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失控
陸安的身影，如同一尊與高塔融為一體的石像，靜靜地，在千丈之外，「注視」著那座龐然大物般的通匯大糧倉。
他的心神，早已化作三道無形的觸鬚，牢牢地附著在了那三隻完成了使命、此刻正蟄伏於糧倉外牆石縫之中的甲蟲身上。
通過它們，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親手炮製的那三團「暮氣藥膏」，正在以一種緩慢、但卻無比堅定的姿態，發揮著它們那恐怖的、足以腐朽萬物的威力。
那三枚深嵌於牆體之內、作為陣法節點的「鎖魂釘」，其上原本流轉不息的、充滿了禁錮之力的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黯淡下去。
就像三盞被慢慢吹滅的油燈。
而在糧倉的地底深處，那座作為祭壇核心的地基石核之內，一股充滿了無盡「飢餓」與「狂暴」的意志，也因此，開始劇烈地甦醒、掙扎！
「嗬……嗬嗬……」
一種不似人聲、充滿了痛苦與渴望的嘶吼，開始在精神層面，瘋狂地迴響！
陸安能感覺到，那頭被囚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餓死鬼」，正在瘋狂地衝擊著束縛它的、那三道已經變得脆弱不堪的「鎖鏈」！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衝擊，都讓整座糧倉的能量力場，為之劇烈地一顫。
陸安的心神，也隨之高度緊繃。
他就像一個點燃了炸藥引信的工兵，在引爆前的最後一刻，耐心地，等待著那場註定要到來的、最盛大的「煙花」。
……
這個過程，足足持續了三個時辰。
從子時，到丑時，再到黎明前、天地間陰氣最盛重的「寅時三刻」。
終於——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但在陸安那早已被放大到極致的感知中，卻又如同驚雷般的脆響，從其中一枚「鎖魂釘」上傳來！
那枚已經被「暮氣」徹底腐蝕掉所有靈性的禁製法器，終於不堪重負，徹底碎裂！
多米諾骨牌，倒下了第一張！
一座原本由三足支撐的穩固囚籠，瞬間失去了一個支點，整個禁制陣法，立刻陷入了致命的失衡！
「吼——！」
那頭「餓死鬼」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發出了有史以來，最瘋狂、也最響亮的一次咆哮！
它將自己積攢了百年的怨念與飢餓，盡數，灌注到了剩下那兩道早已岌岌可危的鎖鏈之上！
「咔嚓！」
「咔嚓！」
另外兩枚「鎖魂釘」，也應聲而碎！
束縛，被徹底掙脫！
「轟隆——！」
一股無法形容的、充滿了純粹的「飢餓」意志的、漆黑如墨的巨大陰影，猛地從那座作為祭壇核心的地基石核之中，掙脫而出！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仿佛是由最深沉的噩夢，凝聚而成。在那團扭曲的陰影之中，只能隱約看到一張巨大無比的、不斷開合的、仿佛要將天地都吞噬殆盡的恐怖嘴巴！
百年！
它已經被囚禁在這裡，當了整整一百年的「守護者」！
它每日聞著近在咫尺的、那座由磅礴「倉廩氣」和萬民「念力」構築而成的「饕餮盛宴」，卻只能像一條被鎖住的餓犬，連一絲一毫，都無法品嘗。
這份積攢了百年的飢餓與怨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它出來了！
它自由了！
它要吃！
它要將這世間的一切，都徹底地，吞噬乾淨！
它那混亂的、只剩下本能的「目光」，瘋狂地掃視著四周，尋找著最近的、也最「美味」的「食物」。
然後，它看到了。
它看到了那座曾經囚禁了它百年、如今卻也因為失去了它的「鎮壓」而能量四溢的……祭壇本身！
那一聲源自通匯大糧倉地底深處的、充滿了「飢餓」與「毀滅」的能量爆鳴，就如同在新年的第一天，於皇城正中央，敲響的第一聲、也是最響亮的一聲「警鐘」。
鐘聲，傳遍了整座神都。
無論是蟄伏於光明之下的秩序守護者，還是潛藏於黑暗之中的罪惡寄生者，都在這一刻，被這聲突如其來的、充滿了挑釁意味的鐘聲，徹底驚醒！
……
神都，鎮詭司總部。
金不換正於靜室之中，閉目調息。
他身前的桌案上，擺放著那份早已被他翻閱了不下十遍的、關於「長安縣系列詭案」的最終卷宗。
案子，雖然早已「告破」。
