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渾水摸魚
翁府，地下密室。
空氣，仿佛凝固了。
翁長青死死地盯著影蛇呈上來的那柄短柄飛斧，他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上，肌肉不住地抽搐，眼中燃燒著遏制不住的怒火與殺意。
「斧頭幫……好一個斧頭幫！」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影蛇單膝跪地，垂著頭，聲音沙啞地分析道：「會長，此事定有蹊蹺。斧頭幫不過是一群盤踞在碼頭的莽夫，絕不可能擁有能毀掉祭壇的修行者。屬下以為，只有兩種可能。」
「說！」
「其一，他們背後，有我們不知道的、精通『衰敗』類術法的修行者在支持。其二，這柄飛斧，是真正的兇手故意留下的『嫁禍』之計。」影蛇冷靜地說道。
翁長青聞言，在密室中來回踱步，臉色陰晴不定。
「嫁禍？」
他冷笑一聲，「即便真的是嫁禍，那又如何？這柄斧頭，是斧頭幫的制式武器。最近在城東，與我們的人發生衝突最多的，也是斧頭幫。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他們！」
他的腳步猛然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
他不在乎真相。
或者說，他需要一個「真相」，一個能讓他發泄怒火、重振聲威、並殺雞儆猴的「真相」。而現在，這個送上門來的斧頭幫，就是最完美的靶子。
「我不管他們背後站著的是誰，我也不管這是不是嫁禍。」
翁長青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既然他們敢把斧頭扔到我的門上，那我就要讓他們知道，蛇，是會咬死人的。」
他轉過身，看著影蛇：「我不想再看到任何祭壇出問題。在我揪出那隻躲在陰溝里的『老鼠』之前，我要讓整個長安縣的地下勢力都知道，我『三蛇會』的東西，誰也碰不得。」
「傳我的話下去。」
翁長青一字一頓地說道，「動用我們所有的關係和力量，我要斧頭幫……在一個月內，從長安縣徹底消失。」
「是。」
影蛇的身影，悄然融入了黑暗之中。
一場針對斧頭幫的、來自「三蛇會」這個龐然大物的、全方位的絞殺，就此拉開了序幕。
……
陸安並不知道翁府密室里發生的這一切。
但當他第二天，坐在自己那個冷清的「凡塵茶館」里，聽著茶客們議論紛紛時，他知道，自己扔下的那塊石頭，已經激起了他想要的萬丈狂瀾。
「聽說了嗎？城南碼頭的倉庫，今天早上全被官府給查封了！說是涉嫌走私私鹽！」
「那不是斧頭幫的地盤嗎？」
「可不是嘛！我聽說，斧頭幫幫主李大斧，氣得當場就把他最喜歡的一張花梨木桌子給劈了！」
「還有更邪門的！斧頭幫名下最大的那家酒樓『四海春』，昨晚一夜之間，所有的大廚和夥計，全都被城裡最大的酒樓『迎仙閣』給挖走了！薪水翻了三倍！」
「迎仙閣……那不是孫縣丞的遠方親戚開的嗎？」
「噓——小聲點，不要命啦！」
陸安安靜地坐在櫃檯後面，一邊擦拭著茶杯，一邊將這些信息盡收耳底。
他心中一片雪亮。
查封倉庫，是官府的力量，背後必然有「致仕縣丞孫伯庸」的影子。挖走廚子，是商業上的打擊。
這些精準而狠辣的手段，絕非斧頭幫那種只會打打殺殺的莽夫所能想像。
三蛇會，這條盤踞在長安縣多年的地頭蛇，終於露出了它那隱藏在商業和權勢之下的、致命的毒牙。
而斧頭幫的報復，也來得同樣直接、同樣粗暴。
當天下午，一隊屬於「錦繡」布莊老闆吳德海的運貨馬車，在路過城南時，被一百多個手持利斧的壯漢團團圍住。貨物被砸得稀巴爛，車夫和護衛被打斷了腿，哀嚎遍地。
李大斧甚至親自帶人，衝進了「迎仙閣」，將裡面的桌椅砸了個粉碎，並揚言，誰敢再跟他們斧頭幫作對，這就是下場。
整個長安縣的空氣，都因此變得緊張起來。
一場黑道之間、不死不休的血腥火併，已然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陸安，這位親手點燃了導火索的縱火犯，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每日照常去縣衙當值，準時回自己的小院。
