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二手貨的後遺症
郭惠香到哥哥家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她推門而入的動靜不小，腳下那雙白色的高跟涼鞋踩得篤篤響。就像跟誰有仇似的，一進屋就把包包往沙發上怒扔。
郭炳華恰好從洗手間出來：「回來了，吃飯了沒？」
「你們吳州這個鬼地方，以後我就是窮死餓死，我都不會再來這個鬼地方做生意！」
郭惠香倒了杯水，整杯冰水悶下去，還是壓不住心裡的怒火。
郭炳華驚得一頭霧水：「怎麼了這是？」
「怎麼了？你去問問你們吳州的交警，問問你們吳州的公安局！」郭惠香的聲音越來越大：「今天有人碰瓷，想訛我十萬塊錢！他們欺負我是外地人，還有交警隊的人也不相信我，把我的車給扣了，剛才打車回來的！」
郭炳華的眉頭皺了起來：「碰瓷？碰什麼瓷？你慢慢說，從頭說。」
「當時我正常行駛，一個老頭突然從路邊沖了出來……」郭惠香一五一十地把整件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
從老頭衝出來，潑血倒地，到老頭兒子衝出來訛錢，再到交警抵達現場，扣車，回交警隊劃分責任。
重點是：
交警隊向市局申請調取事發路段的治安監控時，遭到了市局的拒絕。
最後郭惠香實在是沒辦法。因為還有個項目等她去談，時間上耗不起。沒功夫跟范士仁糾纏，便先賠了十萬塊錢了事。
但那十萬塊只是對方的開胃菜。
老頭往醫院一趟，後面還要多少醫療費？那都是未知數。如果交警隊定她一個全責，賠償金的大頭還在後面。
「你為什麼不報保險？」郭炳華問。
郭惠香聞聲大怒：「我又沒有撞人！對方就是故意碰瓷，根本就沒有發生實質性的交通事故，這事也能報保險？當官當傻吧了你！」
「……？？？！」
郭炳華被懟得直眉愣眼，自從當了領導之後，他已經二十多年沒開過車，進出都有專職司機接應。
像眼下這種事要不要報保險，他還真不知道。
不過……
誰比誰傻，這件事沒懸念，肯定是你比我傻。
就算保險不保你，交警隊的人也不信你！這不還有我嗎？你就不知道報我的名字？蠢得沒邊啊。
郭炳華壓著滿腹感慨，勸道：「你消消氣，先去吃飯……」
「氣都氣飽了，還吃什麼飯！」
郭惠香余怒難消，狂懟不休：「你們吳州好歹也是座省會城市，連個監控都調不了，你們這治安是怎麼搞的？我看不是調不了監控！現在我嚴重懷疑：交警隊的人，極有可能是跟那些地痞無賴合起伙來坑我們這些外地人！」
「這事不至於，你先消消氣。」
老妹當面批評吳州這不行那不行，這等於打郭炳華的臉，他老郭畢竟是吳州的大當家。
郭炳華耐著性子安慰道：「怎麼可能調不了監控，明天我陪你走一趟。只要你確定自己真的沒有撞到人，便沒人能訛你。」
第二天上午，芙蓉路丁字路口。
郭炳華把交警隊的人叫到了事故現場，詢問具體情況。昨天負責處理事故的那個年長交警，今天連墨鏡都不敢戴。
在得知郭惠香是市委郭書記的親妹妹時。
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年長交警指著上面那個治安監控，跟郭炳華解釋：「郭書記，您瞧，那個監控本來是能拍到事發路段。昨天我們調查完現場之後，為了查明事故真相，第一時間走流程，向市局申請調閱那個治安監控。但被市局駁回。」
「市局為什麼駁回？」
郭炳華順著交警所指的方向，望向了監控探頭。
交警皺著眉頭回道：「市局的人說，前幾天下雨，這個監控被雷劈了，還沒來得及檢修。」
「放屁！」郭炳華怒道：「那像是被雷劈過的樣子？！」
交警硬著頭皮訕笑：「市局是這麼答覆，具體是個什麼情況，我們交警隊也不清楚……」
郭煩華也不廢話。
當場掏手機撥通了市局局長的電話：「羅志偉，你死哪裡去了？我在這已經等了你半個多小時！」
「在路上，馬上到。」
此刻羅志偉坐在警車的後排，那是相當的淡定。就跟沒事人一樣，電話一掛斷，又閉起兩隻眼睛，養精蓄銳。
司機問：「羅局，郭書記催得這麼緊，要不要抄近道？」
「抄什麼近道？人生沒有捷徑可以走，好好開你的車。」羅志偉是真的一點也不急，搞得司機一臉疑惑，懷疑他是早上出門忘了吃藥。
十分鐘後。
警車穩穩地停路在芙蓉路的路邊。
見羅志偉下車。
郭炳華抬腕看了一下時間，開口例批評：「羅局，你挺忙啊！居然讓我站在這烈日底下，足足等了你四十五分鐘！」
八月的太陽確實有點毒辣，郭炳華等人都已經汗濕了衣背。
羅志偉稍稍加快步伐，上前跟郭炳華解釋：「剛才正好在開會，接到您的電話後，我立馬就趕了過來，真的是一秒都沒敢耽擱。」
「先不說你有沒有耽擱我的時間。」
郭炳華指向上面那個治安監控，又問：「你先跟我解釋解釋這個問題，昨天這裡發生了一起交通糾紛案。交警隊要調閱這個治安監控，你們市局為什麼不許他們調閱？」