但那個名叫「陸安」的、充滿了謎團的年輕仵作，以及那樁被他完美地「終結」掉的、關於「前朝餘孽」和「邪修內訌」的案子，卻始終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他的心頭。
太乾淨了。
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一個早已寫好了結局的「劇本」。
「不對勁……」他緩緩睜開眼，那雙狠辣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疑雲。
然而，就在此時——
「轟——！」
一股狂暴、混亂、充滿了「怨念」與「毀滅」氣息的能量波動，如同無形的颶風，從遙遠的城西方向，席捲而來！
金不換的臉色，瞬間一變！
他猛地站起身，身形一晃，便已出現在了鎮詭司總部的最高層——「觀星台」之上。
他抬頭，望向城西。
只見那片區域的上空，一股肉眼不可見的、漆黑如墨的巨大怨氣，正沖天而起，幾乎要將那片區域的「氣運」，都染成一片不祥的灰黑色！
「好強的怨念！好霸道的毀滅氣息！」金不換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的神色，「這是……至少堪比金丹初期修士自爆，才能產生的能量層級！」
「來人！」他厲聲喝道。
數道青色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他的身後。
「立刻封鎖城西『通匯大糧倉』周邊所有區域！召集『青衣衛』第一、第三小隊，隨我……親赴現場！」
……
與此同時，在神都某處，無法被標記的地下據點之內。
代號為「執事」的、那個氣息陰冷的中年男人，也猛地從入定中驚醒！
他那張永遠都如同古井般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驚駭與不敢置信的神情！
因為，就在剛才，在他的神魂感應之中，那枚代表著「天璣位『福地』」的、與他心神相連的「魂燈」，毫無徵兆地，劇烈搖晃了一下，然後，「啪」的一聲，徹底碎裂、熄滅了！
「糧倉……糧倉的祭壇，毀了？」
他甚至都來不及去思考，這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因為，他知道，這已經是，在短短數月之內，被摧毀的、組織的第三座核心祭壇了！
從錦繡拍賣行，到霓裳大戲院，再到現在的通匯大糧倉……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扼住了喉嚨的巨大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敵襲！是敵襲！」
他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
「召集所有『黑袍使』！目標，通匯大糧倉！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我『神君』的威嚴！」
……
於是，在這個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兩隊代表著神都最頂尖力量的「獵犬」，從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急切的速度，撲向了同一個「獵場」。
當金不換帶著他那隊氣息如淵的「青衣衛」，抵達並封鎖了整個糧倉區域時，由「執事」親自帶領的、那隊殺氣騰騰的「黑袍使」，也悄無聲息地，潛伏在了周圍的陰影之中。
金不換，緩緩地，走進了那座早已被徹底摧毀、只剩下一個巨大坑洞的一號主糧倉的廢墟。
他閉上眼，磅礴的神識，瞬間籠罩了全場。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在這裡，感知到了三種截然不同的、卻又無比熟悉的氣息。
第一種，是屬於「三蛇會」祭壇的、那種充滿了「寄生」與「掠奪」的、獨一無二的邪惡氣息。
第二種，是那頭被他從卷宗里看到的、本應作為「守護者」的、「餓死鬼」的、充滿了無盡飢餓與怨恨的氣息。
而第三種，則是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讓他印象深刻的、充滿了「衰敗」與「腐朽」的「暮氣」！
「原來如此……」
一個看似最「合理」的、完整的「真相」，瞬間，在他的腦海中，閉環了。
「那個在破廟『同歸於盡』的『邪修』，根本就沒死！」
「他用金蟬脫殼之計，騙過了所有人！他，才是那個真正的、唯一的幕後黑手！」
