的目光被她溫柔的聲音指引，投入緊緊相擁的雲海。
雲彩很小，一朵一朵地連在一起，圍成一個圓圈，層層外伸。
「獵網雲？」
「這是花瓣雲。」
「什麼意思？會下雨嗎？」
「花瓣雲的寓意是，善良的人，將會與愛相擁。」
「真是好心的雲彩。」
很快，窗外的一切都在漸深的暮色下，愈發模糊。
他們鬆手了，指尖殘留著衣料的微涼，還有皮膚的溫潤。
羅文舌尖還有索比果的甜味，他只在心裡細細品嘗。
莎娜凝望遠方，給摯友留下一個優美的側影。她的薄唇微微彎起，似乎在低語。
直到花瓣雲徹底散開，這頓晚餐終於結束。
羅文正趕往一家偏僻餐廳。
他穿著帕尼絲製成的深紅色外衣，還有諾賽流行的灰黑色騎士褲。帕尼絲香味輕輕柔柔，有益於睡眠。裁縫店的小夫妻掏出最好的料子，還把退休的父親請來督工，做出了這套精美的旅人服。保暖散熱，防蚊驅蟲。
「還好沒有遲到。」
羅文白天在訓練場把精力揮霍光了。他在床上閉了下眼，醒來時，天空一片霞紅。
目的地是一家新餐廳。
招牌上畫著一隻墨綠色史萊姆，兩側立著銀色的冒險者雕像。他們對史萊姆一籌莫展。
走進門，牆壁滿是色彩鮮艷的壁畫。
羅文終於認出來，這是洛白的第三個新手任務，殺淨村邊吃靈草的史萊姆。
莎娜·戴維斯，坐在中間的棕色木桌邊。一襲鮮亮的紅髮，無論處於何處，總能抓住所有人的眼睛。淺綠色長裙，沿著她白皙的雙肩，流動到光滑無暇的小腿上。
她的瞳孔散發微光，看來最近休息得很好。
「這裡很漂亮吧？」
莎娜自豪地，用手指憑空觸摸每一處布景。
「是很漂亮。但怎麼只有我們兩個人？」
羅文坐在她對面。
寬敞的餐廳里，再不見別的人影。搖曳的燈光下，羅文想起那些經典鬼故事的開場。
「這裡還沒正式營業。我是第一個客人，你是第二個。」
莎娜望向窗外，四周都是勇者文化的周邊產物。
她收到消息，「勇者之鄉」的名號歸於科馬村。天南海北的旅人即將光臨此地，他們會愛上嶄新的勇者主題商店。
羅文榮幸地點頭，揭開餐蓋。
兩盤飄香的摩斯牛排，一盤納什紅蘿，還有一盤索比果派。
他插起一塊果派，放進口中，卻不那麼滿意。
「給你們的廚師提個建議，索比果派的水放太多了！」
羅文咀嚼著，做出銳評。
「這道菜的廚師就坐在你面前，她記住了。」
莎娜也嘗了一口，還是吃不慣濃烈的甘甜。
「真的？」
「真的，我學了兩個小時。」
「額，其實味道還不錯。」
羅文又品嘗一口牛排，心滿意足地舔了舔嘴唇。這才像大廚師的傑作。
「你明天就要走？」
莎娜的目光落在他的肩上。那曾有他為村子作戰留下的傷。
「嗯，與一隊游商一起。我們談好了馬車錢。」
「到諾賽，想做什麼？」
「旅行，順便做點小事。我聽說諾賽有吸血鬼......」
「只靠聽說，可抓不住它們。給你，好好看看。」
莎娜遞出一本黑色筆記。這是她親手整理的，有關吸血鬼的所有消息。
羅文翻看幾頁，有吸血鬼的習性、目擊地點、受害者口供和莎娜自己的推斷。就像遊戲版本更新前，論壇大佬根據預告做出的分析預測。
「謝謝你，幫大忙了！」
洛白殺過上千隻吸血鬼，但羅文一隻都沒見過。也怪他下手太狠，諾賽附近罕有魔物。穿越一個月，羅文連哥布林和史萊姆都找不到。
莎娜本想悠悠地說「不用謝」，可是話到嘴邊又覺得無趣，只保持著微笑。
羅文收下筆記，感慨道：「你這麼忙，還幫我整理消息，太辛苦了。」
「等到了諾賽，我反而能輕鬆些。」
「諾賽？你要離開科馬村？」
「由不得我選。伯爵的任命書到了。」
「什麼任命書？」
「護民官的任命。」
聽到科馬村蕩平劫匪的消息，亞肯伯爵非常高興。他破格提拔這個20歲的女村長，成為諾賽城的護民官。
目前，諾賽的議事會共有護民官12人，最年輕的也有31歲。
羅文咽下嘴裡的牛肉，鼓掌祝賀：「伯爵總算發現，把你留在科馬村是大材小用。」
按遊戲設定，大城市護民官的地位遠高於附屬村莊的村長。
護民官npc發布的任務，能回饋更多經驗和金幣，還有名望。
「我還要過些日子才能上任。下次見面，就是在諾賽了。」
「嗯？我們明天不見麼？」
羅文以為，她會早起為自己送行。
「你大清早就走，我肯定起不來。」
莎娜伸了個懶腰，她現在了無心事，正是享受睡眠的時候。
她冷峻的臉龐再無憂愁和憔悴，像肆意綻放的法特蘭花，再美的田野也願作她的陪襯。
羅文盯著她，一言不發足足五秒。五秒的沉默，足夠他忘記怎麼聊天。
他遣詞造句許久，終於開口：「可惜。不知道以後還能見幾次。」
