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上鉤的魚
在得到那筆天降橫財之後，張五的第一反應，不是逃跑，也不是隱藏。
而是一種被壓抑到了極致之後的、病態的、報復性的「衣錦還鄉」。
他甚至沒有回自己那間破敗的、隨時都有可能被債主拆掉的小屋。他只是在城外的小溪里，胡亂地洗了一把臉，然後，懷揣著那三百塊足以改變他一生的靈石和那個記錄著驚天秘密的鐵盒，徑直，走回了那個曾經將他的人格與尊嚴，都徹底碾碎的地方——
南桑坊市，通天坊賭場！
當瘸著一條腿、衣衫依舊襤褸，但眼神中卻充滿了不可一世的瘋狂與囂張的張五，再次出現在賭場門口時，那幾名負責看門的打手，先是一愣，隨即，臉上便露出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喲，這不是張瘸子嗎？怎麼，昨天剛被我們『請』出去，今天又忘了疼了？」為首的刀疤臉打手，晃著膀子，攔住了他的去路，「沒錢，就滾遠點！這裡，不是你這種窮鬼該來的地方！」
張五看著眼前這張他做夢都想撕碎的臉，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地，從懷裡，摸出了一錠足有十兩重的、閃閃發光的銀子，然後，用一種極具侮辱性的姿態，狠狠地，砸在了那個刀疤臉的胸口之上！
「砰！」
「現在，我有資格進去了嗎？」張五的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快意。
那刀疤臉被砸得胸口生疼，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但當他看到那錠完整的、貨真價實的官銀時，所有的怒火，都瞬間化為了最諂媚的笑容。
「有資格！有資格！張五爺裡面請！」
……
半個時辰後，「張五爺」這個名字，便傳遍了整個通天坊。
他先是找到了那幾個追得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債主，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將幾十塊下品靈石，如同扔垃圾般，扔在了他們的臉上，不僅還清了所有的本金和利息，更是用多出來的靈石，狠狠地羞辱了他們一番。
緊接著，他便坐上了賭場裡彩頭最大的那張「富貴」賭桌，將一把把的靈石，如同不要錢的石子般，推了出去。
他那副暴發戶的、瘋狂的姿態，很快，便吸引了賭場內，所有人的注意。
人們都在竊竊私語，猜測著這個前幾日還窮困潦倒的瘸腿護衛，究竟是走了什麼狗屎運，竟能在一夜之間，鹹魚翻身。
而在這些好奇的目光之中，有兩道視線，顯得格外的、冰冷的「專業」。
賭場二樓的一處雅間內。
一名身穿黑衣、負責在此地收集情報的「傀儡師」組織外圍成員，正通過一面特製的「觀塵鏡」，冷漠地，注視著下方那個狀若瘋狂的張五。
他的手指，在一塊傳訊玉簡之上，飛快地刻畫著：
「目標：張五，前霓裳大戲院護衛，一月前被紅蓮壇主親自開革。此人嗜賭如命，身負巨債。於今日午時，突然現身通天坊，身懷三百塊以上的下品靈石，來源極度可疑。建議：立刻進行控制，審查其資金來源。」
而在賭場對面的一個茶樓里。
一名偽裝成算命先生的、鎮詭司的「暗樁」，也同樣注意到了張五的異常。他將一粒米，在指尖，悄無聲息地碾成了粉末。
數十里之外，鎮詭司總部的一處密室之內，與這粒米相互感應的另一粒米，也隨之，化為了齏粉。
負責監控的鎮詭司成員，立刻將這條「異動」信息，記錄在案，並迅速上報。
兩張無形的大網，因為同一個人的、愚蠢的炫耀，而開始，緩緩地，向著他收攏。
……
一夜的豪賭，很快便結束了。
沒有了陸安的暗中相助，張五的運氣，只能算是平平。他雖然贏得了一些小錢，但更多的，還是輸。
當他帶著還剩下不到兩百塊的靈石，搖搖晃晃地走出賭場時，酒意，已經上頭，但那股源於賭徒的、永不滿足的貪婪，卻也同樣，被催發到了極致。
「三百靈石……不夠！遠遠不夠！」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那本記錄著驚天秘密的「日記」，以及那支代表著紅蓮身份的「碧玉鳳釵」。
「對……這個秘密，才是真正的寶藏！」
他的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他知道，無論是將這個秘密賣給官府，還是賣給那些至今仍在瘋狂尋找紅蓮的王公貴族，他都能獲得一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
被貪慾徹底沖昏了頭腦的他，做出了一個最愚蠢，也最致命的決定。