「我不知道啊。」羅志偉低頭望著監控探頭，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昨天沒人跟我匯報這件事。」
「那現在你知道了？！」
郭炳華正色道：「你們市局的人說，這個監控被雷劈了，沒來得及檢修！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個監控，像是被雷劈過？」
「……？？？」
羅志偉仰著腦袋看了好一陣，稍一琢磨，便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這監控有沒有被雷劈過，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確實是壞的。
羅志偉定了定神，搖頭回道：「不像是被雷劈過。」
「那你給我解釋解釋，你們為什麼不讓交警隊調閱這個治安監控？」郭炳華氣急敗壞地盯著羅志偉。
羅志偉不假思索地回道：「因為它壞了。」
「一個月前才安裝的治安監控，現在你跟我說它壞了？！」郭炳華越聽越上火：「到底是你不行，還是這個監控不行？」
「郭書記，這件事，這件事你還真怪不到我頭上。」
從決定躺平的那一刻開始，羅志偉便沒怕過誰，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發出雷霆之怒，他也是這般從容且淡定。
面對郭炳華的怒火。
羅志偉不卑不亢地解釋：「當初，市委派任務給我，市政府卻以市里財政緊張為由，不給撥款。這就好比，老爺一邊在屁股後面抽鞭子，叫驢快點拉磨，一邊又不給驢餵草料。驢能堅持著把磨拉完，已經是很不容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郭炳華臉色怒沉。
羅志偉不以為然地回道：「手裡沒錢，任務又必須完成，便只能去二手市場掏些便宜貨。原本兩萬一只的工程造價，降到了兩百塊。一分錢一分貨，壞了不是很正常？但也有一部分是好的，不全是中看不中用的擺設。」
「還有一批好的啊？那我真是謝謝你了！」郭炳華氣得怒翹大拇指：「你這任務完成得真好！真棒！把你放在局長的位置上，真的是屈才！」
這最後一句，可謂是諷刺味十足。
羅志偉聽到的意思是——才不配位，撤職！
忍無可忍，羅志偉便懶得再忍：「當初，市委下發的文件里，又沒說不能用二手監控。我沒有犯錯誤，你憑什麼撤我的職？」
她推門而入的動靜不小，腳下那雙白色的高跟涼鞋踩得篤篤響。就像跟誰有仇似的，一進屋就把包包往沙發上怒扔。
郭炳華恰好從洗手間出來：「回來了，吃飯了沒？」
「你們吳州這個鬼地方，以後我就是窮死餓死，我都不會再來這個鬼地方做生意！」
郭惠香倒了杯水，整杯冰水悶下去，還是壓不住心裡的怒火。
郭炳華驚得一頭霧水：「怎麼了這是？」
「怎麼了？你去問問你們吳州的交警，問問你們吳州的公安局！」郭惠香的聲音越來越大：「今天有人碰瓷，想訛我十萬塊錢！他們欺負我是外地人，還有交警隊的人也不相信我，把我的車給扣了，剛才打車回來的！」
郭炳華的眉頭皺了起來：「碰瓷？碰什麼瓷？你慢慢說，從頭說。」
「當時我正常行駛，一個老頭突然從路邊沖了出來……」郭惠香一五一十地把整件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
從老頭衝出來，潑血倒地，到老頭兒子衝出來訛錢，再到交警抵達現場，扣車，回交警隊劃分責任。
重點是：
交警隊向市局申請調取事發路段的治安監控時，遭到了市局的拒絕。
最後郭惠香實在是沒辦法。因為還有個項目等她去談，時間上耗不起。沒功夫跟范士仁糾纏，便先賠了十萬塊錢了事。
但那十萬塊只是對方的開胃菜。
老頭往醫院一趟，後面還要多少醫療費？那都是未知數。如果交警隊定她一個全責，賠償金的大頭還在後面。
「你為什麼不報保險？」郭炳華問。
郭惠香聞聲大怒：「我又沒有撞人！對方就是故意碰瓷，根本就沒有發生實質性的交通事故，這事也能報保險？當官當傻吧了你！」
「……？？？！」
郭炳華被懟得直眉愣眼，自從當了領導之後，他已經二十多年沒開過車，進出都有專職司機接應。
像眼下這種事要不要報保險，他還真不知道。
不過……
誰比誰傻，這件事沒懸念，肯定是你比我傻。
就算保險不保你，交警隊的人也不信你！這不還有我嗎？你就不知道報我的名字？蠢得沒邊啊。
郭炳華壓著滿腹感慨，勸道：「你消消氣，先去吃飯……」
「氣都氣飽了，還吃什麼飯！」
郭惠香余怒難消，狂懟不休：「你們吳州好歹也是座省會城市，連個監控都調不了，你們這治安是怎麼搞的？我看不是調不了監控！現在我嚴重懷疑：交警隊的人，極有可能是跟那些地痞無賴合起伙來坑我們這些外地人！」
