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比試
拜石敬瑭所賜，高家失去了賴以生存壯大的根基，再這麼說就是赤裸裸的打臉了。
石重貴回首斥道：「武瘋子！再胡說朕砍了你的狗頭！」
然後轉身向高行周賠罪道：「高愛卿莫要怪罪，這廝是個粗人，心直口快，沒有惡意。」
這話說的不陰不陽，高行周就是再好的脾氣，也受不了這樣的侮辱，當下怒道：「懷德！既然武都頭看不起咱高家槍法，你便去和他切磋切磋！」
「遵命！」
高懷德斷然應道。
但他心中已經明白，這恐怕是石重貴早就計劃好的。
這場比試不知道會出什麼么蛾子。
「好！」
石重貴見高懷德答應，當即興奮道：「諸位隨朕一起去外面觀摩二位比試！」
..........................
帳外，幾十個軍士舉著火把圍成一圈，把中間一塊空地照的亮如白晝。
石重貴披上大襖，站在人群中。
「二位，今日比試只為切磋武藝，非戰場廝殺，點到為止，萬不可以命相博！」
「遵命！」
二人抱拳應承，走到十步開外，相向而立。
高行舟與符彥卿站在一起，兩人的臉上寫滿了憂慮。
「符黑子，這個武行德，到底武藝如何？」
符彥卿微微搖頭：「我也只是在汴京聽說，未曾親眼見過。」
「據說他平日最喜生食人肝，力能扛鼎，先帝對他很是欣賞。」
唐末五代的武人流行吃人誇耀武勇，甚至有拿人肉招待客人的。
這個習慣一直流傳到了宋朝。
高符二人雖然不吃，倒也見怪不怪。
陣中，高懷德掂量手中的棗木棍。
分量和自己在家中用的差不多，兩頭還包了軟絮。
與自己相向而立，壯若熊羆的武行德卻脫去了衣服，露出一身精鋼般的軀體，黝黑的護心毛遍布胸腹。
但他卻是空手。
難道他要靠拳腳應戰？
高懷德的疑惑很快有了答案。
只見兩個健壯的軍士扛著一根柱子，「嘿呦嘿呦」的走了進來。
高懷德看得目瞪口呆。
這哪裡是點到為止？分明是點到即死！
與它相比，他手中的木棍簡直堪比繡花針！
「陛下！」
高行周大驚：「這如何使得？」
武行德雙手接過「木棒」，隨意耍了個槍花，帶起的風聲嗚嗚作響。
他咧嘴得意笑道：「高老頭，你看俺使不使得？」
高行周被嗆得回不了嘴，急忙朝高懷德喚道：「懷德，快回來，不要比了！」
高懷德看了看手中的木棍，忽然笑了。
他朝老爹平靜道：「爹，怕他作甚？武都頭既然想試試高家槍法的斤兩，孩兒奉陪便是。」
說罷，他單手平舉木棍，棍間斜指地面，擺出了一個鳳點頭的起手式。
高行周還想再勸，符彥卿卻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臂，低聲道：「老哥，且看哥兒手段。這小子今日不同往日，我看他定有十足的把握！」
石重貴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朗聲道：「好！高家兒郎果然豪氣！武行德，你可要『點到為止』！」
武行德嘿嘿一笑，眼中凶光畢露：「陛下放心，俺自有分寸！」
他雙手緊握那根比碗口還粗、丈許長的硬木柱子，如同巨靈神握住了開山斧。
猛地一聲爆喝，聲震四野：「小子！小心了！」
話音未落，武行德驟然啟動，沉重的巨柱高高掄起，帶著一陣悽厲的破空尖嘯，朝著高懷德當頭砸落！
高行周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那巨柱帶起的惡風，他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
兒子挺拔的身影在陰影下顯得如此單薄。
石重貴嘴角的弧度卻更深了，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快意。
就在那巨柱即將觸及頭頂的瞬間，高懷德動了。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硬撼那非人力可擋的巨力。
只見他腳下步伐如鬼魅般一錯，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貼著呼嘯而下的巨柱邊緣滑了出去，輕盈得不可思議。
「轟！」
一聲巨響，武行德傾盡全力的一柱，狠狠砸在了凍得堅硬的地面上，瞬間炸開一個臉盆大的坑。
碎石泥土混合著冰屑，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整個場地仿佛都抖了一抖。
「好！」
符彥卿忍不住低喝一聲。
「哪裡走！」
武行德一擊落空，凶性更熾。
他腰身猛地一擰，巨柱被他順勢掄起，攔腰掃向剛剛穩住身形的高懷德。
高懷德一個矮身，身體幾乎貼地，巨柱堪堪從他頭皮上方橫掃而過。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棗木棍動了！
借著矮身蓄力的姿勢，由下至上，一招黑龍入洞，閃電般直戳武行德暴露的右肋空檔。
棍尖雖包了軟絮，但凝聚了他全身勁力的一點，破空之聲依然尖銳刺耳。
「好！」
符彥卿再次喝彩。
這一下矮身避掃、順勢反擊，時機、膽識、技巧缺一不可，可謂妙到毫巔。
然而，武行德卻以一個十分彆扭的姿勢，硬生生將橫掃之勢止住，用柱身擋住這看似避無可避的一刺。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棗木棍狠狠點在了粗大的硬木上。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順著棍身傳來，震得高懷德虎口劇痛，手臂一陣酸麻。
好強的力量！
而武行德更不好受。他倉促格擋，下盤不穩，被高懷德這蘊含巧勁的一刺點得重心一晃，龐大的身軀竟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蹌了一步。
雖然立刻穩住，但臉上已是驚怒交加。
「吼！」
他將巨柱舞成了一片狂暴的黑影，招式大開大合，力量剛猛絕倫，恨不得將高懷德當場砸成肉泥。
整個場地飛沙走石，勁風四溢，颳得火把搖曳不定。
高懷德不再硬撼。
他腳下步法飄忽靈動，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手中木棍化作一道翻飛的黑影，時而如靈蛇吐信，疾刺武行德必救之要害，迫其回防。時而如柳絮隨風，一點一撥，便卸開那足以開山裂石的巨力。時而又如同附骨之疽，棍尖始終不離武行德周身要害之地。
蛇盤，壓攪，插花，擺頭，弄風.....
