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6章 事到臨頭還狡辯
市紀委留置點的走廊，靜得能聽到清晰的腳步聲。林東凡站在審訊室門外三米遠的位置，止步不前。
身旁的秘書低聲提醒：「林市長，按執紀執法聯合辦案規定，非授權辦案人員不得靠近審訊室，更不能旁聽、干預審訊過程。」
林東凡微微頷首，目光掠過緊閉的鐵門，眼底閃過一絲沉凝。
市紀委負責違紀審查，省公安廳負責刑事偵查，現在兩者聯合辦案，全程獨立推進。
曾在反貪局工作多年的林東凡。
心裡十分清楚：任何非辦案人員插手干預，都屬於違規違紀，不僅會讓案件程序失效，還會給自己帶來追責風險。
「我知道，就在這裡等結果。」
林東凡的聲音平靜，但仍保持著對案情的關切。
他剛在走廊盡頭的會客區坐下，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起來，是恩師羅響打來的電話。
「老師，什麼事？」林東凡問。
羅響語氣凝重：「省里收到匿名舉報。有人舉報你在金谿縣考察時，涉嫌挾私報復，對陳成採取強制措施時使用了違規手段，打斷了陳成的一條腿。剛才鄧副省已經作出批示，要求省紀委監委介入核查。」
「匿名舉報？」
林東凡眉頭一蹙，瞬間猜到了背後的貓膩。
陳成腿傷是在監控死角 「意外摔倒」，沒有任何直接證據指向辦案人員。這個時間點突然冒出舉報信，顯然是有人想借 「程序問題」 給案件踩剎車。
「舉報信里有陳成腿部受傷的照片，以及一段模糊的慘叫聲錄音。」 羅響補充道：「雖然沒有證據能證明是辦案人員所為，但鄧春寧的態度很明確，要求『先查程序、再查案件』，明顯是想干擾你們推進孟慶和、付新平的案子。」
林東凡冷笑一聲：「他倒是會找時機。」
「這事你要有心理準備。」羅響提醒道。
林東凡不以為然地回道：「鄧副省要是有證據，早就把我拿下了。現在他這麼搞，無非是想敲山震虎。」
「怕就怕省紀委監委介入核查後，借題發揮。」羅響憂道。
林東凡回道：「省紀委的冷川同志，跟我也是老相識。無憑無據的事，我相信他不會大作文章。老師，這事你可以放心。」
掛了電話，林東凡淡然自如。
林東凡心裡很清楚：
鄧春寧對他的敵意由來已久，之前礙於他們林家的家世背景，一直不敢在明面上硬碰硬。
現在，眼看案件要牽扯出更深層的利益網絡。
老鄧終於坐不住了，試圖用「匿名舉報」的方式製造壓力，無非是拖延審訊進度，為背後的人銷毀證據、串供爭取時間。
林東凡給楊青和史連堂發了一條信息：「一定要想辦法讓付新平開口！」
審訊室內。
聯合審訊正依規推進。
史連堂坐在左邊，面前攤著厚厚的線索材料，楊青坐在右位。兩人中間隔著書記員，全程錄音錄像，每一個環節都嚴格遵循程序規定。
付新平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自然放置，沒有戴手銬。
在執紀審查階段，未採取留置措施前，不得使用械具，這是鐵矩。此刻，臉色灰敗的付新平仍心存僥倖，覺得能靠 「沉默」 扛過去。
「付新平，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原則，你應該懂，我希望你能全面配合組織調查。」 楊青聲音沉穩，沒有半點多餘的情緒：「2018 年，你在金谿縣公安局任職期間，是否曾包庇過陳成的一系列違法行為？」
付新平篤定地搖了搖頭：「沒有，不管是在金谿縣還是在吳州工作期間，大小案件，我都是依法依規，嚴格按程序處理。」
「當年，孫秉良實名舉報陳成的礦場非法排污，事後被人打斷一條腿，這個案子是不是你親自處理？」楊青追問。
付新平煞有介事地回道：「是我親自處理，但當時沒有證據可以證明孫秉良的腿是被陳成打殘的。我總不能因為孫秉良的一面之詞，就把陳成抓起來。辦案講證據，這是我付新平的辦案原則，也是我的辦案底線。」
「很好，那我們就聊聊你的原則和底線！」
楊青不急不躁地笑問：「當年，孫秉良被人打斷腿之後，陳成曾以賠償的名義送給孫家一百萬，並騙孫秉良父親簽了一份貸款協議。事後孫秉良報警，你們為什麼不立案受理？這就中你的原則和底線？」
「孫家向陳成借款，那屬於民事糾紛。孫秉良如果對協議內容有異議，應該向法院提起訴訟。」付新平心安理得地回辯。
楊青笑中帶怒：「陳成以賠償的名義，騙一個不識字的老農民簽下一份高息貸款協議，你管這叫民事糾紛？」
「……！！！」
付新平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瞬間慌亂起來。
