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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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東京警察署在高灣岸線拍的照片。」

  犬山賀的聲音打破了刀舍里的沉寂,他將一張監控照片放在小桌上,跪坐在座布団上不發一言。

  橘政宗手中鐵錘敲在赤紅的刀胚上,碰撞間濺射出奪目的火花。

  待刀刃初成,橘政宗用鐵鉗夾起刀胚,走到屋角的淬火槽前,槽里盛著清澈的井水。

  橘政宗低頭審視刀胚,通紅的金屬映亮他專注的眼睛。

  「犬山家主,你覺得這次淬火能成嗎?」橘政宗問身後的犬山賀,隨即手臂一沉,將通紅的刀胚猛地浸入水中。

  「滋啦~」刺耳的水汽聲傳來,滾燙的水汽瀰漫開來。

  在傳統鍛刀而言,淬火是最重要的一步,也是為刀胚注入靈魂的一步,之前無數次的捶打都只為這一刻,若淬火失敗,哪怕刀身鍛造得再精美,也只是一塊無法使用的廢鐵。

  橘政宗盯著水下的刀影,待到霧氣散去,他慢慢將刀胚提出水面。

  此時的刀刃已褪去紅熱,變成深灰色,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橘政宗用手指輕輕敲了敲刀背,「叮」的一聲清響,綿長而清脆,他滿意地笑了。

  擦了下額角的汗,橘政宗將刀胚放在石桌上,來到犬山賀旁邊,拿起那張照片看了下。

  照片裡源稚生背挺得筆直,右手死死抓住扶手,但一向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一抹淺笑,身側程隨單手握著方向盤,頭髮被風吹得倒豎。

  橘政宗眼中閃過一絲不可見的陰鷙,不過他很快調整過來,臉上帶著和煦地笑容,手指輕撫照片:「這不挺好的嗎,已經很久沒看到稚生這樣笑過了,看來他找到了不錯的朋友。」

  犬山賀站起身,衝著橘政宗低頭,沉聲道:「是我辦事不利,任憑大家長責罰。」

  橘政宗笑笑,拿起一旁冒著熱氣的茶壺,為犬山賀和自己倒上一杯綠茶。

  「犬山君不必介懷,誰也沒有想到猛鬼眾居然會得知本部有專員抵達日本的消息。」橘政宗坐在犬山賀對面,輕輕抿了口茶,「若真要追責,我這個大家長應該是最該被責罰的人,都是我治理不當才讓猛鬼眾猖獗至此。」

  「大家長千萬別這麼說,您為本家做的事我們這些年都看在眼裡。」

  「所以犬山君也不必將這事放在心上,再者說這對稚生來說不一定是件壞事。」橘政宗說。

  犬山賀坐回原位,有些疑惑:「此話怎講?」

  「稚生就像一塊上好的鋼材。」橘政宗從石桌上拿起已經冷卻的刀胚,「但想要把他打造成最好的刀,光靠捶打是不行的。」

  橘政宗看著照片上的兩人,意味深長:「太堅硬的刀難免斷刃,在堅硬的同時保持韌性才是最重要的。」

  「但本部專員現在和少主在一起,萬一讓他知道本家的秘密怎麼辦,而且最近少主也在調查猛鬼眾的事情。」犬山賀問。

  「不必擔心,我早就想好了對策。」橘政宗說,「既然用力量和浮華都限制不了他,我們還可以用其他方法將他排除在外。」

  「大家長的意思是?」

  「輿論,我們可以把他暴露在公眾之下,這樣他將處處掣肘,空有一身力量卻無法施展。」

  「但這樣萬一讓民眾知道了混血種的事情……」

  「不必擔心,我自有把握。」橘政宗輕聲打斷犬山賀的話。

  犬山賀點頭,起身準備離開。

  「對了,」橘政宗叫住犬山賀,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警察署那邊麻煩犬山家長你走一趟了,年輕人留下不良記錄可不好。」

  「是!」犬山賀點頭領命退下。

  等到犬山賀離開刀舍,橘政宗坐回石桌旁,盯著照片中程隨的面龐,久久無言。

  許久之後,他將照片拿起扔進火爐中,面色陰沉似水。

  ……

  東京,新宿,東京柏悅酒店。

  總統套房內。

  程隨靠坐在窗邊的沙發上,膝蓋上放著執行部的筆記本電腦,裡面內置著一個本地部署的諾瑪程序,即使日本全境的防火牆被打開,也能用這台電腦聯繫上諾瑪。

  程隨手指在鍵盤上移動,這是執行部專員外出任務必備的流程,每天都要上傳任務日誌,一是為了詳細記錄下任務細節,二是每天上傳任務日誌也相當於確認了專員的安全,超過兩天沒有上傳日誌,諾瑪就會將消息上達至執行部總部。


  在寫到猛鬼眾相關消息的時候,程隨猶豫片刻,還是選擇刪掉這部分的內容,只保留他被襲擊的部分。

  源稚生在把自己送到酒店之前,狀似隨意地問自己能不能暫時不要向本部暴露猛鬼眾的事情。

  程隨答應下來,除了和源稚生互相展示信任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程隨不保證如果秘黨得知日本有一批危險混血種,會不會派大量的專員過來。

  如果秘黨真採取大行動,可能會在一定程度上讓現在本就有些混亂的局面變得更加撲朔迷離,對自己完成系統任務有些不利。

  「我說學弟,你今天和那個黑道少爺幹嘛去了。」芬格爾從浴室走出來,渾身只裹了一條遮住下半身的浴巾,手裡還拿著一杯橙汁,「還有你倆說的男人要做的事情是什麼?」

  程隨從芬格爾手中搶過橙汁,美美喝上一口:「他和我說日本這邊有一個叫猛鬼眾的組織,襲擊我就是這個組織乾的。」

  芬格爾仰躺在沙發上,絲毫不在意自己的春光乍現,懶洋洋開口:「雖然那人看著不像是會說謊的樣子,但學弟你還是當心點,防人之心不可無,學長我今年能不能畢業就靠你了。」

  程隨白了他一眼,把電腦扔給他:「那你好歹出出力啊,以後實習日誌就交給你寫了,注意別寫有關猛鬼眾的事啊。」

  「不是吧學弟,」芬格爾哀嚎一聲,「你真相信那個黑道少爺的話了?還要幫他隱瞞日本這邊的事情。」

  程隨伸了個懶腰:「放心啦,我心裡有數。」

  芬格爾不屑地撇撇嘴,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切,怎麼你們A級都愛這樣,覺得自己就能處理所有事情。」

  學長你以前不也是 A級?」程隨挑眉,「這是連自己都罵?」

  芬格爾的手指猛地頓住,眼神漸漸飄遠,像是透過屏幕看到了多年前的格陵蘭,冰冷的海水漫過胸口,同伴的呼救聲在耳邊消散,他曾以為自己無所不能,直到那片海徹底埋葬了他的驕傲。

  良久,他才低聲嘟囔了句:「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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