他在等。
等這場混亂，為他結出甜美的「果實」。
果實，很快就送上門來了。
三天後的清晨，陸安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是趙小六。
「陸安哥！快！出大事了！」
趙小六的臉上，帶著驚恐，「昨晚……昨晚三蛇會和斧頭幫的人，在西街的巷子裡火併了！死了好多人！劉捕頭讓你趕緊過去！」
陸安心中一動，臉上卻依舊是那副睡眼惺忪的平靜模樣。
「知道了。」
當陸安提著勘驗箱，趕到西街那條偏僻的巷子時，這裡已經被衙役們圍得水泄不通，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巷子的地上、牆上，到處都是暗紅色的血跡和觸目驚心的刀斧砍痕。
七八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之中，死狀悽慘，有三蛇會服飾的，也有斧頭幫紋身的。
劉捕頭正一臉鐵青地指揮著手下，收集著散落的兵器。
看到陸安來了，他黑著臉道：「來了？來的正好！把這些雜碎，都給老子驗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一群無法無天的東西！」
「是，劉頭。」
陸安平靜地應了一聲，走進了這條對他而言，如同豐收麥田般的巷子。
他的「清心菜」感知，早已告訴他，這裡充斥著何等磅礴的「橫死之煞」與「不甘之怒」。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蹲下身，開始了他專業的工作，檢查傷口，記錄細節，一絲不苟。
但在無人注意的視角下，他的面板之上，一行行代表著豐厚「養料」的數據，正在瘋狂地刷新著。
他知道，自己之前因為炮製「暮氣菇」和自身修煉而消耗掉的那些「材料」，今天，終於可以連本帶利地，一次性全部補充回來了。
這場由他親手挑起的戰爭，於他而言，不是災難，不是麻煩。
而是一場可以讓他吃得盆滿缽滿的……饕餮盛宴。
空氣，仿佛凝固了。
翁長青死死地盯著影蛇呈上來的那柄短柄飛斧，他那張保養得極好的臉上，肌肉不住地抽搐，眼中燃燒著遏制不住的怒火與殺意。
「斧頭幫……好一個斧頭幫！」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影蛇單膝跪地，垂著頭，聲音沙啞地分析道：「會長，此事定有蹊蹺。斧頭幫不過是一群盤踞在碼頭的莽夫，絕不可能擁有能毀掉祭壇的修行者。屬下以為，只有兩種可能。」
「說！」
「其一，他們背後，有我們不知道的、精通『衰敗』類術法的修行者在支持。其二，這柄飛斧，是真正的兇手故意留下的『嫁禍』之計。」影蛇冷靜地說道。
翁長青聞言，在密室中來回踱步，臉色陰晴不定。
「嫁禍？」
他冷笑一聲，「即便真的是嫁禍，那又如何？這柄斧頭，是斧頭幫的制式武器。最近在城東，與我們的人發生衝突最多的，也是斧頭幫。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他們！」
他的腳步猛然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
他不在乎真相。
或者說，他需要一個「真相」，一個能讓他發泄怒火、重振聲威、並殺雞儆猴的「真相」。而現在，這個送上門來的斧頭幫，就是最完美的靶子。
「我不管他們背後站著的是誰，我也不管這是不是嫁禍。」
翁長青的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既然他們敢把斧頭扔到我的門上，那我就要讓他們知道，蛇，是會咬死人的。」
他轉過身，看著影蛇：「我不想再看到任何祭壇出問題。在我揪出那隻躲在陰溝里的『老鼠』之前，我要讓整個長安縣的地下勢力都知道，我『三蛇會』的東西，誰也碰不得。」
「傳我的話下去。」
翁長青一字一頓地說道，「動用我們所有的關係和力量，我要斧頭幫……在一個月內，從長安縣徹底消失。」
「是。」
影蛇的身影，悄然融入了黑暗之中。