他要去，找一個「中間人」，幫他將這個「秘密」，賣出一個好價錢。q
他七拐八拐，來到了一處極其偏僻的、只有真正的「圈內人」才知道的地方——「烏鴉茶樓」。
當渾身酒氣、眼神狂熱的張五，將那支「碧玉鳳釵」，重重地拍在老鴉面前的桌子上，並宣稱自己知道「紅蓮仙子失蹤案」的「全部真相」時——
老鴉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眯成了一條最危險的縫。
他看著眼前這個早已被貪婪和酒精，燒壞了腦子的「蠢貨」，臉上，露出了一個如同生意人般熱情的微笑。
「客官，裡面請。此事，我們需要，從長計議……」
……
一炷香後，兩條截然不同的信息，從「烏鴉茶樓」這個信息中轉站，分別，送往了神都最頂層的兩個權力機構。
「傀儡師」組織的某處秘密據點內。
代號為「執事」的中年男人，看著密探傳來的、關於「張五手持紅蓮鳳釵，意圖販賣其失蹤真相」的情報，臉上，露出了一抹殘忍的冷笑。
「愚蠢的蟲子，自己，爬了出來。」
他對身後的黑影，下達了命令：「找到他，不要驚動任何人，帶去『靜室』。我要親自，看看他的腦子裡，到底，都藏了些什麼。」
「是。」
數名精通刺殺與綁架的「黑袍使」，如鬼魅般，消失在了據點之中。
而另一邊，鎮詭司總部。
金不換看著桌上那份剛剛由「暗樁」和「線人」雙線傳回的、關於「張五」的詳細報告，他那雙如同鷹隼般的眼睛，第一次，亮了起來。
「前霓裳大戲院護衛……因故被開革……突然暴富……手持紅蓮貼身信物……意圖販賣『真相』……」
他將這些關鍵詞，一一串聯起來。
「找到了……」
他緩緩地站起身，一股屬於金丹期修士的、冰冷而又銳利的殺意，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不管你是真兇，還是知情者，你這條線，我，跟定了！」
他對身後的副手，下達了命令：
「傳我命令，召集『青衣衛』第三小隊，目標，南桑坊市，張五。我要……活的！」
……
夜色，愈發深沉。
張五哼著小曲，懷揣著即將成為億萬富翁的美夢，瘸著腿，搖搖晃晃地，走在回自己那間破敗小屋的、漆黑的小巷裡。
他絲毫沒有察覺到。
在他左側的、民房的陰影之中，幾道如同毒蛇般的黑影，正在無聲地，向他逼近。
而在他右側的、高高的屋檐之上，幾名身穿青衣、氣息凌厲如刀的鎮詭-司精銳，也如同捕食的獵鷹，悄然鎖定了自己的獵物。
那張由陸安親手擲下的、充滿了謊言與誘惑的「魚餌」，終於，引來了兩條最兇猛、也最貪婪的「鯊魚」。
而這兩條「鯊魚」，即將在下一刻，為了爭奪這塊美味的「餌料」，而狠狠地，撞在一起！
而是一種被壓抑到了極致之後的、病態的、報復性的「衣錦還鄉」。
他甚至沒有回自己那間破敗的、隨時都有可能被債主拆掉的小屋。他只是在城外的小溪里，胡亂地洗了一把臉，然後，懷揣著那三百塊足以改變他一生的靈石和那個記錄著驚天秘密的鐵盒，徑直，走回了那個曾經將他的人格與尊嚴，都徹底碾碎的地方——
南桑坊市，通天坊賭場！
當瘸著一條腿、衣衫依舊襤褸，但眼神中卻充滿了不可一世的瘋狂與囂張的張五，再次出現在賭場門口時，那幾名負責看門的打手，先是一愣，隨即，臉上便露出了貓捉老鼠般的戲謔笑容。
「喲，這不是張瘸子嗎？怎麼，昨天剛被我們『請』出去，今天又忘了疼了？」為首的刀疤臉打手，晃著膀子，攔住了他的去路，「沒錢，就滾遠點！這裡，不是你這種窮鬼該來的地方！」
張五看著眼前這張他做夢都想撕碎的臉，沒有說話。
他只是緩緩地，從懷裡，摸出了一錠足有十兩重的、閃閃發光的銀子，然後，用一種極具侮辱性的姿態，狠狠地，砸在了那個刀疤臉的胸口之上！
「砰！」
「現在，我有資格進去了嗎？」張五的聲音，沙啞而又充滿了快意。
那刀疤臉被砸得胸口生疼，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但當他看到那錠完整的、貨真價實的官銀時，所有的怒火，都瞬間化為了最諂媚的笑容。
「有資格！有資格！張五爺裡面請！」
……
半個時辰後，「張五爺」這個名字，便傳遍了整個通天坊。
他先是找到了那幾個追得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債主，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將幾十塊下品靈石，如同扔垃圾般，扔在了他們的臉上，不僅還清了所有的本金和利息，更是用多出來的靈石，狠狠地羞辱了他們一番。
緊接著，他便坐上了賭場裡彩頭最大的那張「富貴」賭桌，將一把把的靈石，如同不要錢的石子般，推了出去。
他那副暴發戶的、瘋狂的姿態，很快，便吸引了賭場內，所有人的注意。
