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初來乍到,先亮一拳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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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東凡從京城出發,這次他沒有選擇坐飛機和坐火車,而是選擇自駕兩千多公里前往百越省的海珊市。

  就當是一次自駕游,放鬆身心。

  黑色的奧迪A6在高速公路飆到130km/h,老司機單手握方向盤,明目張胆地違規操作,車內播放著經典的港台金曲。

  車窗外的風景也一路在變。

  從北方一望無垠的平原,到南方草木蔥鬱的丘陵,又逐漸過渡到帶著咸腥氣息的沿海地帶。

  放下車窗時,吹在臉上的風帶著一股濕潤的鹹魚味。

  距離海珊市還有最後五十公里。

  脫崗學習兩年,從京城反貪總局空降到百越省的反貪前線,接手的卻是一個燙手山芋——前任局長梁維同志,死於非命!

  連人帶車從高架橋上墜落,粉身碎骨。

  海珊市官方通報,那只是一起令人遺憾的「交通事故」。這種「大事化小」的通報結果,李明堂不信,林東凡也同樣不信。

  正如李明堂所說:

  海珊市,是個民風彪悍的地方,官商勾結,水深王八多!

  「海珊……」

  林東凡低聲品咂著這個地名,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容。

  孤軍作戰!

  這回的挑戰難度確實有點高。

  兩世為人的林東凡,對海珊市的一些民風民俗、大案要案並不陌生。前世模糊的記憶碎片,如同車窗外的風景,飛速掠過腦海。

  海龍會:

  一個盤踞在碼頭、漁業、乃至灰色地帶的龐然大物。

  海龍會會長鄭滄海,人稱「龍王」,表面上是帶領漁民致富的商會領袖、市政協的委員,平時樂善好施,供奉媽祖虔誠無比。

  實則心狠手辣,掌控著海珊地下秩序的命脈。

  他的「義氣」只針對對他有用的人,他的「虔誠」下藏著最骯髒的交易。林東凡的前世記憶中,此人最終似乎……

  結局不詳!

  但其盤根錯節的勢力,曾讓數任試圖觸碰他利益的人栽了大跟頭。

  媽祖信仰:

  在海珊市一帶,媽祖是許多老百姓的精神寄託。因此而被有心人利用,成了一種無形的枷鎖和完美的掩護。

  大大小小的媽祖廟,香火鼎盛,信徒眾多。

  能量巨大的基金會——海神基金會,就是依託於媽祖信仰而存在。

  海神基金會就像一張巨大的濾網,將無數見不得光的灰色收入,過濾成「虔誠的供奉」和「慈善的支出」。

  它就是一部披著信仰外衣的洗錢機器。

  漁港新城:

  一個正在全速推進的巨無霸項目,圍海造地、港口擴建、配套商業……巨大的利益蛋糕下,掩蓋著多少強征、欺詐和權錢交易?圍繞著這個項目的腥風血雨到底有多狂?會不會比掀翻屋頂的十二級颱風還猛?

  因為不是當地人。

  林東凡前世僅在政法警示教育大會上了解過相關案件,眼下,林東凡的前世記憶中也挖不出多少猛料,所知信息十分有限。

  目前可以肯定的一點是,自己正在駛入一個巨大的漩渦中心。

  前任局長梁維同志,他的死絕非偶然!

  從總局目前所掌握到的信息來看,梁維是觸及到了海龍會的核心利益,然後就發生了車禍,從十幾米高的高架橋上墜亡。

  「一個龍王三隻手,海龍會、海神基金會、漁港新城,這爪子可真多。」

  林東凡眼神微凝。

  李明堂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海珊市的水,比大家想像中更渾濁。如果沒有當地官僚的庇護,龍王哪能這麼猖狂。

  前任梁維的血還沒幹透,他林東凡就一頭撞進了這個旋渦。

  那又如何?

  既然以反貪第一人自居,林東凡多少還是有點鬥士的執拗精神,兩世為人的經歷,讓他非但沒有畏懼,反而感到有些興奮。

  「小爺倒要看看,這龍潭虎穴,到底有多深!」

  林東凡依舊單手握著方向盤,並播放了一首經典老歌《愛拼才會贏》,一路輕鬆且愜意。


  下午四點,海珊市老碼頭。

  咸腥的海風撲面而來,混雜著魚腥、柴油和潮濕木板的味道。

  夕陽將海水染成了一片橘紅。

  漁船密密麻麻地擠停在泊船位,卸貨的吆喝聲、討價還價的爭吵聲、發動機的轟鳴聲,交織成一片嘈雜的市井交響曲。

  林東凡將風塵僕僕的奧迪車停在稍遠的路邊,接到了百越省檢察院陳檢打來的電話,陳檢問他怎麼還沒到。

  按正常的赴任路徑走,林東凡得先去省檢察院反貪局報到。

  林東凡在電話里回道:「省會越州到海珊市,路挺遠。我懶得跑來跑去,直接奔海珊市來了。現在我人在海邊,聞著鹹魚味。」

  說著,林東凡笑了笑。

  電話里傳來陳檢的嘆息聲:「林局,你是真年輕啊,天不怕地不怕。怎麼著也得先來一趟省里,了解一下那邊的情況。」

  「我喜歡搞突襲,先這樣吧,等我安定好了再給你回電話。」

  一陣刺耳的哭喊聲、以及囂張的辱罵聲從充滿鹹魚味的海岸邊傳了過來,林東凡匆匆掛斷電話望了過去。

  「老不死的!這個月的海神錢拖幾天了?當水哥的話是放屁?!」

  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的光頭壯漢——疤臉強,穿著一件花襯衫,露出的胳膊布滿刺青,一腳就踹翻一個福伯腳邊的魚筐。

  新鮮的魚蝦灑落一地,在泥水裡掙扎著。

  福伯的內心也在掙扎著。

  福伯看上去有六十多歲,皮膚黝黑,身子乾瘦,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已經被驚惶之色所籠罩。

  所謂的海神錢,其實就是變相的保護費。

  福伯本想護住魚筐。

  卻被疤臉強粗暴地推了一掌,踉踉蹌蹌地跌倒在地上。

  「強哥……強哥你行行好……」福伯的聲音發顫,帶著一副哭腔:「這幾天浪大,實在沒打到什麼好貨……緩兩天,緩兩天我一定……」

  「緩你媽個頭!」

  疤臉強一口濃痰吐在福伯臉上,滿臉橫肉抖動。

  他肆無忌憚地警告福伯:「沒錢,你不是還有個孫女?那個小丫頭片子長得挺帶勁,送她到『龍宮宴』洗洗盤子也行。」

  說著,疤臉強那淫邪的目光,投向福伯身邊那個女孩。

  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小漁,她將剛福伯扶起來,被疤臉強這淫邪的目光嚇得臉色慘白,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不要!強哥,求求你們!小漁她還小……」

  福伯下意識地將小漁護在身後。

  「滾開!」

  疤臉強身邊的一個手下,粗暴地抓住了小漁的胳膊,用力往外拽。嚇得小漁發出悽厲的尖叫,拼命掙扎:「你放開我……」

  周圍的漁民、搬運工都停下了手裡的活,眼神複雜地看著這一幕。

  憤怒也好,同情也好,都沉默著,沒人敢上前邁一步。疤臉強是水哥手下的得力打手,而水哥,是海龍會會長鄭滄海的兒子。

  在這片碼頭,水哥的話就是王法。

  眼看小漁就要被拖走,福伯絕望地撲過去抱住混混的腿,卻被一腳踹開。

  就在福伯絕望之際。

  不遠處傳來了林東凡的呼喝聲:「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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