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玩家的權限
瓦爾清點了礦石，一共挖到了三十塊。
以往，他們會運走其中一半，再讓第二組礦工運走另一半。現在，他們按照羅文指示，只運走十二塊紫瑪瑙礦。
礦工們把礦石裝車，走向洞口。羅文腿腳酸脹，跟在隊末。他第一次高強度勞動，差點累得靈魂出竅。
「亞特先生，需要我扶你麼？」瓦爾來到末尾。
「這點疲勞，對旅人來說是家常便飯。」羅文拍了拍胸膛。
「亞特先生，真的不用把其餘礦石也帶上？」
「相信我吧。如果有差錯，你們村長一分錢也不會給我。」羅文聳了聳肩。
瓦爾猶豫幾秒，憋不住心事：「村長派我來盯著你。」
「辛苦你了。」羅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亞特先生，你到底是什麼人？家鄉在哪？怎麼來的科馬村？為什麼沒有旅人紙？」
「涉及隱私，無可奉告。」
「您隱瞞這些，真的很可疑。」
羅文摘掉頭髮里的石子：「勇者的家鄉在哪？」
瓦爾猛地噎住，腳步也慢下來。勇者的傳說家喻戶曉，但沒人知道他生在哪裡。
「我和勇者一樣，是無根的旅人。」
羅文拍了拍大腿，緩解酸脹。
瓦爾誠懇地說：「亞特先生，請別怪村長。最近劫匪鬧事，她不能輕信來歷不明的旅人......」
「我不怪她。替我謝謝她，派人專門關照我。」
羅文推了推瓦爾後背，示意他加快腳步：「還有，別叫我亞特先生，叫我羅文就好。」
護具的【自由呼吸】附魔已經失效，他不想在礦洞裡多呆一秒。
向前走，魔氣燈光越來越暗，陽光越來越亮。
久違的新鮮空氣撲面而來。下午一點，他們回到了地面。
接應人員遞來水和食物，調侃道：「十二塊礦石，最少的一次。」
羅文拍了拍礦車：「十二塊紫瑪瑙礦，最多的一次。」
操作員接手了礦車，他們訓練有素，把礦石倒進熔爐。
以往，這時礦工們會回家歇息。但是今天，他們守在熔爐旁，期待結果。
熔煉發出陣陣「刺啦」的聲響，灰煙一點點冒出。一小時後，紫色的螢光衝破灰暗，點亮了熔爐，也點燃了在場所有人。
礦工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十二塊礦石，全都是紫瑪瑙！
老庫佛鬍子沾著礦灰，拽起羅文胳膊：「我做了22年礦工，第一次見全是紫瑪瑙的礦車！」
操作員取出了紫瑪瑙。
瓦爾迫不及待地上去，反覆撫摸，眼眶像燃燒的炭火。
「不可思議！」
「感謝勇者大人的庇佑，感謝亞特先生！」
【勇者之魂：48/100】
【提示：以同樣的方式收集勇者之魂，效率會逐漸降低】
眾人欣喜地簇擁著羅文。
他們吶喊，高歌，慶祝這一神奇時刻。
「亞特先生，太神奇了！」
「你會在科馬村呆多久？今晚要不要陪我們吃飯？」
「能透露一下麼，村長付給您多少報酬？」
礦工們激動地，想拉著羅文慶祝。但羅文太累了，勉強回答了幾個問題，困意就衝散了喜悅。
「不好意思，我想回去休息！」
羅文苦笑著婉拒大家。再不脫身，他就要被興高采烈的礦工們綁走了。
他辭別礦工，走出一百米，又被人喊住——「亞特先生！」
瓦爾氣喘吁吁地追了過來。
「你還有事麼？」
「亞特先生，我想請你嘗嘗科馬村的美酒！」
「謝了，但我太困了。」
「這是波拉酒，科馬村最美味的佳釀。你一定要嘗嘗！」
「波拉酒？」羅文來了興致，又皺了皺眉，「很貴吧？」
「遠不及你的寬仁和智慧珍貴！」
羅文不再推脫，接下酒袋，暢飲一口。
「味道很好！謝謝你，瓦爾......」
「我姓沃夫，全名瓦爾·沃夫。」
羅文仔細端詳他的臉，恍然大悟：「你是沃夫村長的親人？」
「是的，前任村長是我祖父。可惜我沒有才能照看村子......」
瓦爾的語氣漸漸弱了下去。如果他能遺傳祖父的能力，莎娜就不會那麼累了。
羅文把酒袋還給他：「我欣賞你的勤勞，也感謝你的美酒。」
「你要去哪？」瓦爾問道。
「回去睡覺。睡醒了，再找村長談報酬。」