眼看付新平無話可說。
史連堂緊接著遞上一份銀行流水：「2018 年 10 月，陳成向你妻子的帳戶轉帳十萬塊，備註是『借款』，但這筆錢至今未還，也沒有任何借款協議。同年 11 月，你妻子帳戶又收到一筆二十萬的理財收益，資金來源是一家空殼公司。而這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是王啟剛的遠房侄子，你怎麼解釋？」
「我……我不清楚，可能是誤會。」
付新平的聲音越來越小，額頭開始冒出冷汗。
「誤會？」
史連堂又拿出一張照片，是付新平當年和王啟剛的合影，背景是陳成的礦場開業典禮。
史連堂問：「在王啟剛主政吳州的期間，你多次被提拔。而陳成的礦場能順利獲批，也離不開王啟剛的關照。還有孟慶和的女兒直播，你不僅自己刷了兩百多萬，還動員陳成參與打賞，這背後是不是有利益交換？」
「……！！！」
付新平低頭無聲。
楊青和史連堂的每一個問題，都精準戳中要害，證據鏈環環相扣，容不得付新平狡辯。
付新平的心理防線明顯在崩潰，雙手緊緊地攥在一起。
作為一個老公安，付新平自己心裡也清楚，如果史連堂和楊青手裡沒有掌握到足夠的證據，不可能會冒然把他帶到這裡審訊。
在這種形勢下，頑抗已經沒什麼意義。
但一想到背後的人，付新平又不敢輕易開口。孟慶和、王啟剛，甚至更高層的鄧春寧，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尤其是鄧副省！
一旦招供，這些人絕對不會放過他。
審訊室的氣氛越來越壓抑，書記員快速記錄著雙方的對話，錄音筆的紅燈持續亮著，記錄下每一個細節。
走廊外。
林東凡接到了楊青發來的簡訊：「付新平情緒波動明顯，但對關鍵問題仍有隱瞞，需進一步突破，可能要上點手段。」
「依法審訊，上面在盯著你們，別被人抓住把柄。」
林東凡剛回完楊青的信息，手機又再次震動，這次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高易成打來的電話。
高易成匯報：「孟慶和今天會沒開完就急匆匆回了家，我們查到，他冒用他人身份辦了一本護照，可能是想潛逃。」
「攔住他，我馬上過來！」
林東凡眼神一凜，匆匆趕往孟慶和家。
身旁的秘書低聲提醒：「林市長，按執紀執法聯合辦案規定，非授權辦案人員不得靠近審訊室，更不能旁聽、干預審訊過程。」
林東凡微微頷首，目光掠過緊閉的鐵門，眼底閃過一絲沉凝。
市紀委負責違紀審查，省公安廳負責刑事偵查，現在兩者聯合辦案，全程獨立推進。
曾在反貪局工作多年的林東凡。
心裡十分清楚：任何非辦案人員插手干預，都屬於違規違紀，不僅會讓案件程序失效，還會給自己帶來追責風險。
「我知道，就在這裡等結果。」
林東凡的聲音平靜，但仍保持著對案情的關切。
他剛在走廊盡頭的會客區坐下，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起來，是恩師羅響打來的電話。
「老師，什麼事？」林東凡問。
羅響語氣凝重：「省里收到匿名舉報。有人舉報你在金谿縣考察時，涉嫌挾私報復，對陳成採取強制措施時使用了違規手段，打斷了陳成的一條腿。剛才鄧副省已經作出批示，要求省紀委監委介入核查。」
「匿名舉報？」
林東凡眉頭一蹙，瞬間猜到了背後的貓膩。
陳成腿傷是在監控死角 「意外摔倒」，沒有任何直接證據指向辦案人員。這個時間點突然冒出舉報信，顯然是有人想借 「程序問題」 給案件踩剎車。
「舉報信里有陳成腿部受傷的照片，以及一段模糊的慘叫聲錄音。」 羅響補充道：「雖然沒有證據能證明是辦案人員所為，但鄧春寧的態度很明確，要求『先查程序、再查案件』，明顯是想干擾你們推進孟慶和、付新平的案子。」
林東凡冷笑一聲：「他倒是會找時機。」
「這事你要有心理準備。」羅響提醒道。
林東凡不以為然地回道：「鄧副省要是有證據，早就把我拿下了。現在他這麼搞，無非是想敲山震虎。」
「怕就怕省紀委監委介入核查後，借題發揮。」羅響憂道。
林東凡回道：「省紀委的冷川同志，跟我也是老相識。無憑無據的事，我相信他不會大作文章。老師，這事你可以放心。」
掛了電話，林東凡淡然自如。
林東凡心裡很清楚：
鄧春寧對他的敵意由來已久，之前礙於他們林家的家世背景，一直不敢在明面上硬碰硬。
現在，眼看案件要牽扯出更深層的利益網絡。
老鄧終於坐不住了，試圖用「匿名舉報」的方式製造壓力，無非是拖延審訊進度，為背後的人銷毀證據、串供爭取時間。
