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夜探王都,生機之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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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章 夜探王都,生機之逝

  御風梭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在雲海之上風馳電掣。其速度之快,讓初次體驗飛行的陳忠三人,全程都處於一種頭皮發麻的震撼狀態,連交談的欲望都沒有,只是死死地抓著梭身的邊緣,看著腳下飛速倒退的山川大地。

  不到半日的功夫,當遠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如同匍匐巨龍般的、連綿不絕的巍峨城郭輪廓時,江原才緩緩降低了速度。

  那便是大楚王朝的都城—天楚城。

  即便是在高空俯瞰,也能感受到這座凡俗世界權力中心的宏偉與氣魄。

  高達十數丈的城牆,由堅硬的青黑岩石砌成,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將城內與城外分成了兩個世界。

  然而,在江原那遠超常人的靈視之下,他卻清晰地看到,在這座繁華都城的上空,正籠罩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凡人肉眼根本無法看見的灰色死氣。

  這股死氣,不似魔氣那般暴虐,也不像陰氣那般森冷,而是一種充滿了腐朽與衰敗的暮氣,讓這座本該氣運鼎盛的都城,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病態與壓抑。

  「看來,楚天雄所言非虛。」江原心中暗道。

  他在距離天楚城十里之外的一片隱蔽樹林中,緩緩降落。隨著靈力散去,御風梭再次化作一道青光,被他收入儲物袋中。

  「哇————」

  腳踏實地的瞬間,王莽和柳菲都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嘆,看向江原的眼神,愈發敬畏。這半日之旅,比他們過去數年的經歷加起來還要夢幻。

  江原沒有理會他們的驚嘆,而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幾套早已準備好的凡俗服飾。

  「都換上。」他自己率先換上了一套質地精良的青色錦袍,手持摺扇,瞬間從一個出塵的修仙者,變成了一位氣質儒雅,前來遊歷的富家公子。

  陳忠三人也迅速換裝,陳忠和王莽扮作了護衛,柳菲則換上了一身淡雅的侍女服飾。四人的氣息,在江原的指點下,都收斂到了極致。

  他們來到楚天雄在信中留下的城郊匯合地點一一座早已破敗、香火斷絕的土地廟,卻發現此地空無一人,只有蛛網和灰塵。

  陳忠看了一眼天色,估算道:「管事大人,我們的速度,比楚皇叔那四匹馬拉的王駕,快了至少兩日夜。恐怕————他現在還在半路上顛簸呢。」

  江原點點頭,這與他的預料一般無二。他沉聲道:「不等了。我們先進城,找一處乾淨的客棧住下,先自己摸清城裡的情況。陳忠,你負責對外聯絡;王莽,你負責護衛安全;柳菲,你注意觀察城中氣機的細微變化。記住,從現在起,所有人,不得在人前暴露修士身份,一切行動,聽我命令行事。」

  「是!」三人齊聲應道。

  面對這座透著無盡詭異的王都,江原決定,在與楚天雄匯合之前,他要親自進行一次深入獨立的偵查。

  他要用自己的眼睛,去驗證情報的真偽,而不是完全聽信他人的一面之詞。

  在臨近傍晚,城門即將關閉之前,江原與三人約定好了客棧的匯合地點與暗號,便暫時分開了。

  他獨自一人,走進了一處無人的巷弄。

  再次出來時,身上的青色錦袍,已經換成了一身更不起眼的灰色布衣,甚至連髮髻都弄得有些散亂,臉上也用簡單的易容術,讓自己顯得普通了幾分。

  他將那件【匿影袍】的隱匿效果激發到極致,整個人的氣息,收斂得如同一個毫無修為、為生計奔波的普通人。

  他混在最後一批挑著擔子、推著板車進城的凡人隊伍中,低著頭,步履匆匆,輕鬆地避開了城門守衛那流於形式的盤查,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這座已經危機四伏的凡人王都。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天楚城作為一國之都,其繁華程度遠非尋常城池可比。

  街道兩旁,酒樓、商鋪鱗次櫛比,叫賣聲、吆喝聲不絕於耳,表面上看,依舊是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但江原潛入城內後,所見的真實景象,卻遠比想像中要嚴重。

  這繁華的表象之下,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暮氣與壓抑。

  街道上的行人,雖然依舊不少,但臉上的笑容卻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揮之不去的麻木、疲憊與不安。

