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絕境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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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吳州機場人聲鼎沸,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白淺霜站在值機大廳的角落,指尖死死攥著行李箱的拉杆,指節泛白。

  她戴著寬大的黑色墨鏡。

  鴨舌帽壓得極低。

  下半張臉被口罩嚴嚴實實遮住,只露出一雙藏在鏡片後、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接受現實的過程比想像中更煎熬。

  昨晚在別墅里,王啟剛將所有利弊攤開的那一刻,她還抱著一絲僥倖,總覺得事情或許能有轉機。

  可當窗外泛起魚肚白,手機里再也沒有任何能扭轉局面的消息傳來時,她才不得不承認,逃亡是唯一的出路。

  行李箱裡只裝了幾件換洗衣物和一沓現金。

  以及那份被她折得方方正正的帳本複印件——那是她最後的籌碼,也是她背負的沉重枷鎖。

  「請出示您的護照和登機牌。」

  安檢口的工作人員聲音溫和,卻像一根針,刺破了白淺霜強裝的鎮定。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抬手,將早已準備好的證件遞了過去。

  指尖的顫抖終究沒能完全掩飾,她能感覺到周圍若有似無的目光,每一道都像探照燈,讓她渾身不自在。

  工作人員仔細核對著證件信息。

  電腦屏幕上跳出的畫面,讓他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就在白淺霜的心提到嗓子眼時,兩名穿著便衣、身形挺拔的男子突然從旁邊的通道走了過來,眼神銳利如鷹。

  「白淺霜女士,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其中一個人亮出工作證件,聲音低沉而有力:「我們是省廳公安廳的。」

  墨鏡後的瞳孔驟然收縮,白淺霜下意識地想往後退,卻被另一人穩穩擋住了去路。

  周圍的旅客紛紛側目,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她能感覺到臉頰發燙。

  不是因為羞愧。

  而是因為極致的恐慌。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行李箱 「砰」的一聲倒在地上。

  裡面的衣物都散落出來。

  如同她此刻支離破碎的希望。

  她沒有反抗,也沒有掙扎,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手銬鎖住了手腕。

  當被帶出安檢口的那一刻。

  她回頭望了一眼通往登機口的方向,眼神里充滿了絕望——那是她離自由最近,也是最遠的地方。

  與此同時,王啟剛正坐在辦公室,指尖懸在手機屏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他一夜未眠。

  眼底布滿了烏青,辦公桌上的菸灰缸里堆滿了菸蒂。

  昨晚白淺霜離開別墅之後,他就一直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突然,手機鈴聲尖銳地響起,屏幕上顯示著一串陌生的號碼。

  王啟剛的心猛地一沉。

  幾乎是顫抖著按下了接聽鍵。

  「哪位?」

  「白淺霜在機場被捕。」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情緒也是相當的低落,仿佛這一切本不應該發生在今天。

  「什麼?」

  王啟剛也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聲音也緊張了許多:「你再說一遍。」

  「省公安廳的人早就埋伏在機場,由始至終,白淺霜從來就沒有脫離過省廳的監控。」對方說完便掛斷了電話,毫不拖泥帶水。

  手機從王啟剛的手中滑落,「啪」的一聲掉在辦公桌上。

  他整個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雙腿一軟,癱坐在辦公椅上。瞳孔渙散,面如死灰,臉上沒有任何血色,就像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塑。

  白淺霜被抓!

  這意味著整個遊戲已經玩到頭了,以前主政吳州的所有事情都會被掀個底朝天!他的仕途、他的人生,將就此畫上一個不完整的句號。


  辦公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牆上的掛鍾在 「滴答滴答」 地走著,每一聲都像是敲在王啟剛的心上。

  他呆坐了許久。

  直到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才緩緩抬起手,顫抖著關掉了手機。

  他站起身,腳步虛浮到了極點,像行屍走肉一樣走出辦公室,沿著消防樓梯一步一步往上走,目的地是樓頂天台。

  天台上的風很大,吹得他的襯衫獵獵作響。

  站在天台邊緣,腳下是鱗次櫛比的高樓和川流不息的車流。天生恐高,只是往下瞧一眼,便一陣眩暈感襲來,心跳也跟著加速。

  王啟剛閉上眼睛,腦海里閃過無數畫面

  譬如鄧春寧當年對他的提攜,自己一步步爬上高位的艱辛,還有白淺霜十八歲時的天真笑臉與二十歲以後的貪婪與狂傲。

  生於女人,死於女人!

  如今。

  這起起伏伏的一生即將化為泡影。

  與其被調查、身敗名裂,不如就此了結,一了百了。

  想到這……

  王啟剛深吸一口氣,正要縱身躍下。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冰冷刺骨的聲音:「只有廢物才會一跳了事!」這聲音就像西伯利亞吹來的寒風,瞬間凍結了王啟剛的跳躍動作。

  廢物這兩個字,如同尖刀一般,狠狠地刺進了王啟剛的心臟。

  王啟剛猛地轉過身,看到林東凡正站在天台入口處,身形挺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冰。

  今天,林東凡居然一個隨從都沒帶,就這麼孤身一人出現在這裡。

  王啟剛死死盯著林東凡。

  胸腔里的憤慨與絕望已經交織在一起,最終,只能免強擠出一絲故作不屑的笑容:「你連個隨從都不帶,跑到這來,就為了看我的笑話?」

  林東凡緩步走到天台中間,目光平靜地與王啟剛對視。

  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淡漠:「別高估了你自己,我對你的笑話不感興趣。」

  「那你來這幹嘛?」 王啟剛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實在想不通林東凡此刻出現的目的。

  林東凡停下腳步,與王啟剛目光對峙:「在你離開這個世界之前,你得先把問題交待清楚,體現一下男人的擔當。」

  「呵呵~」

  王啟剛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但他的笑聲里,卻充滿了悲涼與嘲諷:「我沒什麼好交待的,你習以為然的這套把戲,在我這不管用。」

  「是嗎?」

  林東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緩緩吐出一個名字:「當年是鄧春寧全力支持你上位,你確定沒問題要交待?」

  笑聲戛然而止,王啟剛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被強硬取代。

  他死死地盯著林東凡。

  一字一句地說道:「林東凡,你最大的毛病,就是誰得罪過你,就覺得誰一定有問題!難道天下皆濁,唯你獨清?」

  天台上的風更緊了,兩人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氣氛劍拔弩張,一場關乎過往秘密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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