林東凡給楊青和史連堂發了一條信息：「一定要想辦法讓付新平開口！」
審訊室內。
聯合審訊正依規推進。
史連堂坐在左邊，面前攤著厚厚的線索材料，楊青坐在右位。兩人中間隔著書記員，全程錄音錄像，每一個環節都嚴格遵循程序規定。
付新平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自然放置，沒有戴手銬。
在執紀審查階段，未採取留置措施前，不得使用械具，這是鐵矩。此刻，臉色灰敗的付新平仍心存僥倖，覺得能靠 「沉默」 扛過去。
「付新平，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原則，你應該懂，我希望你能全面配合組織調查。」 楊青聲音沉穩，沒有半點多餘的情緒：「2018 年，你在金谿縣公安局任職期間，是否曾包庇過陳成的一系列違法行為？」
付新平篤定地搖了搖頭：「沒有，不管是在金谿縣還是在吳州工作期間，大小案件，我都是依法依規，嚴格按程序處理。」
「當年，孫秉良實名舉報陳成的礦場非法排污，事後被人打斷一條腿，這個案子是不是你親自處理？」楊青追問。
付新平煞有介事地回道：「是我親自處理，但當時沒有證據可以證明孫秉良的腿是被陳成打殘的。我總不能因為孫秉良的一面之詞，就把陳成抓起來。辦案講證據，這是我付新平的辦案原則，也是我的辦案底線。」
「很好，那我們就聊聊你的原則和底線！」
楊青不急不躁地笑問：「當年，孫秉良被人打斷腿之後，陳成曾以賠償的名義送給孫家一百萬，並騙孫秉良父親簽了一份貸款協議。事後孫秉良報警，你們為什麼不立案受理？這就中你的原則和底線？」
「孫家向陳成借款，那屬於民事糾紛。孫秉良如果對協議內容有異議，應該向法院提起訴訟。」付新平心安理得地回辯。
楊青笑中帶怒：「陳成以賠償的名義，騙一個不識字的老農民簽下一份高息貸款協議，你管這叫民事糾紛？」
「……！！！」
付新平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瞬間慌亂起來。
眼看付新平無話可說。
史連堂緊接著遞上一份銀行流水：「2018 年 10 月，陳成向你妻子的帳戶轉帳十萬塊，備註是『借款』，但這筆錢至今未還，也沒有任何借款協議。同年 11 月，你妻子帳戶又收到一筆二十萬的理財收益，資金來源是一家空殼公司。而這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是王啟剛的遠房侄子，你怎麼解釋？」
「我……我不清楚，可能是誤會。」
付新平的聲音越來越小，額頭開始冒出冷汗。
「誤會？」
史連堂又拿出一張照片，是付新平當年和王啟剛的合影，背景是陳成的礦場開業典禮。
史連堂問：「在王啟剛主政吳州的期間，你多次被提拔。而陳成的礦場能順利獲批，也離不開王啟剛的關照。還有孟慶和的女兒直播，你不僅自己刷了兩百多萬，還動員陳成參與打賞，這背後是不是有利益交換？」
「……！！！」
付新平低頭無聲。
楊青和史連堂的每一個問題，都精準戳中要害，證據鏈環環相扣，容不得付新平狡辯。
付新平的心理防線明顯在崩潰，雙手緊緊地攥在一起。
作為一個老公安，付新平自己心裡也清楚，如果史連堂和楊青手裡沒有掌握到足夠的證據，不可能會冒然把他帶到這裡審訊。
在這種形勢下，頑抗已經沒什麼意義。
但一想到背後的人，付新平又不敢輕易開口。孟慶和、王啟剛，甚至更高層的鄧春寧，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尤其是鄧副省！
一旦招供，這些人絕對不會放過他。
審訊室的氣氛越來越壓抑，書記員快速記錄著雙方的對話，錄音筆的紅燈持續亮著，記錄下每一個細節。
走廊外。
林東凡接到了楊青發來的簡訊：「付新平情緒波動明顯，但對關鍵問題仍有隱瞞，需進一步突破，可能要上點手段。」
「依法審訊，上面在盯著你們，別被人抓住把柄。」
林東凡剛回完楊青的信息，手機又再次震動，這次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高易成打來的電話。
高易成匯報：「孟慶和今天會沒開完就急匆匆回了家，我們查到，他冒用他人身份辦了一本護照，可能是想潛逃。」
「攔住他，我馬上過來！」
林東凡眼神一凜，匆匆趕往孟慶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