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護犢子
晚上八點。
林東凡回到家裡的時候，傻白甜老婆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手裡抱著半個西瓜，用勺子挖著吃。
「回來了？」
楚靈兮兩眼盯著電視機，看得正著迷，都沒看林東凡一眼。
家裡有點冷清。
林東凡邊換拖鞋邊問：「他們兩個死哪去了？」
「昭夏在窩在房間裡玩手機。」楚靈兮依舊痴迷地盯著電視機：「兒子跟楊青出去玩了，說今晚不回來。」
「跟楊青混？那指定沒什麼好事。」林東凡劍眉微蹙。
楚靈兮邊挖西瓜邊講：「你兒子是個什麼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天生就有八百個心眼，只有他禍害別人的份，誰也禍害不了他。」
林東凡沒接話，拿起手機撥打林復興的電話號碼。
響了五六聲，沒人接。
又撥，還是沒有人接。
第三次撥，直接關機，氣得林東凡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扔：「這小王八蛋，居然敢關機，造反了他。」
楚靈兮不以為然講：「跟楊青在一起，有什麼好擔心的嘛。楊青好歹也是個副廳長，還能讓你兒子出事？」
「我不是擔心他出事，是怕楊青什麼都慣著他。」
林東凡起身回臥室拿了一包香菸，順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瞧了一眼，沒看到車鑰匙，臉色立馬沉了下來。
回客廳道：「那逆子又無證駕駛，回來非抽死他不可。」
「什麼？」楚靈兮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扭頭望著林東凡：「他又偷開我的保時捷？」
「車鑰匙被人拿走了，除了他還能有誰。」
林東凡坐下來點了根香菸。
楚靈兮連忙把菸灰盅拿過來放林東凡面前：「老公，抽是可以抽，但不能往死里抽，否則沒法跟老爺子交待。」
面對緊張兮兮的傻白甜，林東凡一陣無語。
林東凡正想解釋一下，門鈴響了。起身開門一瞧，只見市局的羅志偉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公文包。
「羅局，什麼風把你刮到我家裡來了？」林東凡笑道：「自從我出任吳州市的市長以來，你還是頭一回來我這串門。」
「林市長，這麼晚了還來打擾，實在是不好意思。」
羅志偉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林東凡側身讓路：「羅局，進來坐。」
「那我就不客氣了。」羅志偉進屋，又跟楚靈兮打了聲招呼：「楚老師，看電視呢？」
「嗯，羅局來了？坐。」
楚靈兮起身沏了兩杯茶過來，隨後便自覺地撤到了房裡，給老公和羅局留下談話空間。
「羅局，這麼晚來找我，該不會是為了撥款的事吧？」
林東凡在羅志偉對面坐了下來。
羅志偉尷尬地笑了笑：「林市長見笑了，市里財政緊張的事，我能理解。今晚登門拜訪，是想談談令郎的事。」
「我兒子的事？」
林東凡訝異地望著羅志偉。
羅志偉聲色沉重地回道：「昨天，郭書記在會上批判我市的治安問題，說在步行街看到兩個年輕人當街鬥毆。現在已經查明情況。那兩個年輕人，一個是孟副市長的兒子孟宇，而另一個就是令郎——林復興。」
「那我兒子是打贏了還是打輸了？」
林東凡隨口一問，把羅志偉問得一臉懵逼——我跟你談治安問題，你卻問我輸贏問題，這就是一個市長的政治覺悟？
你是不把我當外人？還是不把我當根蔥？
羅志偉把滿腹疑惑壓在心底，努力把話題扯回正軌：「孟宇被打傷了，臉上有一大片淤青。剛才孟副市長親自拿著驗傷報告來找我，責令我在24小時之內將涉案人繩之以法。報告顯示多處軟組織挫傷，加輕微腦震盪。」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我兒子？」林東凡淡定地問。
羅志偉頂著一頭黑線，回話很吃力：「我們已經調閱過監控。監控顯示，是孟宇先動的手，反覆推了令郎好幾次。令郎在警告無效的情況下，面對揮過來的拳頭，實施了有力的反擊措施。我們警方認為，這屬於被迫自衛。」
聞言。
林東凡毫不猶豫地回道：「公事公辦，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千萬不要因為涉案人是我兒子，而有所顧慮。」
