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劫匪與商人
莎娜匪夷所思地戳了戳羅文胳膊：「你跟他單獨談什麼？」
羅文一本正經地解釋：「我馬上要去諾賽，難得遇見有頭有臉的人物，當然要抓住機會認識！」
莎娜覺得他又陌生了。她想解開羅文肩膀的繃帶仔細檢查傷口，確認刀傷沒有延伸到腦子裡。
「薩庫斯先生，我們單獨聊聊？」
羅文學著故事裡風度翩翩的旅行家，伸手邀請道。
薩庫斯先驚詫地挑眉，很快又恢復了笑容：「我樂意與優秀的旅人交談。」
兩人丟下莎娜，走向礦場的另一側。
莎娜不解地盯著羅文的背影。有什麼事，不能當著她的面說？
穿過忙碌的礦場，他們來到一處僻靜地方。
羅文醞釀幾秒，緩緩開口：「薩庫斯先生，我欣賞您的善良，竟然還願意為科馬村爭取捐款。」
接著，他又擺出一副為難的模樣，嘆氣道：「莎娜表面上理性，其實還是個衝動的女孩。她有時態度惡劣，您別放在心上。」
薩庫斯顯然沒想到羅文會說這種話。
他眨了兩下眼：「我與戴維斯小姐打交道了很久。她能力出眾，但也容易被情緒左右。」
「是啊。有的事，還要靠理智的人才能解決。」
羅文頓了頓，繼續說道：「您也知道，村民們牴觸商會。我猜，他們寧願動私刑處決，也不會把劫匪交給商會。」
薩庫斯聽後，眉頭一皺。
羅文緊接著搖頭：「當然，我不認同這種行為！比起村民，商會更了解商路和劫匪。把劫匪交給商會，才能審問出更多線索。」
「亞特先生，你很明智！」
薩庫斯放下戒心，大聲贊同：「如果村民都像你這麼想，那就好了！」
他已經猜到了，這個年輕人單獨把自己喊到角落，是有利益交換。
果然，不出薩庫斯意料，羅文拍了拍胸膛，自信地保證：
「我在這裡人緣很好。如果我幫商會勸說村民，他們一定願意合作。」
「你有把握？」
「百分之百的把握。」
「天哪！我真幸運，遇到亞特先生這樣的貴人。」
「不過，我也有一事相求。」
「亞特先生請開口吧！」
「其實，我馬上要離開這個村子，前往諾賽。到那時，希望你能多照顧一下我。」
薩庫斯聽了這話，差點笑出聲來。
果然啊，這個羅文雖然武藝高超，卻還是白紙一樣單純的少年。虛無縹緲的承諾，最不值錢。
「我以為是什麼大事！亞特先生放心，我是諾賽商會的首席代表之一，經營著諾賽最大的飲品店。如果你需要，我隨時能奉上我力所能及的全部資源。」
「謝謝薩庫斯先生。那麼，我們是朋友？」
「我們早該是朋友了！」
兩人用力握手，口頭交易達成。
他們拍了拍彼此的後背，笑著告別。
薩庫斯離開了礦場，返回旅店。
羅文盯著他，沉默不語。
這時，清冷的女聲從身後傳出：「看不出來，你很喜歡那個奸商啊！」
羅文轉過身子，這才發現身後站著的高挑美人。
莎娜的眼神滿是鄙視，淡紅的朱唇吐露冷氣，把友善與溫柔冰封住了。
她一想到薩庫斯，就噁心得想吐。
這個奸商巧取豪奪訛詐村子，在中轉站玩忽職守，返回村子威脅村民，還有喜歡冗長褲腿的垃圾衣品！
羅文沒有辯解，回頭確認薩庫斯走遠。
他變了表情，嚴肅地拍了拍莎娜：「薩庫斯有問題！」
「我當然知道！我從不相信商會的鬼話。他們的援助金，肯定有很多附加條件......」
「我不是說這個！」
羅文兩手搭在莎娜肩上，鄭重地開口：「薩庫斯與劫匪勾結！」
