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死鴨子嘴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呂府後院,假山層疊,曲水迴廊,一派江南園林的雅致。

  彭天華帶著幾名幹警,院裡院外的犄角旮旯都搜了一遍,連景觀池的池底都用探杆捅了幾個窟窿眼。

  沒搜到想像中的金山銀礦。

  彭天華走向被看押在亭子裡的呂易直,笑拍身上的土塵:「老呂,你這園子收拾得真乾淨。財富呢?到底藏在什麼地方?透著底唄。」

  呂易直含笑坐在石凳上。

  被銬著的雙手,也是很自然地放在腿上,打眼一瞧,頗有一種八風不動的鎮定之姿。

  他平靜地回道:「彭組長,我呂易直工作幾十年,兩袖清風。我個人的銀行卡上的存款,加起來都不到五十萬,你們隨時可以查。這座宅子,是我女兒書婷出資建的,裡面的一草一木,都是她的合法財產,跟我沒關係。」

  「合法財產?」

  彭天華嗤笑一聲,圍著呂易直踱了兩步,「聽說你以前有加班的習慣,餓了也不愛吃山珍海味,就愛去單位后街的深夜食堂吃泡麵。這接地氣的作風,裝得確實挺像那麼回事。問題是,誰信你兩袖清風?」

  「如果你不信,我也沒辦法,隨便你怎麼查。」

  呂易直擺出一副懶得再爭辯的無奈姿態。

  彭天華似笑非笑地提道:「如果一點線索都沒有,我們不會帶你來這。之前你曾讓吳常勝去找殺手,想要做掉林局。開口就是一個億,說一個億請不動,就砸兩個億。這砸錢如流水的派頭,可不像是吃泡麵過日子的人。」

  「彭組長,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呂易直還是擺出一副清者自清的姿態,仿佛砸重金請殺手的事真的沒有發生過似的。

  這一切都在彭天華的預料中。

  彭天華淡然一笑,不跟他爭辯,直接把目光轉向了院中那棵枝幹虬曲、蒼勁古樸的千年羅漢松。

  「那這棵羅漢松,聽說樹齡有一千年多年,就這品相、這年份,市場價怕是得上千萬。」

  說著,彭天華再次將目光鎖定在呂易直身上。

  意味深長地笑問:「價值上千萬的羅漢松,這筆錢又是哪來的?麻煩你給我解釋解釋,我洗耳恭聽。」

  「剛才我已經說過,這院裡的一草一木,都是我女兒的,跟我沒關係。」

  那棵價值千萬的羅漢松,儘管近在眼前,呂易直瞧都不瞧一眼,就仿佛那棵樹真的跟他沒關係。

  也正是因為他不正眼瞧,彭天華越發肯定他心裡有鬼。

  呂書婷是有。

  但呂書婷在西方留學十幾年才回國,被西方文化「感染」過,對國內的風水玄學嗤之以鼻!

  她又怎麼會在庭院裡養風水錦鯉、種風水樹?

  彭天華不急不躁地笑勸:「呂易直,你在宦海中摸爬打滾這麼多年,應該很清楚,對抗審查的人通常都沒什麼好下場。」

  「……!!!」

  呂易直一臉沉默,不再作任何回應。

  這僵持不下的氣氛,令彭天華忍不住多瞧了呂易直一眼,不愧是只修行多年的老狐狸,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

  就在這時,腳步聲從迴廊傳來。

  林東凡帶著兩位檢察幹警走了過來。其中一個人的手裡,拎著一把嶄新的電鋸。余成海也跟了過來。

  「老彭,沒收穫?」

  林東凡掃了一眼現場,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

  彭天華搖搖頭:「嘴硬得很,什麼都推到他女兒身上。」

  「父親造孽,女兒背鍋?有點兒意思。」談笑間,林東凡慢步向穩坐涼亭的呂易直走了過去。

  林東凡笑談:「姓呂的,礙於你對我不太了解,我先做個自我介紹。我刨過別人的祖墳,也扒過別人的祖宅,你要不要領悟一下和氣生財?」

  「關於我私生活不檢點,婚外育有一子的事,我認。非法移植器官一事,我也認,當時我救子心切。還有,雇殺手殺你,這件事情我也不否認。但你們說我貪污受賄,這件事我不能認,因為這是子虛烏有的事。」

  呂易直端得是理直氣壯,全程擺出一副敢做敢當的樣子。

  林東凡含笑盯著他的眼睛:

  「你連死罪都認,唯獨不認貪污受賄。


  說真的。

  一時之間,我還真看不懂你腦子裡在想什麼。

  讓我猜猜看,現在你和江琳都已經落網。而你們的私生子喬旭,現在還躺在醫院裡做康復治療。

  你是不是擔心他以後無依無靠,想給他留筆財產?

  畢竟……

  呂書婷未必會認那個弟弟。」

  話音未落,只見呂易直臉部的肌肉微繃緊!這顯然是心事被戳中,驚憂之下暗咬牙根所導致的肌肉反應。

  憑你老狐狸怎麼偽裝,終究也是有裝不下去的機會。

  林東凡又笑道:「別裝了,你不累,我都嫌累。」說著,林東凡轉身又命令手下的人:「把那棵千年羅漢松給我砍掉!」

  「是!」

  手持電鋸的那名檢察幹警,利落地拉響電鋸,刺耳的轟鳴聲瞬間便打破了庭院的寧靜。

  呂易直那臉色「唰」的一下慘白。

  他憤然起身,沖林東凡怒吼:「林東凡!你到底想幹什麼?!這是我女兒的私人財產!跟我沒有半點關係!」

  「剛才我已經說過,我刨過別人的祖墳,也扒過別人的祖屋。現在鋸你家一棵羅漢松,這算小兒科了,淡定點。」

  林東凡點上一支煙,又吩咐幹警下手別客氣,想怎麼鋸就怎麼鋸。

  油鋸的鋸齒猛地咬進樹幹,木屑紛飛,羅漢松樹脂特有的清苦氣味,也在這時瀰漫了開來。

  怒得兩眼暴突的呂易直,想衝過去阻止,被身旁幹警死死按住。

  他眼睜睜看著鋸刃一點點地深入樹幹,自身的臉色也越來越慘白,就仿佛電鋸據的不是一棵樹,而是在鋸呂祖的根基和未來!

  突然「咔嚓」一聲異響。

  鋸刃似乎碰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濺起了一點火星。操鋸的檢察幹警停下動作,疑惑地看向林東凡。

  林東凡眼神一凜:「繼續鋸!」

  「好。」

  油鋸再次轟鳴,這次檢察幹警下手時小心了許多,將切入的深度控制得很到位,不再有火星迸發出來。

  他打算在樹幹上鋸開一個口字型的「窗口」。

  林東凡扭頭瞧了瞧已經慌得直冒冷汗的呂易直,笑道:「實不相瞞,你侄子呂書勇,是個外強中乾、貪生怕死的廢物。我隨便用點心理戰術,他便什麼都招了。所以,請保持你之前那種死鴨子嘴硬的態度,千萬別崩潰。」

  「……!!!」

  呂易直兩腿一軟,當場癱坐在石凳上。

  他現在不是崩潰。

  而是心死!

  心死了,人沒死怎麼辦?

  關於這個問題。

  憋著滿腔怒火的大侄子呂書勇,剛才招供後已經給了個教科書般的答案:在心裡默默地問候一下林東凡的祖宗十八代!

  並怒題一字——草!

  祝林東凡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生生世世都是草原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