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跟話本里的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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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了不到一里路,俞眠就累了。

  「不行了,這走過去得什麼時候。」

  她從沒走過這麼遠的路,當時被道士追殺,她也是靠躲在別人家馬車裡才逃過的。

  這大晚上的,路又不平,繞來繞去,累死人了。

  沈懷瑾垂手站在旁邊,氣都沒亂:「那回去睡覺?現在回去洗個熱水澡正好。」

  俞眠斜他一眼:「那怎麼行!今天她可是把你所有的畫都撕壞了,還有我的飯!」

  晚上沈懷瑾炒了些野山菌,香是挺香的,可沒有肉啊。

  她那麼大個雞腿子,被朱嬌嬌糟蹋了,這氣得出!

  想一想白天的情形,她又有點勁了。

  「走吧。」

  沈懷瑾沉默不語跟上。

  又走了半里路,平整的路面沒了,濕滑泥濘的泥土綿延數里。

  俞眠呆住了。

  「這也要走哦……」

  她怎麼忘了,這鬼路全是泥巴,她下半身還穿的淺色的繡花鞋和衣裙。

  俞眠不自覺轉頭看向沈懷瑾。

  此人神色淡淡,微微挑眉,就是不說話。

  她不想求人,咬咬牙抬起腿就要走。

  離地面僅剩微毫的時候,沈懷瑾一腳踏進去,滑膩的濕土發出「咕嘰」聲響。

  黃褐色的泥漿從邊緣溢出,黏糊糊地裹住鞋幫子。

  拔腳的時候帶起一串泥點子,濺在他的衣擺上。

  俞眠的腳僵住了。

  她這漂亮的繡花鞋,漂亮的衣裙,可不能如此糟蹋了。

  「懷瑾……」

  她眼巴巴地盯著沈懷瑾,聲音細若蚊蠅:「你背我好不好……」

  自知理虧,她說話底氣也不足。

  沈懷瑾離她幾步之遠,直直盯著她:「你是說接下來幾里路我一直背著你過去?等到了朱家,我還是動手的主力?」

  他越說俞眠越心虛。

  那怎麼辦呢,誰知道殺人這麼麻煩。

  話本里就說,月黑風高夜,正是殺人好時候。

  也沒說殺人前,還要弄髒衣服走泥巴地啊。

  人家不都是飛來飛去的麼,怎麼輪到他們這麼落魄。

  「我……」

  話還沒組織好,沈懷瑾便已經在她面前彎下了腰。

  「上來吧。」

  俞眠趴在他背上,見他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加上兩個人的重量,一腳下去陷得比方才要深不少,她心虛地擦擦沈懷瑾的額頭。

  「累不累,我給你擦擦汗,扇扇風。」

  說完她作勢甩起袖子試圖製造些微弱的風浪。

  沈懷瑾停下腳,嘆了口氣:「你這樣在我背上蹭來蹭去,我更熱。」

  胸口那片沉甸甸就貼著他的脊背。

  俞眠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

  她微微臉熱嘟囔:「你怎麼淨想些不正經的。」

  沈懷瑾只輕輕嗯了聲,便埋頭往前走。

  走了約摸兩里路,沈懷瑾的呼吸變得有些重了。

  俞眠心虛地擦了擦他腦袋上不存在的汗。

  又約摸走了一里路,沈懷瑾的換氣聲在黑夜裡異常明顯,壓抑的喘息悶在喉間,沉重而灼熱。

  再加上他原本身體就不大好,成天喝藥。

  此時此刻,俞眠有了些良心不安。

  「懷,懷瑾,要不,你還是把我放下來吧,我自己走。」

  沈懷瑾從齒間溢出一聲氣音:「不用,如此……方才的努力都白費了。」

  氣息顫抖,沙啞又有些破碎。

  俞眠瞧著他像是要死了。

  「你太累了,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能行。」

  她的聲音里都帶了些急,可沈懷瑾就是不聽。

  倔得不肯放下她,又喘得厲害。


  她一動,沈懷瑾便晃,喘得也更厲害了。

  俞眠又急又憂,心驚膽戰度日如年,總覺得剩下這兩里路走了好久。

  好不容易到了平整的地方,沈懷瑾終於將人放下。

  他的鞋子已經完全糊上了泥漿,腿和裙擺都髒得不成樣子。

  因著夜色,俞眠看不清他的臉色,就只聽得他氣薄如紙:「我先,歇會兒。」

  「好!」

  她扶著沈懷瑾在一邊坐下,又是揉肩又是捏腿的。

  完全沒看見夜色里,沈懷瑾微勾的嘴角。

  休息了半刻鐘,兩人又重新上路。

  現在他們已經在鎮上,離朱家不遠。

  俞眠便開始規劃:「一會兒我來動手,你休息。」

  沈懷瑾虛弱地嗯了聲。

  誰知走到朱家宅子,卻被一道大門攔住了去路。

  俞眠思考。

  俞眠雙手一拍。

  「對,我們應該,嗯,飛檐走壁,翻牆進去。」

  話本里都這麼寫的。

  可她現在飛不了哇!

  院牆角落,俞眠又巴巴地瞧著沈懷瑾。

  「懷瑾,要不你抱我上去?」

  沈懷瑾神色平平,沒說話。

  他默默地彎下腰,照著俞眠的話握著她的腰將她舉了起來。

  高高的院牆上,冒出了俞眠半顆頭。

  她兩隻手扒拉著牆邊,想要用力將自己往上拉。

  可這裡確實沒什麼好著力的地方,她左顧右盼想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好抓的。

  這一看就看到了院子裡跪著的朱嬌嬌。

  她旁邊站了兩排人,身後趴著三四個,面前一個老頭坐在太師椅上。

  離得有些遠,她聽不清這人在說什麼。

  只看得見朱嬌嬌的表情有些絕望。

  她張大了嘴在說些什麼,旁邊站著的一個僕人模樣的人一巴掌就甩她臉上了。

  俞眠:!

  瓦片碎裂的聲音在夜裡異常響亮。

  「什麼人?!」

  朱富貴虎著臉叫人:「李二,帶幾個人去看看。」

  朱嬌嬌捂著臉癱坐在地上,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就是沒有掉下來。

  她聲音顫抖,完全沒有白日裡跟俞眠那般囂張的模樣。

  「我說說我母親怎麼了?!當年要不是她,您的生意能做成如今這般模樣?現在她走了,你就要將我嫁給萬家那個流連花樓的混帳!」

  啪——

  又是一巴掌。

  俞眠躲在另一側樹上捂著胸口,心驚。

  朱嬌嬌不是個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嗎,怎麼過的是扇巴掌的日子。

  聽著就好痛啊。

  朱富貴彈了彈菸斗,似是語重心長嘆氣:「當年有你母親才有咱們現在的朱家,現在輪到你為咱們家做貢獻了。你嫁到萬家去,咱們家才能更上一層樓。」

  如此直白,朱嬌嬌沒想過他這樣厚顏無恥。

  「那萬鴻就是個醉眠花樓的遊手好閒之徒,外室養了一堆,你就這樣賤賣你的女兒,說出去是要被人恥笑的!」

  果不其然,她又挨了一巴掌。

  朱富貴裝得面色淡然:「這就是你的命。別想著鬧大了我會退婚,那姓沈的我不會讓他活過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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