「你說什麼？」
莎娜晶瑩的眼珠呆呆地定格。
「我很認真，薩庫斯與劫匪勾結。趕緊匯報領主！」
「你為什麼這麼想？」
莎娜討厭薩庫斯，他奸詐地攫取科馬村的利益。
但她沒有懷疑，一個在諾賽頗有地位的商會成員與劫匪勾結。
羅文慢慢回憶：「我之前就覺得他奇怪。」
「什麼時候？」
「前天晚上，我們把三個劫匪抓回中轉站。那個麻子劫匪，一路上都滿臉沮喪，你記得麼？」
「我記得。」
「但是，那個麻子見到薩庫斯後，表情更猙獰了。他被我打倒時，都沒那麼害怕。我就感覺哪裡不對。再加上薩庫斯說，三個劫匪死在了審訊室......」
「你懷疑麻子被薩庫斯滅口了？」
「沒錯。現在想想，中轉站的哨塔，為什麼沒發現那三個劫匪？真的只是哨兵玩忽職守，或者是薩庫斯安排不妥？」
「薩庫斯是故意的？」
「很有可能。這也能說通，為什麼他會蠢到，派護衛上山硬追斑比馬。」
「羅文，只憑這些說明不了什麼。」
「這只是我懷疑他的開始。你還記得木瓦特偷襲法？」
「這是我告訴你的。」
「沒錯。那天，我與劫匪交手，多次碰到這種衣袖裡藏刀的偷襲法。我記得你說過，木瓦特人受到驚嚇，都會下意識地繞腕抖手，取出短刀。」
「傳聞是這樣。」
「剛才在木屋，你用魔法嚇唬薩庫斯。他反應浮誇，像被嚇傻的白痴。但是，他有一個反常動作。」
「你是說......」
「沒錯，他的手腕。他下意識抖動手腕，讓我想起那些劫匪！雖然只看了一次，但我敢斷言，薩庫斯的木瓦特偷襲法，比之前的所有劫匪都熟練！」
「你確定？」
「我非常確定！除此之外，還有一事。」
「難道是斑比馬？」
「你也想到了！就是那群難以馴服的斑比馬。」
「怪不得。村裡的馬夫被斑比馬踢了三腳，但那些商人輕鬆就牽走了馬。」
「那些商人，早就認識這群馬！」
「如果真是這樣......」
「還有！剛才我與他聊天，仔細觀察了他的身體。他手上有繭痕，是常年持劍留下的。他上身很瘦，大腿幹練有力，因為木瓦特偷襲法需要腰腿瞬間發力調整方向，還有......」
羅文還在滔滔不絕地分析他的猜想。但其實他不用多說了，莎娜已經相信了。
她沉默著回想，過去幾年薩庫斯來村里談判的情形。
以薩庫斯的奸商作風，就算是要幫商會挽回名譽，也絕不可能在運貨途中折返回科馬村。
他的目的不是談判，而是科馬村俘虜的七個劫匪。
薩庫斯的商隊有將近二十人。
難道他們都是劫匪？
莎娜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我馬上通知旅店的人，在隔壁房間安排村民監聽。」
羅文點頭認同，隨後問道：「還有一個問題。我們要動手麼？還是假裝不知情地送走他，再報告領主？」
「當然是直接......」
莎娜急切地開口，卻又停住了。
她的目光卻穿過礦場，看見滿目瘡痍的村莊，看見一個九歲的女孩拿著沾血的刀跪在父母的屍體旁。
薩庫斯的隊伍只有二十人，卻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村子還能承受昨日那樣的戰鬥麼？
哭泣聲在莎娜耳邊響徹，她愣住了五秒。
對於一個雷厲風行的決策者來說，五秒的猶豫很長。她從未像此刻這般優柔寡斷。
羅文直截了當地追問：「你怎麼想？動手，還是忍一忍？」
