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1章 人情與法條
吳州市中級人民法院，副院長辦公室。
沙發上那個姿態優雅的貴婦——江映紅，她今天是為了黃錦榮的事情拋頭露面，等了半個小時才見到方曉倩。
早就活成人精的方曉倩，一直在想辦法拖延時間。
「方院長。」
江映紅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咱們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我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江瀾政法系統最年輕的副院長，前途無量。」
方曉倩笑了笑：「江姐過獎了，您今天來，應該不是為了誇我的吧？」
「方院長是個爽快人，那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江映紅放下茶杯，談笑風生：「我今天來，是為黃錦榮那個案子。」
方曉倩眉頭微挑，故作驚訝：「黃錦榮，他跟您有關係？」
「談不上什麼關係，就是看他可憐。」
江映紅避重就輕。
擺出感慨姿態：「他哥進去了，公司帳戶被凍結，現在又被林市長收拾得體無完膚。這人啊，一旦走背運，喝涼水都塞牙。」
方曉倩沒接話。
江映紅又繼續講：「我今天來，就是想請方院長通融通融。那個案子，能不能別搞得那麼僵？該撤訴撤訴，該解凍解凍，大家各退一步。」
方曉倩笑了：「江姐 ，您這話說得……我都不知道怎麼往下接。案子上的事，是法院在審理，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況且，反訴黃錦榮的事，是因為黃錦榮不肯撤訴在先，且態度強硬，拒不調解，我們也是沒辦法。」
江映紅點點頭：
「這事我知道，關於黃錦榮起訴凡人集團的事，我可以勸他撤訴。今天我來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做做凡人集團的工作。勸凡人集團撤了反訴，同時，將黃氏工程公司的資產解凍。大家各退一步，和氣生財。」
聞言，方曉倩只覺得好笑。
之前叫你們撤訴，你們非要擺出一副「我有頭鐵神功，我怕誰？」的牛逼姿態！
現在吃了虧，扛不下去了，屁顛屁顛地跑過來說要調解！
當法院是你家開的？
你想怎樣就算樣？
就在方曉倩尋思著該怎麼打臉時，辦公室的門被人敲了兩下，然後直接被人推開。
林東凡走了進來。
江映紅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自然。
他與方曉倩同時起身，並率先跟林東凡打起了招呼：「呦，林市長來了。正好，我正想找你呢。」
「江姐，好久不見。」
林東凡客氣地上前握了個手，隨後招呼大家坐下聊。
江映紅一落座便講：「我今天過來，主要是想跟你們談談黃氏工程公司的問題……」
她簡單把剛才的話複述了一遍。
末了。
她又特意提了一嘴：「你丈母娘沈君蘭，是我的遠房表姐。論起來，你得叫我一聲小姨。咱們好歹也是親戚，這點面子，你不會不給吧？」
「江姨，客氣了。」
對於這種攀親拉戚的事情，林東凡早就見怪不怪。
林東凡笑道：「黃氏工程公司的事，您應該比我清楚。這些年，黃氏工程公司在吳州承建了多少個市政工程？虛報了多少工程量？幹了多少偷工減料、以次充好的事？這些事兒扯出來，總得有人擔責。」
江映紅被噎得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東凡，現在黃錦堂已經進去了，這不就是擔責？為什麼要把黃錦榮也往絕路上逼？」
「江姨，您誤會了，真不是我想把黃錦榮往絕路上逼。」
林東凡也擺出一臉無奈地樣子。
有理有據地強調：「黃錦堂的案子還在調查。在這個節骨眼上，黃錦榮跳出來起訴凡人集團，惡意製造阻力，搞得雲鼎山莊的工程寸步難行。我在省里立了軍令狀，一個月之內要讓雲鼎山莊復工，你讓我怎麼辦？」
江映紅的臉色變了又變：「那你的意思是，這事沒得商量？」
「江姨，這事不是有沒有商量的問題。」
林東凡道：「現在是凡人集團反訴黃氏工程公司，而訴訟流程是掌握在法院手裡，雖然我是市長，但這事我也不方便干涉。」
三言兩語，林東凡直接把問題拋給了方曉倩。
江映紅只能把目光轉移到方曉倩身上：「方副院長，我今天是帶著誠意來找你們，希望能協商解決雙方的矛盾。」