「他先是用『衰敗』之術，毀掉了這個據點的禁制，然後，又用某種秘法，引爆了這裡的『守護者』，讓其與祭壇本身，同歸於盡！好狠的手段！好深的心機！」
金不換的眼中，燃燒起熊熊的怒火。
被欺騙，被愚弄的感覺，讓他這個天之驕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恥辱！
而就在此時，潛伏在暗處的「執事」，也同樣，完成了他對現場的「勘察」。
他看到了自己那被毀得乾乾淨淨的祭壇，感受到了那股失控的「餓死鬼」的氣息，以及，那股讓他感到無比陌生的、作為「導火索」的「衰敗」暮氣！
他的心中，也同樣，構建出了一個屬於他的「真相」。
「鎮詭司……好一個鎮詭司！」他的心中，充滿了怨毒與殺意，「他們不僅知道我們祭壇的秘密，甚至，還掌握了能反向操控我們『守護者』的歹毒咒術！他們，這是要對我聖教，趕盡殺絕！」
兩方人馬，隔著一片廢墟，遙遙相望。
他們，都從這片混亂的「案發現場」之中，找到了指向對方的、「確鑿」的證據！
……
凡塵茶館。
當第二天，關於「糧倉鬧鬼，引發天雷，最終化為一片廢墟」的、充滿了神話色彩的流言，傳遍全城時。
陸安，正安靜地，為白先生，續上了一杯熱茶。
他聽著茶客們，用一種充滿了恐懼與敬畏的語氣，討論著昨夜那場驚天動地的「神仙打架」。
「我聽說啊，是鎮詭司的青衣衛，跟一群黑衣妖人，在糧倉那邊，打起來了！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啊！」
「沒錯沒錯！我三舅姥爺家的鄰居的兒子，就在城西當差，他說，他親眼看到，金不換金大人，一刀，就劈出了一道百丈長的青色刀芒！」
陸安聽著這一切，臉上，掛著和眾人一樣的、恰到好處的「震驚」與「後怕」。
但在他的心底，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知道，自己那最大膽、也最危險的一步棋，成功了。
他不僅，成功地，摧毀了敵人的第三座核心祭壇。
更是，將鎮詭司與「傀儡師」組織之間那最後一絲虛偽的「和平」，徹底撕碎，將他們，徹底地，推向了不死不休的對立面！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張掛在牆上的、早已準備好的神都地圖。
地圖上，代表著「傀儡師」組織的七座「福地」，已經被他，劃掉了三個。
還剩下，最後四個。
他知道，在這場由他親手點燃的、席捲了整個神都的風暴的掩護之下，他那作為「園丁」的、「除草」工作，可以，更加地，肆無忌憚了。
他的心神，早已化作三道無形的觸鬚，牢牢地附著在了那三隻完成了使命、此刻正蟄伏於糧倉外牆石縫之中的甲蟲身上。
通過它們，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親手炮製的那三團「暮氣藥膏」，正在以一種緩慢、但卻無比堅定的姿態，發揮著它們那恐怖的、足以腐朽萬物的威力。
那三枚深嵌於牆體之內、作為陣法節點的「鎖魂釘」，其上原本流轉不息的、充滿了禁錮之力的符文，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黯淡下去。
就像三盞被慢慢吹滅的油燈。
而在糧倉的地底深處，那座作為祭壇核心的地基石核之內，一股充滿了無盡「飢餓」與「狂暴」的意志，也因此，開始劇烈地甦醒、掙扎！
「嗬……嗬嗬……」
一種不似人聲、充滿了痛苦與渴望的嘶吼，開始在精神層面，瘋狂地迴響！
陸安能感覺到，那頭被囚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餓死鬼」，正在瘋狂地衝擊著束縛它的、那三道已經變得脆弱不堪的「鎖鏈」！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衝擊，都讓整座糧倉的能量力場，為之劇烈地一顫。
陸安的心神，也隨之高度緊繃。
他就像一個點燃了炸藥引信的工兵，在引爆前的最後一刻，耐心地，等待著那場註定要到來的、最盛大的「煙花」。
……
這個過程，足足持續了三個時辰。
從子時，到丑時，再到黎明前、天地間陰氣最盛重的「寅時三刻」。
終於——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但在陸安那早已被放大到極致的感知中，卻又如同驚雷般的脆響，從其中一枚「鎖魂釘」上傳來！
那枚已經被「暮氣」徹底腐蝕掉所有靈性的禁製法器，終於不堪重負，徹底碎裂！
多米諾骨牌，倒下了第一張！
一座原本由三足支撐的穩固囚籠，瞬間失去了一個支點，整個禁制陣法，立刻陷入了致命的失衡！