高家槍法在武行德的陪襯下，精妙優雅被展現的淋漓盡致。仿佛高懷德手中拿的不是武器，而是一根逗貓棒，
武行德空有拔山之力卻處處受制，憋屈得幾乎要吐血。
周遭軍士看得如痴如醉，顧不上軍中禁令，紛紛為高懷德吶喊助威。
而石重貴一聲不吭，臉色像吃了屎一樣。
「啊啊啊！氣煞我也！」
武行德久攻不下，已是累的頭昏眼花，氣喘吁吁，棍勢漸漸散亂。
高懷德故意賣了個破綻，他心中一喜，顧不得許多，當即猛地一個旋身，由下至上，一個兇悍無比的撩擊，直取高懷德的下頜！
「機會！」
高懷德眼中寒光乍現。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間不容髮之際，他不退反進，與呼嘯而上的巨柱擦身而過，兩人瞬間變成了面對面、幾乎貼身的狀態。
武行德招式用老，空門大開。
高懷德手腕一抖，蓄勢已久的木棍如同閃電，發出「嗤」的一聲輕響，精準地點在了他那粗壯脖頸的喉結之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場地內一片死寂，但見雲開月明，清輝如霜。
石重貴回首斥道：「武瘋子！再胡說朕砍了你的狗頭！」
然後轉身向高行周賠罪道：「高愛卿莫要怪罪，這廝是個粗人，心直口快，沒有惡意。」
這話說的不陰不陽，高行周就是再好的脾氣，也受不了這樣的侮辱，當下怒道：「懷德！既然武都頭看不起咱高家槍法，你便去和他切磋切磋！」
「遵命！」
高懷德斷然應道。
但他心中已經明白，這恐怕是石重貴早就計劃好的。
這場比試不知道會出什麼么蛾子。
「好！」
石重貴見高懷德答應，當即興奮道：「諸位隨朕一起去外面觀摩二位比試！」
..........................
帳外，幾十個軍士舉著火把圍成一圈，把中間一塊空地照的亮如白晝。
石重貴披上大襖，站在人群中。
「二位，今日比試只為切磋武藝，非戰場廝殺，點到為止，萬不可以命相博！」
「遵命！」
二人抱拳應承，走到十步開外，相向而立。
高行舟與符彥卿站在一起，兩人的臉上寫滿了憂慮。
「符黑子，這個武行德，到底武藝如何？」
符彥卿微微搖頭：「我也只是在汴京聽說，未曾親眼見過。」
「據說他平日最喜生食人肝，力能扛鼎，先帝對他很是欣賞。」
唐末五代的武人流行吃人誇耀武勇，甚至有拿人肉招待客人的。
這個習慣一直流傳到了宋朝。
高符二人雖然不吃，倒也見怪不怪。
陣中，高懷德掂量手中的棗木棍。
分量和自己在家中用的差不多，兩頭還包了軟絮。
與自己相向而立，壯若熊羆的武行德卻脫去了衣服，露出一身精鋼般的軀體，黝黑的護心毛遍布胸腹。
但他卻是空手。
難道他要靠拳腳應戰？
高懷德的疑惑很快有了答案。
只見兩個健壯的軍士扛著一根柱子，「嘿呦嘿呦」的走了進來。
高懷德看得目瞪口呆。
這哪裡是點到為止？分明是點到即死！
與它相比，他手中的木棍簡直堪比繡花針！
「陛下！」
高行周大驚：「這如何使得？」
武行德雙手接過「木棒」，隨意耍了個槍花，帶起的風聲嗚嗚作響。
他咧嘴得意笑道：「高老頭，你看俺使不使得？」
高行周被嗆得回不了嘴，急忙朝高懷德喚道：「懷德，快回來，不要比了！」
高懷德看了看手中的木棍，忽然笑了。
他朝老爹平靜道：「爹，怕他作甚？武都頭既然想試試高家槍法的斤兩，孩兒奉陪便是。」
說罷，他單手平舉木棍，棍間斜指地面，擺出了一個鳳點頭的起手式。
高行周還想再勸，符彥卿卻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臂，低聲道：「老哥，且看哥兒手段。這小子今日不同往日，我看他定有十足的把握！」
石重貴嘴角噙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朗聲道：「好！高家兒郎果然豪氣！武行德，你可要『點到為止』！」
武行德嘿嘿一笑，眼中凶光畢露：「陛下放心，俺自有分寸！」
他雙手緊握那根比碗口還粗、丈許長的硬木柱子，如同巨靈神握住了開山斧。
猛地一聲爆喝，聲震四野：「小子！小心了！」
話音未落，武行德驟然啟動，沉重的巨柱高高掄起，帶著一陣悽厲的破空尖嘯，朝著高懷德當頭砸落！