人們都在竊竊私語，猜測著這個前幾日還窮困潦倒的瘸腿護衛，究竟是走了什麼狗屎運，竟能在一夜之間，鹹魚翻身。
而在這些好奇的目光之中，有兩道視線，顯得格外的、冰冷的「專業」。
賭場二樓的一處雅間內。
一名身穿黑衣、負責在此地收集情報的「傀儡師」組織外圍成員，正通過一面特製的「觀塵鏡」，冷漠地，注視著下方那個狀若瘋狂的張五。
他的手指，在一塊傳訊玉簡之上，飛快地刻畫著：
「目標：張五，前霓裳大戲院護衛，一月前被紅蓮壇主親自開革。此人嗜賭如命，身負巨債。於今日午時，突然現身通天坊，身懷三百塊以上的下品靈石，來源極度可疑。建議：立刻進行控制，審查其資金來源。」
而在賭場對面的一個茶樓里。
一名偽裝成算命先生的、鎮詭司的「暗樁」，也同樣注意到了張五的異常。他將一粒米，在指尖，悄無聲息地碾成了粉末。
數十里之外，鎮詭司總部的一處密室之內，與這粒米相互感應的另一粒米，也隨之，化為了齏粉。
負責監控的鎮詭司成員，立刻將這條「異動」信息，記錄在案，並迅速上報。
兩張無形的大網，因為同一個人的、愚蠢的炫耀，而開始，緩緩地，向著他收攏。
……
一夜的豪賭，很快便結束了。
沒有了陸安的暗中相助，張五的運氣，只能算是平平。他雖然贏得了一些小錢，但更多的，還是輸。
當他帶著還剩下不到兩百塊的靈石，搖搖晃晃地走出賭場時，酒意，已經上頭，但那股源於賭徒的、永不滿足的貪婪，卻也同樣，被催發到了極致。
「三百靈石……不夠！遠遠不夠！」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那本記錄著驚天秘密的「日記」，以及那支代表著紅蓮身份的「碧玉鳳釵」。
「對……這個秘密，才是真正的寶藏！」
他的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他知道，無論是將這個秘密賣給官府，還是賣給那些至今仍在瘋狂尋找紅蓮的王公貴族，他都能獲得一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
被貪慾徹底沖昏了頭腦的他，做出了一個最愚蠢，也最致命的決定。
他要去，找一個「中間人」，幫他將這個「秘密」，賣出一個好價錢。q
他七拐八拐，來到了一處極其偏僻的、只有真正的「圈內人」才知道的地方——「烏鴉茶樓」。
當渾身酒氣、眼神狂熱的張五，將那支「碧玉鳳釵」，重重地拍在老鴉面前的桌子上，並宣稱自己知道「紅蓮仙子失蹤案」的「全部真相」時——
老鴉那雙渾濁的眼睛，瞬間眯成了一條最危險的縫。
他看著眼前這個早已被貪婪和酒精，燒壞了腦子的「蠢貨」，臉上，露出了一個如同生意人般熱情的微笑。
「客官，裡面請。此事，我們需要，從長計議……」
……
一炷香後，兩條截然不同的信息，從「烏鴉茶樓」這個信息中轉站，分別，送往了神都最頂層的兩個權力機構。
「傀儡師」組織的某處秘密據點內。
代號為「執事」的中年男人，看著密探傳來的、關於「張五手持紅蓮鳳釵，意圖販賣其失蹤真相」的情報，臉上，露出了一抹殘忍的冷笑。
「愚蠢的蟲子，自己，爬了出來。」
他對身後的黑影，下達了命令：「找到他，不要驚動任何人，帶去『靜室』。我要親自，看看他的腦子裡，到底，都藏了些什麼。」
「是。」
數名精通刺殺與綁架的「黑袍使」，如鬼魅般，消失在了據點之中。
而另一邊，鎮詭司總部。
金不換看著桌上那份剛剛由「暗樁」和「線人」雙線傳回的、關於「張五」的詳細報告，他那雙如同鷹隼般的眼睛，第一次，亮了起來。
「前霓裳大戲院護衛……因故被開革……突然暴富……手持紅蓮貼身信物……意圖販賣『真相』……」
他將這些關鍵詞，一一串聯起來。
「找到了……」
他緩緩地站起身，一股屬於金丹期修士的、冰冷而又銳利的殺意，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
「不管你是真兇，還是知情者，你這條線，我，跟定了！」
他對身後的副手，下達了命令：
「傳我命令，召集『青衣衛』第三小隊，目標，南桑坊市，張五。我要……活的！」
……
夜色，愈發深沉。
張五哼著小曲，懷揣著即將成為億萬富翁的美夢，瘸著腿，搖搖晃晃地，走在回自己那間破敗小屋的、漆黑的小巷裡。
他絲毫沒有察覺到。
在他左側的、民房的陰影之中，幾道如同毒蛇般的黑影，正在無聲地，向他逼近。
而在他右側的、高高的屋檐之上，幾名身穿青衣、氣息凌厲如刀的鎮詭-司精銳，也如同捕食的獵鷹，悄然鎖定了自己的獵物。
那張由陸安親手擲下的、充滿了謊言與誘惑的「魚餌」，終於，引來了兩條最兇猛、也最貪婪的「鯊魚」。
而這兩條「鯊魚」，即將在下一刻，為了爭奪這塊美味的「餌料」，而狠狠地，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