「吼——！」
那頭「餓死鬼」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發出了有史以來，最瘋狂、也最響亮的一次咆哮！
它將自己積攢了百年的怨念與飢餓，盡數，灌注到了剩下那兩道早已岌岌可危的鎖鏈之上！
「咔嚓！」
「咔嚓！」
另外兩枚「鎖魂釘」，也應聲而碎！
束縛，被徹底掙脫！
「轟隆——！」
一股無法形容的、充滿了純粹的「飢餓」意志的、漆黑如墨的巨大陰影，猛地從那座作為祭壇核心的地基石核之中，掙脫而出！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仿佛是由最深沉的噩夢，凝聚而成。在那團扭曲的陰影之中，只能隱約看到一張巨大無比的、不斷開合的、仿佛要將天地都吞噬殆盡的恐怖嘴巴！
百年！
它已經被囚禁在這裡，當了整整一百年的「守護者」！
它每日聞著近在咫尺的、那座由磅礴「倉廩氣」和萬民「念力」構築而成的「饕餮盛宴」，卻只能像一條被鎖住的餓犬，連一絲一毫，都無法品嘗。
這份積攢了百年的飢餓與怨恨，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它出來了！
它自由了！
它要吃！
它要將這世間的一切，都徹底地，吞噬乾淨！
它那混亂的、只剩下本能的「目光」，瘋狂地掃視著四周，尋找著最近的、也最「美味」的「食物」。
然後，它看到了。
它看到了那座曾經囚禁了它百年、如今卻也因為失去了它的「鎮壓」而能量四溢的……祭壇本身！
那一聲源自通匯大糧倉地底深處的、充滿了「飢餓」與「毀滅」的能量爆鳴，就如同在新年的第一天，於皇城正中央，敲響的第一聲、也是最響亮的一聲「警鐘」。
鐘聲，傳遍了整座神都。
無論是蟄伏於光明之下的秩序守護者，還是潛藏於黑暗之中的罪惡寄生者，都在這一刻，被這聲突如其來的、充滿了挑釁意味的鐘聲，徹底驚醒！
……
神都，鎮詭司總部。
金不換正於靜室之中，閉目調息。
他身前的桌案上，擺放著那份早已被他翻閱了不下十遍的、關於「長安縣系列詭案」的最終卷宗。
案子，雖然早已「告破」。
但那個名叫「陸安」的、充滿了謎團的年輕仵作，以及那樁被他完美地「終結」掉的、關於「前朝餘孽」和「邪修內訌」的案子，卻始終像一根小小的刺，扎在他的心頭。
太乾淨了。
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一個早已寫好了結局的「劇本」。
「不對勁……」他緩緩睜開眼，那雙狠辣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疑雲。
然而，就在此時——
「轟——！」
一股狂暴、混亂、充滿了「怨念」與「毀滅」氣息的能量波動，如同無形的颶風，從遙遠的城西方向，席捲而來！
金不換的臉色，瞬間一變！
他猛地站起身，身形一晃，便已出現在了鎮詭司總部的最高層——「觀星台」之上。
他抬頭，望向城西。
只見那片區域的上空，一股肉眼不可見的、漆黑如墨的巨大怨氣，正沖天而起，幾乎要將那片區域的「氣運」，都染成一片不祥的灰黑色！
「好強的怨念！好霸道的毀滅氣息！」金不換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凝重的神色，「這是……至少堪比金丹初期修士自爆，才能產生的能量層級！」
「來人！」他厲聲喝道。
數道青色的身影，瞬間出現在他的身後。
「立刻封鎖城西『通匯大糧倉』周邊所有區域！召集『青衣衛』第一、第三小隊，隨我……親赴現場！」
……
與此同時，在神都某處，無法被標記的地下據點之內。
代號為「執事」的、那個氣息陰冷的中年男人，也猛地從入定中驚醒！
他那張永遠都如同古井般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驚駭與不敢置信的神情！
因為，就在剛才，在他的神魂感應之中，那枚代表著「天璣位『福地』」的、與他心神相連的「魂燈」，毫無徵兆地，劇烈搖晃了一下，然後，「啪」的一聲，徹底碎裂、熄滅了！
「糧倉……糧倉的祭壇，毀了？」
他甚至都來不及去思考，這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因為，他知道，這已經是，在短短數月之內，被摧毀的、組織的第三座核心祭壇了！
從錦繡拍賣行，到霓裳大戲院，再到現在的通匯大糧倉……