「……！！！」
羅志偉又驚出一頭黑線。
心想您真是個人才啊，隨口一句公事公事，不僅把皮球踹了回來，還保住了自己的高風亮節，可謂是一石二鳥。
剛才我沒說令郎屬於被迫自衛時，你怎麼不說公事公辦？
真特麼官僚！
羅志偉強壓怨念，果斷把皮球踹回林東凡腳下：「林市長，目前的情況是這樣，令郎涉及的問題有兩個：一是打傷了孟宇；二是無證駕駛。」
「剛才不是說了麼？打傷孟宇的事，屬於正當防衛。」林東凡道：「至於無證駕駛的問題，也是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別有顧慮。」
「……！！！」
面對從容有餘的林東凡，羅志偉鬱悶無語。
老羅後知後覺地想起一件事——眼前這位林市長，是江瀾政法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曾在政法系統任職多年，有著豐富的政法經驗。
一個政法經驗豐富的人。
心裡肯定很清楚——未成年人無證駕駛，如果沒有造成重大交通事故，通常是以罰款教育為主。
這也就意味著，拿「無證駕駛」的問題做文章，沒戲。
暗思至此……
羅志偉硬著頭皮訴苦：「關鍵在於，現在孟副市長揪著這事不依不饒。我的意思是，建議雙方家長坐下來調解。要不，你派個家屬去協商一下？」
「不協商，不調解。」
林東凡一直盯著羅志偉的每一個表情變化。
見羅志偉如喪考妣，生無可戀。
林東凡又道：「羅局，也不是我有意要為難你，咱就事論事。我兒子無證駕駛，該罰多少罰多少，該教育就教育，我沒意見。至於他打傷孟宇一事，剛才你也說了，那屬於正當防衛。現在是我的兒子被人欺負，你還要我去請求對方的原諒？這不扯蛋嘛。像這種惡人先告狀的歪風邪氣，該滅就滅。」
「那……行吧，唉……」
羅志偉一聲長嘆，驀然感覺就像是馬戲團里那隻走鋼絲的山羊，看起來穩如老狗，其實心裡苦逼，這羊生根本就得選擇。
當晚。
羅志偉一走出林家便給市局辦公室的劉主任打了個電話：「老劉，你給孟副市長透個底，就說打傷他兒子的人，是林市長的兒子。」
「羅局，你該不會是在開玩笑吧？」老劉有些震驚：「如果泄露了林復興的身份信息，到時林市長追究起來，恐怕不好交待。」
羅志偉鬱悶道：「這不是沒辦法嘛，現在林市長不肯出現，怎麼辦？咱只能主動給孟慶和透個底，讓他知難而退。」
林東凡回到家裡的時候，傻白甜老婆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手裡抱著半個西瓜，用勺子挖著吃。
「回來了？」
楚靈兮兩眼盯著電視機，看得正著迷，都沒看林東凡一眼。
家裡有點冷清。
林東凡邊換拖鞋邊問：「他們兩個死哪去了？」
「昭夏在窩在房間裡玩手機。」楚靈兮依舊痴迷地盯著電視機：「兒子跟楊青出去玩了，說今晚不回來。」
「跟楊青混？那指定沒什麼好事。」林東凡劍眉微蹙。
楚靈兮邊挖西瓜邊講：「你兒子是個什麼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天生就有八百個心眼，只有他禍害別人的份，誰也禍害不了他。」
林東凡沒接話，拿起手機撥打林復興的電話號碼。
響了五六聲，沒人接。
又撥，還是沒有人接。
第三次撥，直接關機，氣得林東凡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扔：「這小王八蛋，居然敢關機，造反了他。」
楚靈兮不以為然講：「跟楊青在一起，有什麼好擔心的嘛。楊青好歹也是個副廳長，還能讓你兒子出事？」
「我不是擔心他出事，是怕楊青什麼都慣著他。」
林東凡起身回臥室拿了一包香菸，順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瞧了一眼，沒看到車鑰匙，臉色立馬沉了下來。
回客廳道：「那逆子又無證駕駛，回來非抽死他不可。」
「什麼？」楚靈兮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扭頭望著林東凡：「他又偷開我的保時捷？」
「車鑰匙被人拿走了，除了他還能有誰。」
林東凡坐下來點了根香菸。
楚靈兮連忙把菸灰盅拿過來放林東凡面前：「老公，抽是可以抽，但不能往死里抽，否則沒法跟老爺子交待。」
面對緊張兮兮的傻白甜，林東凡一陣無語。
林東凡正想解釋一下，門鈴響了。起身開門一瞧，只見市局的羅志偉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公文包。