「亞特先生，我想問一件事。」
「什麼？」
「你會在這呆多久？」
「一個星期？或者兩個星期？」
羅文的【勇者之魂】，在同一件事上的收益會越來越低。他不能一直停在這幫助挖礦。
「這樣啊......」
「怎麼了？」
「我在想…怎麼安排下礦的班次。趁你在這，我們要多挖幾輪。」
瓦爾突然意識到不對，急忙補充：「別誤會，我不是想給你負擔！你不用幹活，只要最後來辨認就好。護具合身嗎？我馬上去申請2級附魔護具……」
羅文沉默了兩秒，成就感煙消雲散。
瓦爾說的對，羅文早晚會走。等他走了，礦工們怎麼辦？又要回到盲目挖掘、費力熔煉的日子？
他能辨認紫瑪瑙和黑岩，但這是【玩家權限】，並非魔法或經驗。村民們永遠也不能學會。
「抱歉，我能力有限。」
羅文支支吾吾的，好像做錯了什麼事情。
「你為什麼要抱歉？是我們要抱歉，沒有做好安排，害你這麼辛苦。」
「但是問題沒有解決。等我走了……」
「不！」
瓦爾打斷了他，語氣耿直，「你幫大忙了！後面的日子，只要你開口，我隨叫隨到！」
瓦爾鄭重地告別，返回礦場。
羅文沿著大路回羊角屋。
他路過了廣場。廣場上，永遠有人在瞻仰雕像。
洛白沐浴在日光下，英武非凡。他是主角，是英雄，無所不能，總能給人希望。
遊戲劇情向來如此：洛白走到哪裡，哪裡就是歡聲笑語，哪裡就是完美的結局。
「如果洛白在這，肯定能徹底解決問題吧。」
羅文回到休息室，思緒飄亂。他想起老庫佛說的「十塊礦石，有三塊紫瑪瑙就不錯了！」，還有礦工們揮汗如雨的辛苦模樣。
等刷滿第一級【勇者之魂】，就離開村子麼？
自己到底幫了他們多少？一個短暫的效率提升？
羅文甚至不確定，他幫助村民，是不是只為了【勇者之魂】而已。
「至少，我教會了他們，如何節約附魔。」
交替使用附魔工具，是他的遊戲經驗。哪怕羅文離開，他也真真切切地幫助了村民。
羅文的眼皮終於合上，但大腦還在胡思亂想。
「我只能做到這些麼……」
他翻來覆去，直到把力氣用光。慢慢地，他睡著了，也想通了。
以往，他們會運走其中一半，再讓第二組礦工運走另一半。現在，他們按照羅文指示，只運走十二塊紫瑪瑙礦。
礦工們把礦石裝車，走向洞口。羅文腿腳酸脹，跟在隊末。他第一次高強度勞動，差點累得靈魂出竅。
「亞特先生，需要我扶你麼？」瓦爾來到末尾。
「這點疲勞，對旅人來說是家常便飯。」羅文拍了拍胸膛。
「亞特先生，真的不用把其餘礦石也帶上？」
「相信我吧。如果有差錯，你們村長一分錢也不會給我。」羅文聳了聳肩。
瓦爾猶豫幾秒，憋不住心事：「村長派我來盯著你。」
「辛苦你了。」羅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亞特先生，你到底是什麼人？家鄉在哪？怎麼來的科馬村？為什麼沒有旅人紙？」
「涉及隱私，無可奉告。」
「您隱瞞這些，真的很可疑。」
羅文摘掉頭髮里的石子：「勇者的家鄉在哪？」
瓦爾猛地噎住，腳步也慢下來。勇者的傳說家喻戶曉，但沒人知道他生在哪裡。
「我和勇者一樣，是無根的旅人。」
羅文拍了拍大腿，緩解酸脹。
瓦爾誠懇地說：「亞特先生，請別怪村長。最近劫匪鬧事，她不能輕信來歷不明的旅人......」
「我不怪她。替我謝謝她，派人專門關照我。」
羅文推了推瓦爾後背，示意他加快腳步：「還有，別叫我亞特先生，叫我羅文就好。」
護具的【自由呼吸】附魔已經失效，他不想在礦洞裡多呆一秒。
向前走，魔氣燈光越來越暗，陽光越來越亮。
久違的新鮮空氣撲面而來。下午一點，他們回到了地面。
接應人員遞來水和食物，調侃道：「十二塊礦石，最少的一次。」
羅文拍了拍礦車：「十二塊紫瑪瑙礦，最多的一次。」
操作員接手了礦車，他們訓練有素，把礦石倒進熔爐。
以往，這時礦工們會回家歇息。但是今天，他們守在熔爐旁，期待結果。
熔煉發出陣陣「刺啦」的聲響，灰煙一點點冒出。一小時後，紫色的螢光衝破灰暗，點亮了熔爐，也點燃了在場所有人。