一股前所未有的、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扼住了喉嚨的巨大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敵襲！是敵襲！」
他發出了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
「召集所有『黑袍使』！目標，通匯大糧倉！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我『神君』的威嚴！」
……
於是，在這個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兩隊代表著神都最頂尖力量的「獵犬」，從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急切的速度，撲向了同一個「獵場」。
當金不換帶著他那隊氣息如淵的「青衣衛」，抵達並封鎖了整個糧倉區域時，由「執事」親自帶領的、那隊殺氣騰騰的「黑袍使」，也悄無聲息地，潛伏在了周圍的陰影之中。
金不換，緩緩地，走進了那座早已被徹底摧毀、只剩下一個巨大坑洞的一號主糧倉的廢墟。
他閉上眼，磅礴的神識，瞬間籠罩了全場。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在這裡，感知到了三種截然不同的、卻又無比熟悉的氣息。
第一種，是屬於「三蛇會」祭壇的、那種充滿了「寄生」與「掠奪」的、獨一無二的邪惡氣息。
第二種，是那頭被他從卷宗里看到的、本應作為「守護者」的、「餓死鬼」的、充滿了無盡飢餓與怨恨的氣息。
而第三種，則是那股如同跗骨之蛆般、讓他印象深刻的、充滿了「衰敗」與「腐朽」的「暮氣」！
「原來如此……」
一個看似最「合理」的、完整的「真相」，瞬間，在他的腦海中，閉環了。
「那個在破廟『同歸於盡』的『邪修』，根本就沒死！」
「他用金蟬脫殼之計，騙過了所有人！他，才是那個真正的、唯一的幕後黑手！」
「他先是用『衰敗』之術，毀掉了這個據點的禁制，然後，又用某種秘法，引爆了這裡的『守護者』，讓其與祭壇本身，同歸於盡！好狠的手段！好深的心機！」
金不換的眼中，燃燒起熊熊的怒火。
被欺騙，被愚弄的感覺，讓他這個天之驕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恥辱！
而就在此時，潛伏在暗處的「執事」，也同樣，完成了他對現場的「勘察」。
他看到了自己那被毀得乾乾淨淨的祭壇，感受到了那股失控的「餓死鬼」的氣息，以及，那股讓他感到無比陌生的、作為「導火索」的「衰敗」暮氣！
他的心中，也同樣，構建出了一個屬於他的「真相」。
「鎮詭司……好一個鎮詭司！」他的心中，充滿了怨毒與殺意，「他們不僅知道我們祭壇的秘密，甚至，還掌握了能反向操控我們『守護者』的歹毒咒術！他們，這是要對我聖教，趕盡殺絕！」
兩方人馬，隔著一片廢墟，遙遙相望。
他們，都從這片混亂的「案發現場」之中，找到了指向對方的、「確鑿」的證據！
……
凡塵茶館。
當第二天，關於「糧倉鬧鬼，引發天雷，最終化為一片廢墟」的、充滿了神話色彩的流言，傳遍全城時。
陸安，正安靜地，為白先生，續上了一杯熱茶。
他聽著茶客們，用一種充滿了恐懼與敬畏的語氣，討論著昨夜那場驚天動地的「神仙打架」。
「我聽說啊，是鎮詭司的青衣衛，跟一群黑衣妖人，在糧倉那邊，打起來了！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啊！」
「沒錯沒錯！我三舅姥爺家的鄰居的兒子，就在城西當差，他說，他親眼看到，金不換金大人，一刀，就劈出了一道百丈長的青色刀芒！」
陸安聽著這一切，臉上，掛著和眾人一樣的、恰到好處的「震驚」與「後怕」。
但在他的心底，卻是一片冰冷的平靜。
他知道，自己那最大膽、也最危險的一步棋，成功了。
他不僅，成功地，摧毀了敵人的第三座核心祭壇。
更是，將鎮詭司與「傀儡師」組織之間那最後一絲虛偽的「和平」，徹底撕碎，將他們，徹底地，推向了不死不休的對立面！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張掛在牆上的、早已準備好的神都地圖。
地圖上，代表著「傀儡師」組織的七座「福地」，已經被他，劃掉了三個。
還剩下，最後四個。
他知道，在這場由他親手點燃的、席捲了整個神都的風暴的掩護之下，他那作為「園丁」的、「除草」工作，可以，更加地，肆無忌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