「羅局，什麼風把你刮到我家裡來了？」林東凡笑道：「自從我出任吳州市的市長以來，你還是頭一回來我這串門。」
「林市長，這麼晚了還來打擾，實在是不好意思。」
羅志偉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林東凡側身讓路：「羅局，進來坐。」
「那我就不客氣了。」羅志偉進屋，又跟楚靈兮打了聲招呼：「楚老師，看電視呢？」
「嗯，羅局來了？坐。」
楚靈兮起身沏了兩杯茶過來，隨後便自覺地撤到了房裡，給老公和羅局留下談話空間。
「羅局，這麼晚來找我，該不會是為了撥款的事吧？」
林東凡在羅志偉對面坐了下來。
羅志偉尷尬地笑了笑：「林市長見笑了，市里財政緊張的事，我能理解。今晚登門拜訪，是想談談令郎的事。」
「我兒子的事？」
林東凡訝異地望著羅志偉。
羅志偉聲色沉重地回道：「昨天，郭書記在會上批判我市的治安問題，說在步行街看到兩個年輕人當街鬥毆。現在已經查明情況。那兩個年輕人，一個是孟副市長的兒子孟宇，而另一個就是令郎——林復興。」
「那我兒子是打贏了還是打輸了？」
林東凡隨口一問，把羅志偉問得一臉懵逼——我跟你談治安問題，你卻問我輸贏問題，這就是一個市長的政治覺悟？
你是不把我當外人？還是不把我當根蔥？
羅志偉把滿腹疑惑壓在心底，努力把話題扯回正軌：「孟宇被打傷了，臉上有一大片淤青。剛才孟副市長親自拿著驗傷報告來找我，責令我在24小時之內將涉案人繩之以法。報告顯示多處軟組織挫傷，加輕微腦震盪。」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我兒子？」林東凡淡定地問。
羅志偉頂著一頭黑線，回話很吃力：「我們已經調閱過監控。監控顯示，是孟宇先動的手，反覆推了令郎好幾次。令郎在警告無效的情況下，面對揮過來的拳頭，實施了有力的反擊措施。我們警方認為，這屬於被迫自衛。」
聞言。
林東凡毫不猶豫地回道：「公事公辦，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千萬不要因為涉案人是我兒子，而有所顧慮。」
「……！！！」
羅志偉又驚出一頭黑線。
心想您真是個人才啊，隨口一句公事公事，不僅把皮球踹了回來，還保住了自己的高風亮節，可謂是一石二鳥。
剛才我沒說令郎屬於被迫自衛時，你怎麼不說公事公辦？
真特麼官僚！
羅志偉強壓怨念，果斷把皮球踹回林東凡腳下：「林市長，目前的情況是這樣，令郎涉及的問題有兩個：一是打傷了孟宇；二是無證駕駛。」
「剛才不是說了麼？打傷孟宇的事，屬於正當防衛。」林東凡道：「至於無證駕駛的問題，也是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別有顧慮。」
「……！！！」
面對從容有餘的林東凡，羅志偉鬱悶無語。
老羅後知後覺地想起一件事——眼前這位林市長，是江瀾政法大學畢業的高材生，曾在政法系統任職多年，有著豐富的政法經驗。
一個政法經驗豐富的人。
心裡肯定很清楚——未成年人無證駕駛，如果沒有造成重大交通事故，通常是以罰款教育為主。
這也就意味著，拿「無證駕駛」的問題做文章，沒戲。
暗思至此……
羅志偉硬著頭皮訴苦：「關鍵在於，現在孟副市長揪著這事不依不饒。我的意思是，建議雙方家長坐下來調解。要不，你派個家屬去協商一下？」
「不協商，不調解。」
林東凡一直盯著羅志偉的每一個表情變化。
見羅志偉如喪考妣，生無可戀。
林東凡又道：「羅局，也不是我有意要為難你，咱就事論事。我兒子無證駕駛，該罰多少罰多少，該教育就教育，我沒意見。至於他打傷孟宇一事，剛才你也說了，那屬於正當防衛。現在是我的兒子被人欺負，你還要我去請求對方的原諒？這不扯蛋嘛。像這種惡人先告狀的歪風邪氣，該滅就滅。」
「那……行吧，唉……」
羅志偉一聲長嘆，驀然感覺就像是馬戲團里那隻走鋼絲的山羊，看起來穩如老狗，其實心裡苦逼，這羊生根本就得選擇。
當晚。
羅志偉一走出林家便給市局辦公室的劉主任打了個電話：「老劉，你給孟副市長透個底，就說打傷他兒子的人，是林市長的兒子。」
「羅局，你該不會是在開玩笑吧？」老劉有些震驚：「如果泄露了林復興的身份信息，到時林市長追究起來，恐怕不好交待。」
羅志偉鬱悶道：「這不是沒辦法嘛，現在林市長不肯出現，怎麼辦？咱只能主動給孟慶和透個底，讓他知難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