他儘量讓語氣保持中立，不左右莎娜的決定。
不知何時，他肩上的繃帶撐開了。裡面的傷口已經癒合。
羅文一本正經地解釋：「我馬上要去諾賽，難得遇見有頭有臉的人物，當然要抓住機會認識！」
莎娜覺得他又陌生了。她想解開羅文肩膀的繃帶仔細檢查傷口，確認刀傷沒有延伸到腦子裡。
「薩庫斯先生，我們單獨聊聊？」
羅文學著故事裡風度翩翩的旅行家，伸手邀請道。
薩庫斯先驚詫地挑眉，很快又恢復了笑容：「我樂意與優秀的旅人交談。」
兩人丟下莎娜，走向礦場的另一側。
莎娜不解地盯著羅文的背影。有什麼事，不能當著她的面說？
穿過忙碌的礦場，他們來到一處僻靜地方。
羅文醞釀幾秒，緩緩開口：「薩庫斯先生，我欣賞您的善良，竟然還願意為科馬村爭取捐款。」
接著，他又擺出一副為難的模樣，嘆氣道：「莎娜表面上理性，其實還是個衝動的女孩。她有時態度惡劣，您別放在心上。」
薩庫斯顯然沒想到羅文會說這種話。
他眨了兩下眼：「我與戴維斯小姐打交道了很久。她能力出眾，但也容易被情緒左右。」
「是啊。有的事，還要靠理智的人才能解決。」
羅文頓了頓，繼續說道：「您也知道，村民們牴觸商會。我猜，他們寧願動私刑處決，也不會把劫匪交給商會。」
薩庫斯聽後，眉頭一皺。
羅文緊接著搖頭：「當然，我不認同這種行為！比起村民，商會更了解商路和劫匪。把劫匪交給商會，才能審問出更多線索。」
「亞特先生，你很明智！」
薩庫斯放下戒心，大聲贊同：「如果村民都像你這麼想，那就好了！」
他已經猜到了，這個年輕人單獨把自己喊到角落，是有利益交換。
果然，不出薩庫斯意料，羅文拍了拍胸膛，自信地保證：
「我在這裡人緣很好。如果我幫商會勸說村民，他們一定願意合作。」
「你有把握？」
「百分之百的把握。」
「天哪！我真幸運，遇到亞特先生這樣的貴人。」
「不過，我也有一事相求。」
「亞特先生請開口吧！」
「其實，我馬上要離開這個村子，前往諾賽。到那時，希望你能多照顧一下我。」
薩庫斯聽了這話，差點笑出聲來。
果然啊，這個羅文雖然武藝高超，卻還是白紙一樣單純的少年。虛無縹緲的承諾，最不值錢。
「我以為是什麼大事！亞特先生放心，我是諾賽商會的首席代表之一，經營著諾賽最大的飲品店。如果你需要，我隨時能奉上我力所能及的全部資源。」
「謝謝薩庫斯先生。那麼，我們是朋友？」
「我們早該是朋友了！」
兩人用力握手，口頭交易達成。
他們拍了拍彼此的後背，笑著告別。
薩庫斯離開了礦場，返回旅店。
羅文盯著他，沉默不語。
這時，清冷的女聲從身後傳出：「看不出來，你很喜歡那個奸商啊！」
羅文轉過身子，這才發現身後站著的高挑美人。
莎娜的眼神滿是鄙視，淡紅的朱唇吐露冷氣，把友善與溫柔冰封住了。
她一想到薩庫斯，就噁心得想吐。
這個奸商巧取豪奪訛詐村子，在中轉站玩忽職守，返回村子威脅村民，還有喜歡冗長褲腿的垃圾衣品！
羅文沒有辯解，回頭確認薩庫斯走遠。
他變了表情，嚴肅地拍了拍莎娜：「薩庫斯有問題！」
「我當然知道！我從不相信商會的鬼話。他們的援助金，肯定有很多附加條件......」
「我不是說這個！」
羅文兩手搭在莎娜肩上，鄭重地開口：「薩庫斯與劫匪勾結！」
「你說什麼？」
莎娜晶瑩的眼珠呆呆地定格。
「我很認真，薩庫斯與劫匪勾結。趕緊匯報領主！」