「這事不至於，你先消消氣。」
老妹當面批評吳州這不行那不行，這等於打郭炳華的臉，他老郭畢竟是吳州的大當家。
郭炳華耐著性子安慰道：「怎麼可能調不了監控，明天我陪你走一趟。只要你確定自己真的沒有撞到人，便沒人能訛你。」
第二天上午，芙蓉路丁字路口。
郭炳華把交警隊的人叫到了事故現場，詢問具體情況。昨天負責處理事故的那個年長交警，今天連墨鏡都不敢戴。
在得知郭惠香是市委郭書記的親妹妹時。
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年長交警指著上面那個治安監控，跟郭炳華解釋：「郭書記，您瞧，那個監控本來是能拍到事發路段。昨天我們調查完現場之後，為了查明事故真相，第一時間走流程，向市局申請調閱那個治安監控。但被市局駁回。」
「市局為什麼駁回？」
郭炳華順著交警所指的方向，望向了監控探頭。
交警皺著眉頭回道：「市局的人說，前幾天下雨，這個監控被雷劈了，還沒來得及檢修。」
「放屁！」郭炳華怒道：「那像是被雷劈過的樣子？！」
交警硬著頭皮訕笑：「市局是這麼答覆，具體是個什麼情況，我們交警隊也不清楚……」
郭煩華也不廢話。
當場掏手機撥通了市局局長的電話：「羅志偉，你死哪裡去了？我在這已經等了你半個多小時！」
「在路上，馬上到。」
此刻羅志偉坐在警車的後排，那是相當的淡定。就跟沒事人一樣，電話一掛斷，又閉起兩隻眼睛，養精蓄銳。
司機問：「羅局，郭書記催得這麼緊，要不要抄近道？」
「抄什麼近道？人生沒有捷徑可以走，好好開你的車。」羅志偉是真的一點也不急，搞得司機一臉疑惑，懷疑他是早上出門忘了吃藥。
十分鐘後。
警車穩穩地停路在芙蓉路的路邊。
見羅志偉下車。
郭炳華抬腕看了一下時間，開口例批評：「羅局，你挺忙啊！居然讓我站在這烈日底下，足足等了你四十五分鐘！」
八月的太陽確實有點毒辣，郭炳華等人都已經汗濕了衣背。
羅志偉稍稍加快步伐，上前跟郭炳華解釋：「剛才正好在開會，接到您的電話後，我立馬就趕了過來，真的是一秒都沒敢耽擱。」
「先不說你有沒有耽擱我的時間。」
郭炳華指向上面那個治安監控，又問：「你先跟我解釋解釋這個問題，昨天這裡發生了一起交通糾紛案。交警隊要調閱這個治安監控，你們市局為什麼不許他們調閱？」
「我不知道啊。」羅志偉低頭望著監控探頭，擺出一副無辜的樣子：「昨天沒人跟我匯報這件事。」
「那現在你知道了？！」
郭炳華正色道：「你們市局的人說，這個監控被雷劈了，沒來得及檢修！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個監控，像是被雷劈過？」
「……？？？」
羅志偉仰著腦袋看了好一陣，稍一琢磨，便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這監控有沒有被雷劈過，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確實是壞的。
羅志偉定了定神，搖頭回道：「不像是被雷劈過。」
「那你給我解釋解釋，你們為什麼不讓交警隊調閱這個治安監控？」郭炳華氣急敗壞地盯著羅志偉。
羅志偉不假思索地回道：「因為它壞了。」
「一個月前才安裝的治安監控，現在你跟我說它壞了？！」郭炳華越聽越上火：「到底是你不行，還是這個監控不行？」
「郭書記，這件事，這件事你還真怪不到我頭上。」
從決定躺平的那一刻開始，羅志偉便沒怕過誰，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發出雷霆之怒，他也是這般從容且淡定。
面對郭炳華的怒火。
羅志偉不卑不亢地解釋：「當初，市委派任務給我，市政府卻以市里財政緊張為由，不給撥款。這就好比，老爺一邊在屁股後面抽鞭子，叫驢快點拉磨，一邊又不給驢餵草料。驢能堅持著把磨拉完，已經是很不容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郭炳華臉色怒沉。
羅志偉不以為然地回道：「手裡沒錢，任務又必須完成，便只能去二手市場掏些便宜貨。原本兩萬一只的工程造價，降到了兩百塊。一分錢一分貨，壞了不是很正常？但也有一部分是好的，不全是中看不中用的擺設。」
「還有一批好的啊？那我真是謝謝你了！」郭炳華氣得怒翹大拇指：「你這任務完成得真好！真棒！把你放在局長的位置上，真的是屈才！」
這最後一句，可謂是諷刺味十足。
羅志偉聽到的意思是——才不配位，撤職！
忍無可忍，羅志偉便懶得再忍：「當初，市委下發的文件里，又沒說不能用二手監控。我沒有犯錯誤，你憑什麼撤我的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