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王大人的絕望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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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啟剛被停職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吳州官場。

  沒有正式文件,也沒有官方通報,消息是從某個飯局上漏出來的,像一滴水掉進油鍋,炸得滿城飛。

  有人說王啟剛要平調到南州當市長,職級不變。

  有人說他要被調去省政協養老,退居二線,徹底被邊緣化。

  還有人說中組部正在考察,可能要調他進京。

  說什麼的都有。

  但有一點大家都心照不宣——吳州的天,真的變了,林東凡已經成為吳州的實權第一人。

  這些聲音傳進王啟剛的耳朵里,導致王啟剛抑鬱成傷。

  宅在家裡三天沒出門。

  老婆程英,被紀委帶走之後便沒再回來,估計三年內是回不來了。孩子在國外留學,平時也很少聯繫,還不知道媽媽已經被抓。

  他一個人孤獨地坐在客廳里,盯著茶几上那部手機,屏幕黑著。

  這三天,他的手機沒有響過,沒有任何人給他打電話。

  微信也安安靜靜,連個問候都沒有。

  以前那些天天對他噓寒問暖的人,就好像約好了似的,集體消失在他的視線中。

  他伸手觸碰了一下手機屏幕,指尖冰涼,又縮回來。起身走到了院子裡,前院的小花園,是剛搬到吳州時弄的。

  平時心情好的時候,王啟剛喜歡修剪花枝。

  心情不好時,也喜歡修剪枝花。

  花園裡種的都是好品種,有茶花、月季、桂花,還有一株他從老家帶來的臘梅,冬天開起來滿院香。

  王啟剛拿起剪刀,對準一盆開得正旺的月季。

  咔嚓一剪子下去。

  花枝斷了,花瓣散了一地。

  他沒停,一剪接一剪,就像跟這盆月季有仇似的,一通狂剪!片刻間便剪得殘枝滿地,盆里只剩一根禿杆。

  末了,他站在這根禿枝前愣愣了看了好一陣。

  曾經他以為自己是把剪刀,想修理誰就可以修理誰,現在才悲痛地發現,自己原來是盆月季。

  開得旺又怎樣?

  人家一剪刀咔嚓下來,還是只有被修理的份。

  「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王啟剛凝望著被剪刀禿杆的月季,喃喃自語地嘀咕著,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散發著生無可戀的氣息。

  仔細一想,他又有點不甘心。

  如果自己想不開了此殘生,萬一被有心人解讀成畏罪自殺,那真的是被竇娥還冤。

  左右一想。

  王啟剛沖回客廳,拿起那部三天沒響過的手機,主動撥打鄧春寧的電話。不料電話一響,立馬就被對方掛斷。

  「不接?」

  王啟剛又一次重撥,這下好了,傳來的是系統提示音——您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經關機……

  「想跟我劃清界線?什麼玩意兒!」

  王啟剛氣得右臂一揚,正想怒摔手機,不料手機突然響起。縮回手臂仔細一瞧,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王啟剛當即接通:「你是哪個?」

  「啟剛書記,是我。」電話里傳來鄧春寧的聲音:「剛才那個常用號碼,不方便與你通話,因此換了個號。」

  「原來是這樣。」

  王啟剛的悲憤情緒,一下子收了一大半。

  想想也能理解,現在他王啟剛已經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中組部對他的去留問題還沒定奪,是升是貶,都是懸念。

  在這個懸念沒解開之前。

  像鄧春寧那種精明的老狐狸,肯定不會明著跟他王啟剛接觸。

  王啟剛直言:「鄧副省,如果不是憋得慌,我也不想打電話騷擾你。現在我就想知道,我被平調到南州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別急,江書記已經和中組部交換了意見。如果不出什麼意外,中組部這兩天應該找找你談話。」鄧春寧回道。

  王啟剛急得加快了語速:「你跟我說句實話,平調到南州的可能性,是不是為零?」

  「啟剛書記,在中組部沒公布最終的結果之前,別瞎猜。」鄧春寧道。


  王啟剛越聽越鬱悶:「你是怕我心臟不好,承受不了這個打擊?還是信不信過,不想跟我透露實情?說實話,剛才你換個陌生號碼回撥我電話,我心裡已經有數。如果不是情況很糟糕,你不至於連我電話都不敢接。」

  「既然心裡有數,那何必問這麼多。」

  鄧春寧的語氣很是無奈。

  頓言片刻後。

  鄧春寧又感慨連連:「當初你老婆被帶走時,我叫你主動申請去省人大,退守二線暫避鋒芒。你不聽我的,非要跟林東凡對抗到底。現在鬧到這步田地,林東凡沒有動用背後資源將你一擼到底,已經是手下留情。」

  「照你這意思,我還得感謝姓林的?!」王啟剛怒紅了脖子。

  鄧春寧苦口婆心地勸道:「啟剛,你這耐不住寂寞的急躁脾氣,真得好好改一改。」

  「我老婆涉貪,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完全不知情,我為什麼要像個孫子一樣申請去人大避難?」

  王啟剛越氣越氣,把急躁的脾氣壓下去?不可能!

  他怒道:「我承認,在提攜萬曉清這件事情上,我是有私心!但他林東凡幫凡人集團吞併趙氏集團,處處護著葉嘉穎,他就沒點私心?!」

  「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他有私心?」

  鄧春寧隨口一問,把王啟剛問得啞口無言。

  王啟剛憋嗤好一陣才憋出一句:「我要是有證據,我也不至於落到現在這步田地!」

  「既然沒證據,那就把話憋回去。」鄧春寧道:「耐心地待在家裡,等中組部的人找你談話。」

  「我被停職已經三天了,這三天一直沒有人聯繫我,這不像是中組部的一貫作風。」王啟剛憂心如焚,忍不住又一次追問:「鄧副省,你跟我說句實話,上面是不是正在調查我?」

  「你問我,我問誰?」

  鄧春寧道:「之前為了替你說話,我已經觸怒了江書記。像這麼機密的事情,他怎麼可能會跟我講。」

  「……!!!」

  聽鄧春寧這麼一講,王啟剛的情緒直墜萬丈深淵。

  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

  無心再通話。

  感覺自己的判斷應該是沒有錯,上面肯定是在調查他的問題。否則,中組部的人不可能這麼久都不來找他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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