  他親眼看到,一名正在街邊叫賣糖葫蘆的小販,突然間便渾身一軟,無力地癱倒在地,手中的糖葫蘆撒了一地。


  周圍的人見狀,非但沒有上前攙扶,反而如同躲避瘟疫一般,紛紛驚恐地向後退開,直到他的家人哭喊著跑來,用一架板車將他拉走。

  在前往城中心的路上,江原至少看到了七八起類似的事件。

  那些身形虛弱、面色蒼白如紙的病人,被他們的家人,用各種方式,送往城中幾處早已人滿為患的臨時醫館。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草藥味和絕望的氣息。

  江原尋了一處臨街的二樓茶肆,揀了個靠窗的僻靜角落坐下,看似在悠閒地品茶,實則他那遠超同階修士的強大神識,早已如同無形的觸手,悄然散開。

  很快,他便得出了與楚天雄完全相同的結論。

  這些人,並非染上了傳統意義上的病毒或者毒素。他們的五臟六腑,從生命氣息的反饋上看,並無大礙。

  他們真正的病灶,在於他們的本源一體內的生機,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

  但卻堅決不可逆的方式,不斷地流失。

  「果然是抽取生機————這手段,倒有幾分魔道功法的影子。」江原心中暗自思忖。

  就在這時,鄰桌几名茶客的交談聲,傳入了他的耳中。

  「唉,聽說了嗎?城西富甲一方的李員外家,也倒下了!上上下下三十多口人,沒一個好的,全都病懨懨地躺在床上,出氣兒比進氣兒都多!」

  「可不是嘛!我瞧著啊,這怪病邪門得很!越是住在內城,靠近皇城根兒的,得病的人就越多,病得也越重!反倒是咱們這些住在外城的,情況還好一些。」

  「噓!小聲點!這話可不敢亂說,當心被巡城的禁衛軍抓了去!」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江原心中猛地一動!

  他立刻將那如同蛛網般散開的神識,不再漫無目的地探查,而是以城中心的皇宮為原點,如同雷達掃描一般,向著整個天楚城,層層遞進地籠罩而去!

  很快,他便感應到了!

  一股極其微弱但卻持續不斷的,如同沉睡巨獸心臟般搏動的異常波動,正在從那戒備森嚴的皇宮正下方的、極深的地底之處,緩緩地散逸而出!

  「找到了!」江原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精光。

  確認了最終的目標,就在那座象徵著凡俗世界最高權力的皇宮地底之後,江原決定,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進行一次近距離的、極限的勘察。

  當晚,三更時分,天楚城徹底陷入了沉睡,只有更夫的梆子聲,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江原悄然離開了客棧,來到一處無人的暗巷之中。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片形態奇異、仿佛由純粹的陰影構成的【遁影葉】,輕輕地將其捏碎!

  「嗡————」

  一股無形的、冰涼的能量波動,瞬間從破碎的葉片中逸散而出,融入了他腳下的陰影里。

  下一刻,江原整個人仿佛都變得虛幻起來,他的身形與氣息,徹底與京城的夜色和無處不在的陰影,融為了一體,仿佛變成了一個不存在的幽靈。

  憑藉著這種頂級的隱匿能力,戒備森嚴的皇城,於他而言,便如履平地。

  他輕鬆地翻過了高達數丈的巍峨宮牆,避開了宮中那一隊隊手持火把、目光警惕、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皇家禁衛。他甚至從一名打盹的禁衛軍官身旁飄然而過,對方都毫無察覺。

  最終,他根據神識的指引,在一座位於皇宮後苑的、看似普通的、堆滿了假山奇石的荒廢花園內,停下了腳步。

  這裡,就是那股異常靈力波動的正上方!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的大地深處,那股貪婪的抽取之力,比在城中其他任何地方,都要強大了十倍不止!

  空氣中,都瀰漫著一種讓草木加速枯萎的、壓抑的衰敗氣息。花園裡的幾棵老樹,早已枝葉枯黃,了無生機。

  江原並沒有選擇立刻挖掘地面,去直接接觸那未知的洞府禁制。

  他深知,任何強大的洞府禁制,其警戒感應範圍都極大,自己這點修為,若是貿然用蠻力觸碰,無異於一隻螞蟻去挑釁沉睡的老虎,瞬間就會被打草驚蛇,甚至可能引來禁制的致命反擊。