「你為什麼這麼想？」
莎娜討厭薩庫斯，他奸詐地攫取科馬村的利益。
但她沒有懷疑，一個在諾賽頗有地位的商會成員與劫匪勾結。
羅文慢慢回憶：「我之前就覺得他奇怪。」
「什麼時候？」
「前天晚上，我們把三個劫匪抓回中轉站。那個麻子劫匪，一路上都滿臉沮喪，你記得麼？」
「我記得。」
「但是，那個麻子見到薩庫斯後，表情更猙獰了。他被我打倒時，都沒那麼害怕。我就感覺哪裡不對。再加上薩庫斯說，三個劫匪死在了審訊室......」
「你懷疑麻子被薩庫斯滅口了？」
「沒錯。現在想想，中轉站的哨塔，為什麼沒發現那三個劫匪？真的只是哨兵玩忽職守，或者是薩庫斯安排不妥？」
「薩庫斯是故意的？」
「很有可能。這也能說通，為什麼他會蠢到，派護衛上山硬追斑比馬。」
「羅文，只憑這些說明不了什麼。」
「這只是我懷疑他的開始。你還記得木瓦特偷襲法？」
「這是我告訴你的。」
「沒錯。那天，我與劫匪交手，多次碰到這種衣袖裡藏刀的偷襲法。我記得你說過，木瓦特人受到驚嚇，都會下意識地繞腕抖手，取出短刀。」
「傳聞是這樣。」
「剛才在木屋，你用魔法嚇唬薩庫斯。他反應浮誇，像被嚇傻的白痴。但是，他有一個反常動作。」
「你是說......」
「沒錯，他的手腕。他下意識抖動手腕，讓我想起那些劫匪！雖然只看了一次，但我敢斷言，薩庫斯的木瓦特偷襲法，比之前的所有劫匪都熟練！」
「你確定？」
「我非常確定！除此之外，還有一事。」
「難道是斑比馬？」
「你也想到了！就是那群難以馴服的斑比馬。」
「怪不得。村裡的馬夫被斑比馬踢了三腳，但那些商人輕鬆就牽走了馬。」
「那些商人，早就認識這群馬！」
「如果真是這樣......」
「還有！剛才我與他聊天，仔細觀察了他的身體。他手上有繭痕，是常年持劍留下的。他上身很瘦，大腿幹練有力，因為木瓦特偷襲法需要腰腿瞬間發力調整方向，還有......」
羅文還在滔滔不絕地分析他的猜想。但其實他不用多說了，莎娜已經相信了。
她沉默著回想，過去幾年薩庫斯來村里談判的情形。
以薩庫斯的奸商作風，就算是要幫商會挽回名譽，也絕不可能在運貨途中折返回科馬村。
他的目的不是談判，而是科馬村俘虜的七個劫匪。
薩庫斯的商隊有將近二十人。
難道他們都是劫匪？
莎娜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我馬上通知旅店的人，在隔壁房間安排村民監聽。」
羅文點頭認同，隨後問道：「還有一個問題。我們要動手麼？還是假裝不知情地送走他，再報告領主？」
「當然是直接......」
莎娜急切地開口，卻又停住了。
她的目光卻穿過礦場，看見滿目瘡痍的村莊，看見一個九歲的女孩拿著沾血的刀跪在父母的屍體旁。
薩庫斯的隊伍只有二十人，卻裝備精良、訓練有素。
村子還能承受昨日那樣的戰鬥麼？
哭泣聲在莎娜耳邊響徹，她愣住了五秒。
對於一個雷厲風行的決策者來說，五秒的猶豫很長。她從未像此刻這般優柔寡斷。
羅文直截了當地追問：「你怎麼想？動手，還是忍一忍？」
他儘量讓語氣保持中立，不左右莎娜的決定。
不知何時，他肩上的繃帶撐開了。裡面的傷口已經癒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