話一說完他就後悔了。為什麼把事情說得這麼悲傷呢？
莎娜也停頓了一下，好像真的在數他們以後的見面次數。
「誰知道呢？我們都有很多事做。」
「你提醒我了。到了諾賽，記得多幫幫我。」
如果有護民官幫忙，羅文的任何行動都會方便。
莎娜放下了餐叉：「當然，我會履行護民官的職責。」
羅文皺了皺眉，這個回答好官方。她到底適合當魔法師還是政治家？這確實有待商榷。
莎娜眨了下眼，寶石樣的瞳孔更溫柔了。
她突然開口：「謝謝你，羅文。」
又是感謝。
羅文熟練地回答：「你們謝得夠多了。再說，我也不全是為了你們而殺的鐵脖子......」
「不，我不只說鐵脖子的事。」
科馬村村長已經道謝了很多次，現在輪到莎娜·戴維斯了。
「你讓我知道了，傳說中勇敢無畏的旅人，究竟是什麼模樣。」
她眼前閃過許多畫面。有些是現實發生過的，有些是她想像的。
羅文聳了聳肩：「我和那些傳說人物不同。你也看到了，我其實挺弱，差點被鐵脖子殺掉。」
「正因如此，你的勇氣才更加可貴。」
莎娜身體微微前傾：「有朝一日，等我成為強大的魔法師，也會像你一樣四處旅行。」
羅文忽然嗅到淡淡的香氣。她以前也噴香水麼？他從沒注意。
他問道：「也就是說，你終於願意多花些精力在魔法上了？」
「生活總需要放鬆，就像午後瞌睡、餐後散步、隔窗觀雨和夜裡望月。學魔法，也是如此。」
莎娜隨手打了個響指，一團鮮紅的魔氣從手指流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圓弧。
羅文聽懂了她的意思。對她忙碌的生活而言，學魔法是一種休息。
「如果你學會厲害的招數，記得教我。」
「當然，畢竟你先教過我。」
直到現在，莎娜也能回想起那日礦洞裡的情景。那時的羅文就像一位無所不能的大魔法師。
羅文一本正經地保證：「放心，我不會白浪費你時間！朋友之間，相互幫助。你教我魔法，我也可以教你劍術。再說，你當護民官也有很多公務吧？遇到難題可以問我，我也頗有見解......」
「朋友……」
莎娜頓了頓，反駁道：「我們不算朋友。」
「村長大人，我們認識一個月，還是商務合作關係？」
羅文突然擔心，這頓飯他要付錢。
莎娜指著他，鄭重地開口：「我們不是朋友，是摯友，是經歷過生死大戰、彼此改變了對方人生的摯友，就像勇者與他的同伴一樣。無論在你精彩的旅行生涯里，我的存在多麼薄弱，我們都已經是摯友了。哪怕一年、兩年、十年後，你遺忘了我，也不能否認我們此刻就是摯友。」
她的眼神鎖定著羅文的眼睛，對視無法躲避。羅文也盯著她，凝視那醉人的容顏。
羅文語塞了兩秒，沒想到莎娜說出這樣一番話。他本想說「我記憶力很好，就算你忘了我，我也不會忘了你」，但又覺得這話不合時宜。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嚴肅地回應：「當然，我們就是摯友。一個月的時間很短，但足夠相識的人永遠銘記對方的姓名。」
莎娜慢慢伸出了右手：「摯友禮。」
「什麼禮？」
羅文檢索大腦，找不出相關的遊戲設定。
莎娜戲謔地笑了：「你不是勇者粉絲麼？連摯友禮都不知道？」
羅文恍然大悟。那是勇者洛白招募夥伴入隊的動作。
如今，旅人們紛紛效仿，抓住對方的前臂（肘部以下），表示信任。
他也伸出右手，與莎娜彼此觸摸對方的小臂。
這動作，看遊戲人物做沒什麼，親自實踐就尷尬得手心發癢。
「摯友禮。」
羅文感受著她掌心的溫熱，像冬日迎面吹來的暖流。她的小臂很柔軟，羅文害怕稍一用力就會握疼她。
時間仿佛靜止了幾秒。
羅文的手心微微發熱，正想撒手，莎娜卻還抓著他不放。
她眨了眨眼，轉頭望向天空：「羅文，看見外面的雲彩了麼？」
羅文的目光被她溫柔的聲音指引，投入緊緊相擁的雲海。
雲彩很小，一朵一朵地連在一起，圍成一個圓圈，層層外伸。
「獵網雲？」
「這是花瓣雲。」
「什麼意思？會下雨嗎？」
「花瓣雲的寓意是，善良的人，將會與愛相擁。」
「真是好心的雲彩。」
很快，窗外的一切都在漸深的暮色下，愈發模糊。
他們鬆手了，指尖殘留著衣料的微涼，還有皮膚的溫潤。
羅文舌尖還有索比果的甜味，他只在心裡細細品嘗。
莎娜凝望遠方，給摯友留下一個優美的側影。她的薄唇微微彎起，似乎在低語。
直到花瓣雲徹底散開，這頓晚餐終於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