一場針對斧頭幫的、來自「三蛇會」這個龐然大物的、全方位的絞殺，就此拉開了序幕。
……
陸安並不知道翁府密室里發生的這一切。
但當他第二天，坐在自己那個冷清的「凡塵茶館」里，聽著茶客們議論紛紛時，他知道，自己扔下的那塊石頭，已經激起了他想要的萬丈狂瀾。
「聽說了嗎？城南碼頭的倉庫，今天早上全被官府給查封了！說是涉嫌走私私鹽！」
「那不是斧頭幫的地盤嗎？」
「可不是嘛！我聽說，斧頭幫幫主李大斧，氣得當場就把他最喜歡的一張花梨木桌子給劈了！」
「還有更邪門的！斧頭幫名下最大的那家酒樓『四海春』，昨晚一夜之間，所有的大廚和夥計，全都被城裡最大的酒樓『迎仙閣』給挖走了！薪水翻了三倍！」
「迎仙閣……那不是孫縣丞的遠方親戚開的嗎？」
「噓——小聲點，不要命啦！」
陸安安靜地坐在櫃檯後面，一邊擦拭著茶杯，一邊將這些信息盡收耳底。
他心中一片雪亮。
查封倉庫，是官府的力量，背後必然有「致仕縣丞孫伯庸」的影子。挖走廚子，是商業上的打擊。
這些精準而狠辣的手段，絕非斧頭幫那種只會打打殺殺的莽夫所能想像。
三蛇會，這條盤踞在長安縣多年的地頭蛇，終於露出了它那隱藏在商業和權勢之下的、致命的毒牙。
而斧頭幫的報復，也來得同樣直接、同樣粗暴。
當天下午，一隊屬於「錦繡」布莊老闆吳德海的運貨馬車，在路過城南時，被一百多個手持利斧的壯漢團團圍住。貨物被砸得稀巴爛，車夫和護衛被打斷了腿，哀嚎遍地。
李大斧甚至親自帶人，衝進了「迎仙閣」，將裡面的桌椅砸了個粉碎，並揚言，誰敢再跟他們斧頭幫作對，這就是下場。
整個長安縣的空氣，都因此變得緊張起來。
一場黑道之間、不死不休的血腥火併，已然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陸安，這位親手點燃了導火索的縱火犯，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每日照常去縣衙當值，準時回自己的小院。
他在等。
等這場混亂，為他結出甜美的「果實」。
果實，很快就送上門來了。
三天後的清晨，陸安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是趙小六。
「陸安哥！快！出大事了！」
趙小六的臉上，帶著驚恐，「昨晚……昨晚三蛇會和斧頭幫的人，在西街的巷子裡火併了！死了好多人！劉捕頭讓你趕緊過去！」
陸安心中一動，臉上卻依舊是那副睡眼惺忪的平靜模樣。
「知道了。」
當陸安提著勘驗箱，趕到西街那條偏僻的巷子時，這裡已經被衙役們圍得水泄不通，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巷子的地上、牆上，到處都是暗紅色的血跡和觸目驚心的刀斧砍痕。
七八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之中，死狀悽慘，有三蛇會服飾的，也有斧頭幫紋身的。
劉捕頭正一臉鐵青地指揮著手下，收集著散落的兵器。
看到陸安來了，他黑著臉道：「來了？來的正好！把這些雜碎，都給老子驗一遍，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一群無法無天的東西！」
「是，劉頭。」
陸安平靜地應了一聲，走進了這條對他而言，如同豐收麥田般的巷子。
他的「清心菜」感知，早已告訴他，這裡充斥著何等磅礴的「橫死之煞」與「不甘之怒」。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蹲下身，開始了他專業的工作，檢查傷口，記錄細節，一絲不苟。
但在無人注意的視角下，他的面板之上，一行行代表著豐厚「養料」的數據，正在瘋狂地刷新著。
他知道，自己之前因為炮製「暮氣菇」和自身修煉而消耗掉的那些「材料」，今天，終於可以連本帶利地，一次性全部補充回來了。
這場由他親手挑起的戰爭，於他而言，不是災難，不是麻煩。
而是一場可以讓他吃得盆滿缽滿的……饕餮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