  他縱身一躍,悄無聲息地落在了花園中央一座最高的假山之上,如同與夜色融為一體的梟鳥。


  他將自己的神識,高度凝聚,壓縮成一根細若遊絲的、幾乎不會引起任何能量波動的無形探針。

  他沒有讓這根神識探針向下深入,去觸碰那危險的禁制本體,而是極其聰明地,讓它平行於地面,向著四周,進行橫向的、邊緣性的探查。

  很快,一個大致的輪廓,便在他的腦海中,被清晰地勾勒了出來。

  江原能從這能量場的波動之中,分析出其禁制屬性,偏向於木、土兩系,並且蘊含著極為強大的防禦力和反震之力。

  那股抽取生機的力量,正是通過這個巨大的能量場,如同蒲公英的種子一般,向著整個天楚城輻射出去的。

  「禁制大陣的覆蓋範圍,直徑三十丈————能量波動沉穩而厚重,至少是一階上品,甚至可能已經觸及到了二階的門檻————」

  江原的心中,瞬間有了清晰的判斷。

  「以我目前的實力,想要強行攻破,絕無可能,必須另尋他法,或許————可以從陣眼」入手。」

  在獲得了足夠的情報,並確認了威脅等級之後,江原沒有絲毫的貪功冒進。

  他立刻選擇了撤退。

  他如同來時一樣,無聲無息地離開了這座殺機四伏的皇家園林,沒有驚動任何人,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仿佛從未出現過。

  遁影葉的效力,足以支撐小半個時辰。

  江原成功撤出皇宮後,沒有絲毫停留,悄然回到了事先與陳忠三人約定好的、位於城南一處毫不起眼的客棧之中。

  客棧的上房內,陳忠、王莽、柳菲三人正坐立不安地等待著。

  當看到江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透了門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房間內時,三人都被嚇了一大跳,隨即才反應過來,臉上露出了狂喜與敬畏之色。

  江原的身形從虛幻中凝實,對他們點了點頭。

  他將自己探查到的所有信息,包括瘟疫的本質是生機流逝,源頭就在皇宮地底。

  以及那裡存在著一個至少是一階上品複合型洞府禁制之事,都言簡意賅地告知了三人。

  聽完江原的講述,陳忠、王莽、柳菲三人,都是齊齊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後怕與慶幸。

  他們這才明白,這次的任務,比他們想像中的還要兇險百倍!若不是江原有如此神鬼莫測的潛行手段,換做他們任何一人前去探查,恐怕早已觸動禁制,死無葬身之地了!

  江原看著三人臉上那心有餘悸的神情,隨即下達了死命令:「洞府禁制之強大,遠超我等想像,絕非蠻力可破。

  從現在起,所有人安心在此蟄伏,沒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客棧半步,更不得在任何人面前,暴露修士的身份。一切,都等楚天雄歸來,從他那裡,或許能獲取更多關於這座洞府的古老情報後,再做定奪。」

  「是!管事大人!」三人齊聲應道,再無半點異議。

  在等待的日子裡,江原大部分時間都在客棧的房間內,盤膝打坐,調整著自己的狀態。

  但他的神識,卻不時地、如同一張無形的、極其隱晦的網,掃過周邊的區域O

  他發現,這座看似在瘟疫中痛苦掙扎的王都,水面之下,其實暗流涌動。

  他能清晰地察覺到,在城東的一座豪門府邸,以及城北的一處隱蔽道觀之中,似乎也有著微弱的、不屬於凡人的靈力波動存在。

  雖然對方隱藏得極好,但依舊瞞不過他那經過數次強化、遠超同階修士的強大神識。

  這個發現,讓江原明白,關注著天楚城這場異變的修士,或許,並不僅僅只有他們這一方勢力。

  面對這種日漸複雜的局面,江原開始在房間內,進行最後的戰前準備。

  他將自己煉製的丹藥、繪製的符籙,分成了四份,自己留下一份,其餘三份,分發給了陳忠三人,以應對隨時可能發生的任何突發狀況。

  就在江原完成最後準備的第二日傍晚,客棧之外的後巷,傳來了一陣隱秘而有節奏的馬蹄聲。

  正在窗口警戒的陳忠,透過窗戶的一角,向外望去,只見一輛沒有任何王室徽記的樸素馬車,悄然停在了客棧的後門。

  他立刻回頭,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興奮地對正在打坐的江原說道:「管事大人!是楚皇叔!他們回來了!」

  江原緩緩睜開雙眼,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精光一閃而過。

  真正的行動,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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