礦工們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十二塊礦石，全都是紫瑪瑙！
老庫佛鬍子沾著礦灰，拽起羅文胳膊：「我做了22年礦工，第一次見全是紫瑪瑙的礦車！」
操作員取出了紫瑪瑙。
瓦爾迫不及待地上去，反覆撫摸，眼眶像燃燒的炭火。
「不可思議！」
「感謝勇者大人的庇佑，感謝亞特先生！」
【勇者之魂：48/100】
【提示：以同樣的方式收集勇者之魂，效率會逐漸降低】
眾人欣喜地簇擁著羅文。
他們吶喊，高歌，慶祝這一神奇時刻。
「亞特先生，太神奇了！」
「你會在科馬村呆多久？今晚要不要陪我們吃飯？」
「能透露一下麼，村長付給您多少報酬？」
礦工們激動地，想拉著羅文慶祝。但羅文太累了，勉強回答了幾個問題，困意就衝散了喜悅。
「不好意思，我想回去休息！」
羅文苦笑著婉拒大家。再不脫身，他就要被興高采烈的礦工們綁走了。
他辭別礦工，走出一百米，又被人喊住——「亞特先生！」
瓦爾氣喘吁吁地追了過來。
「你還有事麼？」
「亞特先生，我想請你嘗嘗科馬村的美酒！」
「謝了，但我太困了。」
「這是波拉酒，科馬村最美味的佳釀。你一定要嘗嘗！」
「波拉酒？」羅文來了興致，又皺了皺眉，「很貴吧？」
「遠不及你的寬仁和智慧珍貴！」
羅文不再推脫，接下酒袋，暢飲一口。
「味道很好！謝謝你，瓦爾......」
「我姓沃夫，全名瓦爾·沃夫。」
羅文仔細端詳他的臉，恍然大悟：「你是沃夫村長的親人？」
「是的，前任村長是我祖父。可惜我沒有才能照看村子......」
瓦爾的語氣漸漸弱了下去。如果他能遺傳祖父的能力，莎娜就不會那麼累了。
羅文把酒袋還給他：「我欣賞你的勤勞，也感謝你的美酒。」
「你要去哪？」瓦爾問道。
「回去睡覺。睡醒了，再找村長談報酬。」
「亞特先生，我想問一件事。」
「什麼？」
「你會在這呆多久？」
「一個星期？或者兩個星期？」
羅文的【勇者之魂】，在同一件事上的收益會越來越低。他不能一直停在這幫助挖礦。
「這樣啊......」
「怎麼了？」
「我在想…怎麼安排下礦的班次。趁你在這，我們要多挖幾輪。」
瓦爾突然意識到不對，急忙補充：「別誤會，我不是想給你負擔！你不用幹活，只要最後來辨認就好。護具合身嗎？我馬上去申請2級附魔護具……」
羅文沉默了兩秒，成就感煙消雲散。
瓦爾說的對，羅文早晚會走。等他走了，礦工們怎麼辦？又要回到盲目挖掘、費力熔煉的日子？
他能辨認紫瑪瑙和黑岩，但這是【玩家權限】，並非魔法或經驗。村民們永遠也不能學會。
「抱歉，我能力有限。」
羅文支支吾吾的，好像做錯了什麼事情。
「你為什麼要抱歉？是我們要抱歉，沒有做好安排，害你這麼辛苦。」
「但是問題沒有解決。等我走了……」
「不！」
瓦爾打斷了他，語氣耿直，「你幫大忙了！後面的日子，只要你開口，我隨叫隨到！」
瓦爾鄭重地告別，返回礦場。
羅文沿著大路回羊角屋。
他路過了廣場。廣場上，永遠有人在瞻仰雕像。
洛白沐浴在日光下，英武非凡。他是主角，是英雄，無所不能，總能給人希望。
遊戲劇情向來如此：洛白走到哪裡，哪裡就是歡聲笑語，哪裡就是完美的結局。
「如果洛白在這，肯定能徹底解決問題吧。」
羅文回到休息室，思緒飄亂。他想起老庫佛說的「十塊礦石，有三塊紫瑪瑙就不錯了！」，還有礦工們揮汗如雨的辛苦模樣。
等刷滿第一級【勇者之魂】，就離開村子麼？
自己到底幫了他們多少？一個短暫的效率提升？
羅文甚至不確定，他幫助村民，是不是只為了【勇者之魂】而已。
「至少，我教會了他們，如何節約附魔。」
交替使用附魔工具，是他的遊戲經驗。哪怕羅文離開，他也真真切切地幫助了村民。
羅文的眼皮終於合上，但大腦還在胡思亂想。
「我只能做到這些麼……」
他翻來覆去，直到把力氣用光。慢慢地，他睡著了，也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