高行周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那巨柱帶起的惡風，他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
兒子挺拔的身影在陰影下顯得如此單薄。
石重貴嘴角的弧度卻更深了，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快意。
就在那巨柱即將觸及頭頂的瞬間，高懷德動了。
他沒有後退，也沒有硬撼那非人力可擋的巨力。
只見他腳下步伐如鬼魅般一錯，以一個極其詭異的角度，貼著呼嘯而下的巨柱邊緣滑了出去，輕盈得不可思議。
「轟！」
一聲巨響，武行德傾盡全力的一柱，狠狠砸在了凍得堅硬的地面上，瞬間炸開一個臉盆大的坑。
碎石泥土混合著冰屑，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整個場地仿佛都抖了一抖。
「好！」
符彥卿忍不住低喝一聲。
「哪裡走！」
武行德一擊落空，凶性更熾。
他腰身猛地一擰，巨柱被他順勢掄起，攔腰掃向剛剛穩住身形的高懷德。
高懷德一個矮身，身體幾乎貼地，巨柱堪堪從他頭皮上方橫掃而過。
與此同時，他手中的棗木棍動了！
借著矮身蓄力的姿勢，由下至上，一招黑龍入洞，閃電般直戳武行德暴露的右肋空檔。
棍尖雖包了軟絮，但凝聚了他全身勁力的一點，破空之聲依然尖銳刺耳。
「好！」
符彥卿再次喝彩。
這一下矮身避掃、順勢反擊，時機、膽識、技巧缺一不可，可謂妙到毫巔。
然而，武行德卻以一個十分彆扭的姿勢，硬生生將橫掃之勢止住，用柱身擋住這看似避無可避的一刺。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
棗木棍狠狠點在了粗大的硬木上。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順著棍身傳來，震得高懷德虎口劇痛，手臂一陣酸麻。
好強的力量！
而武行德更不好受。他倉促格擋，下盤不穩，被高懷德這蘊含巧勁的一刺點得重心一晃，龐大的身軀竟不由自主地向後踉蹌了一步。
雖然立刻穩住，但臉上已是驚怒交加。
「吼！」
他將巨柱舞成了一片狂暴的黑影，招式大開大合，力量剛猛絕倫，恨不得將高懷德當場砸成肉泥。
整個場地飛沙走石，勁風四溢，颳得火把搖曳不定。
高懷德不再硬撼。
他腳下步法飄忽靈動，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手中木棍化作一道翻飛的黑影，時而如靈蛇吐信，疾刺武行德必救之要害，迫其回防。時而如柳絮隨風，一點一撥，便卸開那足以開山裂石的巨力。時而又如同附骨之疽，棍尖始終不離武行德周身要害之地。
蛇盤，壓攪，插花，擺頭，弄風.....
高家槍法在武行德的陪襯下，精妙優雅被展現的淋漓盡致。仿佛高懷德手中拿的不是武器，而是一根逗貓棒，
武行德空有拔山之力卻處處受制，憋屈得幾乎要吐血。
周遭軍士看得如痴如醉，顧不上軍中禁令，紛紛為高懷德吶喊助威。
而石重貴一聲不吭，臉色像吃了屎一樣。
「啊啊啊！氣煞我也！」
武行德久攻不下，已是累的頭昏眼花，氣喘吁吁，棍勢漸漸散亂。
高懷德故意賣了個破綻，他心中一喜，顧不得許多，當即猛地一個旋身，由下至上，一個兇悍無比的撩擊，直取高懷德的下頜！
「機會！」
高懷德眼中寒光乍現。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間不容髮之際，他不退反進，與呼嘯而上的巨柱擦身而過，兩人瞬間變成了面對面、幾乎貼身的狀態。
武行德招式用老，空門大開。
高懷德手腕一抖，蓄勢已久的木棍如同閃電，發出「嗤」的一聲輕響，精準地點在了他那粗壯脖頸的喉結之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場地內一片死寂，但見雲開月明，清輝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