「那您希望我怎麼做？」方曉倩似笑非笑，鎮定自如。
江映紅道：「剛才我已經講過了，雙方各退一步，都撤訴，將黃氏工程公司的資產解凍。」
「江姐，這事恐怕不行。」方曉倩故作苦笑。
江映紅臉色微變：「剛才林市長的意思已經說得很清楚，當務之急，是要儘快讓雲鼎山莊復工。雙方撤訴，有利於推動工程復工，為什麼不行？」
「江姐，是這麼回事。」
方曉倩一臉無奈地解釋：「在凡人集團提起反訴之前，黃錦榮若肯撤訴，根本就不會有現在這些事。現在黃錦榮後悔了，可凡人集團憋著氣啊，他們又不肯撤訴。在這件事情上，我們法院只能按程序走。」
「說到底，你們就是想玩死黃錦榮？」江映紅頓生怒容。
方曉倩從容不迫地回以一絲笑容：「江姐，您要這麼說，那我便沒什麼好說的了，請回吧。」
「……！！！」
江映紅臉色怒沉，沒想到方曉倩一個小小的副院長，居然不把她江映紅放在眼裡。
江映紅轉而望向林東凡：「東凡，再這樣鬧下去，對你有什麼好處？你就不怕雲鼎山莊無法如期復工？！」
說到無法如期復工這幾字時，江映紅特意加重地語氣。
頗有一絲威脅的味道。
林東鞏眉頭輕皺，這個問題，他還真的認真考慮過，總得來講，確實沒什麼好怕的。
從最近的種種跡象來看，黃錦榮跟他哥哥黃錦堂不同。
黃錦榮不是個無腦莽夫！
就像處理蘇家父女那事。
當發現形勢發展對自己不利時，黃錦榮不介意放下自尊裝孫子，不介意自掏腰包賠五十萬力挽狂瀾，全力拯救自己的人生。
像黃錦榮那種聰明人。
他所做一切，都是為了開拓自己的生存空間，渴望掌控更多的生存資源，而不是為了堵死自己的活路。
也就是說……
如果真被逼到了絕路，黃錦榮的第一反應，絕對不是拼個玉石俱焚！他會選擇斷臂求生。
林東凡含笑回應江映紅：「江姨，您欣賞黃錦榮的心情，我十分理解，惜才嘛。但司法問題，我真不能強加干涉。否則，外界還不得說我林東凡在吳州隻手遮天、干擾司法公正、搞一言堂？這種帽子，我可不敢戴。」
「……！！！」
江映紅這回是真的怒了，笑中帶怒！
心想：
你們倆個，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聯起手來把我當猴耍？好！好得很！如果雲鼎山莊無法如期復工，我看你們還能笑多久！
想到這裡……
江映紅憤怒起來 ，拿起包包轉身便走：「回去後，替我問候一下你丈母娘！就說她眼力不錯，選了一個六親不認的好女婿！」
「……？？？」
林東凡愕然皺眉，無言以對。
沙發上那個姿態優雅的貴婦——江映紅，她今天是為了黃錦榮的事情拋頭露面，等了半個小時才見到方曉倩。
早就活成人精的方曉倩，一直在想辦法拖延時間。
「方院長。」
江映紅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咱們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我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江瀾政法系統最年輕的副院長，前途無量。」
方曉倩笑了笑：「江姐過獎了，您今天來，應該不是為了誇我的吧？」
「方院長是個爽快人，那我也不跟你繞彎子了。」江映紅放下茶杯，談笑風生：「我今天來，是為黃錦榮那個案子。」
方曉倩眉頭微挑，故作驚訝：「黃錦榮，他跟您有關係？」
「談不上什麼關係，就是看他可憐。」
江映紅避重就輕。
擺出感慨姿態：「他哥進去了，公司帳戶被凍結，現在又被林市長收拾得體無完膚。這人啊，一旦走背運，喝涼水都塞牙。」
方曉倩沒接話。
江映紅又繼續講：「我今天來，就是想請方院長通融通融。那個案子，能不能別搞得那麼僵？該撤訴撤訴，該解凍解凍，大家各退一步。」
方曉倩笑了：「江姐 ，您這話說得……我都不知道怎麼往下接。案子上的事，是法院在審理，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況且，反訴黃錦榮的事，是因為黃錦榮不肯撤訴在先，且態度強硬，拒不調解，我們也是沒辦法。」
江映紅點點頭：
「這事我知道，關於黃錦榮起訴凡人集團的事，我可以勸他撤訴。今天我來找你，就是希望你能做做凡人集團的工作。勸凡人集團撤了反訴，同時，將黃氏工程公司的資產解凍。大家各退一步，和氣生財。」
聞言，方曉倩只覺得好笑。
之前叫你們撤訴，你們非要擺出一副「我有頭鐵神功，我怕誰？」的牛逼姿態！
現在吃了虧，扛不下去了，屁顛屁顛地跑過來說要調解！
當法院是你家開的？
你想怎樣就算樣？
就在方曉倩尋思著該怎麼打臉時，辦公室的門被人敲了兩下，然後直接被人推開。
林東凡走了進來。
江映紅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自然。
他與方曉倩同時起身，並率先跟林東凡打起了招呼：「呦，林市長來了。正好，我正想找你呢。」
「江姐，好久不見。」
林東凡客氣地上前握了個手，隨後招呼大家坐下聊。
江映紅一落座便講：「我今天過來，主要是想跟你們談談黃氏工程公司的問題……」
她簡單把剛才的話複述了一遍。
末了。
她又特意提了一嘴：「你丈母娘沈君蘭，是我的遠房表姐。論起來，你得叫我一聲小姨。咱們好歹也是親戚，這點面子，你不會不給吧？」
「江姨，客氣了。」
對於這種攀親拉戚的事情，林東凡早就見怪不怪。
林東凡笑道：「黃氏工程公司的事，您應該比我清楚。這些年，黃氏工程公司在吳州承建了多少個市政工程？虛報了多少工程量？幹了多少偷工減料、以次充好的事？這些事兒扯出來，總得有人擔責。」
江映紅被噎得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東凡，現在黃錦堂已經進去了，這不就是擔責？為什麼要把黃錦榮也往絕路上逼？」
「江姨，您誤會了，真不是我想把黃錦榮往絕路上逼。」
林東凡也擺出一臉無奈地樣子。
有理有據地強調：「黃錦堂的案子還在調查。在這個節骨眼上，黃錦榮跳出來起訴凡人集團，惡意製造阻力，搞得雲鼎山莊的工程寸步難行。我在省里立了軍令狀，一個月之內要讓雲鼎山莊復工，你讓我怎麼辦？」
江映紅的臉色變了又變：「那你的意思是，這事沒得商量？」
「江姨，這事不是有沒有商量的問題。」
林東凡道：「現在是凡人集團反訴黃氏工程公司，而訴訟流程是掌握在法院手裡，雖然我是市長，但這事我也不方便干涉。」
三言兩語，林東凡直接把問題拋給了方曉倩。
江映紅只能把目光轉移到方曉倩身上：「方副院長，我今天是帶著誠意來找你們，希望能協商解決雙方的矛盾。」
「那您希望我怎麼做？」方曉倩似笑非笑，鎮定自如。
江映紅道：「剛才我已經講過了，雙方各退一步，都撤訴，將黃氏工程公司的資產解凍。」
「江姐，這事恐怕不行。」方曉倩故作苦笑。
江映紅臉色微變：「剛才林市長的意思已經說得很清楚，當務之急，是要儘快讓雲鼎山莊復工。雙方撤訴，有利於推動工程復工，為什麼不行？」
「江姐，是這麼回事。」
方曉倩一臉無奈地解釋：「在凡人集團提起反訴之前，黃錦榮若肯撤訴，根本就不會有現在這些事。現在黃錦榮後悔了，可凡人集團憋著氣啊，他們又不肯撤訴。在這件事情上，我們法院只能按程序走。」
「說到底，你們就是想玩死黃錦榮？」江映紅頓生怒容。
方曉倩從容不迫地回以一絲笑容：「江姐，您要這麼說，那我便沒什麼好說的了，請回吧。」
「……！！！」
江映紅臉色怒沉，沒想到方曉倩一個小小的副院長，居然不把她江映紅放在眼裡。
江映紅轉而望向林東凡：「東凡，再這樣鬧下去，對你有什麼好處？你就不怕雲鼎山莊無法如期復工？！」
說到無法如期復工這幾字時，江映紅特意加重地語氣。
頗有一絲威脅的味道。
林東鞏眉頭輕皺，這個問題，他還真的認真考慮過，總得來講，確實沒什麼好怕的。
從最近的種種跡象來看，黃錦榮跟他哥哥黃錦堂不同。
黃錦榮不是個無腦莽夫！
就像處理蘇家父女那事。
當發現形勢發展對自己不利時，黃錦榮不介意放下自尊裝孫子，不介意自掏腰包賠五十萬力挽狂瀾，全力拯救自己的人生。
像黃錦榮那種聰明人。
他所做一切，都是為了開拓自己的生存空間，渴望掌控更多的生存資源，而不是為了堵死自己的活路。
也就是說……
如果真被逼到了絕路，黃錦榮的第一反應，絕對不是拼個玉石俱焚！他會選擇斷臂求生。
林東凡含笑回應江映紅：「江姨，您欣賞黃錦榮的心情，我十分理解，惜才嘛。但司法問題，我真不能強加干涉。否則，外界還不得說我林東凡在吳州隻手遮天、干擾司法公正、搞一言堂？這種帽子，我可不敢戴。」
「……！！！」
江映紅這回是真的怒了，笑中帶怒！
心想：
你們倆個，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聯起手來把我當猴耍？好！好得很！如果雲鼎山莊無法如期復工，我看你們還能笑多久！
想到這裡……
江映紅憤怒起來 ，拿起包包轉身便走：「回去後，替我問候一下你丈母娘！就說她眼力不錯，選了一個六親不認的好女婿！」
「……？？？」
林東凡愕然皺眉，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