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雨中暴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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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天爺像是在發泄憤怒的情緒,雨越下越大。

  豆大的雨點打在擋風玻璃上,像密集的子彈一樣。儘管汽車雨刷一直在勤勞地掃蕩著,還是看不清前面的路。

  整個世界都湮沉在一片混沌的雨幕中。

  鑑於老婆在車上。

  出於安全考慮,林東凡把車速降到了10km/h,蝸速前進。

  途經一家西餅店門口時,楚靈兮突然燃起了食慾:「老公,我想吃那種口感很絲滑的巧克力芋泥。」

  「准奏。」

  林東凡速打方向盤,將車停靠在路邊。

  楚靈兮樂得跟個集三千寵愛於一身的王妃一樣,笑露出兩個迷人的小酒窩:「老公,我感覺你身上有股強大的帝王之氣。」

  「愛妃的眼光沒毛病,在車上等我。」

  林東凡推開車門,再撐開黑雨傘。一腳伸出去,沒地方落腳。林東凡感覺腳下這世界已經不是紅塵俗世,而是黃泉路。

  路邊的積水有點深,濁黃濁黃的,上面飄著一層凋落的殘葉。

  這吳州老城區的排水工程。

  必須給個五星差評!

  暴雨才下十幾分鐘,馬路上就積水成河,也不知道老丈人看到這一幕,會不會慚愧地反省一下,他畢竟是吳州的大當家。

  林東凡無奈地脫下皮鞋,擼起褲管,打著赤腳下車。

  冒著大雨直奔西餅店。

  距離西餅店不遠的位置,也就二十幾米的距離,身在小餐館門口躲雨的一個衣著樸素的姑娘,突然被一個黃毛青年拽落台階。

  小姑娘狼狽不堪地摔倒在暴雨中。

  很快便淋成了落湯雞。

  她叫許悅,24歲,是涼山鎮烏石村的一個支教老師。

  三天前,因為老校長被人活活打死,村里十幾個孩子都輟學在家。許悅今天進城,原本想去教育局反映情況。

  結果白跑一趟。

  在教育局門口晃悠了一整天,不僅沒有見到教育局的領導,還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把她拽下台階的這個人,就是村長兒子——袁強。

  文化是種什麼玩意兒?村里小屁孩讀書的事,比老子發財還重要?在袁強的世界裡,許悅這是在找死!

  袁強也顧不得暴雨傾盆。

  麵包車停在路邊,門敞開著,為了把許悅拽上車,他也沒把許悅當人,就當條狗一樣生拉硬拽。

  嘴裡也是罵罵咧咧:「馬勒戈壁,這麼快就忘了袁校長是怎麼死的?居然敢跑到市里來搞事情,回村後看我怎麼收拾你!」

  「放開我!!!」

  許悅又驚又怒,頭髮被雨水淋得像個鳥窩。

  但她的眸子裡還是透著一股永不妥協的倔勁,一直奮力掙扎著,甩不掉扯拉不休的袁強,她便一口咬在袁強的手臂上。

  「草!」

  打女人,袁強不是第一次。

  當手臂被咬出血印時。

  袁強推開了許悅,緊接著又一腳踹在許悅的肚子上。

  身子本就瘦弱的許悅,哪經得起這一腳暴力,當場被踹倒在地上,小餐館門口的圍觀者,也沒人敢上前扶她一把。

  「你們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我就不信天下沒有說理的地方……」許悅硬撐著身子爬起來,掏出手機想報警。

  袁強突然動手把她的手機奪了過去,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伴隨著「啪!」的一聲,手機電池都被甩飛。這雖是一部不值錢的按鍵機,可這是許悅的希望。

  手機一碎,許悅的希望也隨之破滅。

  許悅下意識地朝周圍人呼救:「我求求大家,快幫我報警……啊!……」話還沒說完,袁強已經上前揪住了她的頭髮。

  硬生生地把她往麵包車上拖。

  這暴力的一幕。

  多少有點令人揪心。

  在餐館門口避雨的一位大媽,忍不住小聲嘀咕:「這造的什麼孽喲,把人欺負成這樣。」

  旁邊一大叔也跟著嘆氣:「現在這世道就這樣,欺軟怕硬,這要是換成一米九的大高個,看這小黃毛敢不敢動手。」


  倆人感嘆歸感嘆,誰也不敢上前制止。

  這時,剛打完報警電話的餐館老闆娘,突然冒出來衝出來制止:「放手!」終究是女人,力氣小,被袁強怒手一撥,差點閃了老腰。

  老闆娘正想再次上前制止。

  袁強指著老闆娘警告:「這沒你什麼事,別他媽多管閒事!她是我老婆,背著我在外面偷人,我還不能管?都給我閃一邊去!」

  這一嗓子,把老闆娘吼得愕然一驚,是小夫妻吵架?

  許悅崩潰地掙扎著、嘶喊著:「你們別聽他胡說,我不是他老婆,我是一個支教老師……」

  然而沒個卵用。

  袁強死死地拽著她的頭髮,將她往車上拖:「你這個賤人,背著我在外面偷漢子,你當然不會承認!」

  周圍的圍觀者仿佛吃到了新鮮大瓜,開始非議許悅。

  老闆娘也同樣不敢再插手。

  就在許悅絕望之際,一輛警車「嗚哇嗚哇」 地開過來了,這時老闆娘也鬆了口氣,是她報的警。

  領隊民警叫王虎,長得肥頭大耳的。

  車外下著大雨。

  王虎本來就不想下車,放下車窗玻璃一瞧,當發現動手的人是烏石村的袁強時,王虎更是沒有下車的興趣。

  烏石村的那點事,王虎心知肚明。

  王虎擺出一副不明真相的樣子,坐在車裡向袁強喊話:「幹嘛呢這是?」

  「王警官,你來得正好。」袁強並沒有鬆開許悅的頭髮,甚至囂張地把許悅拽到警車邊:「我老婆背著我在外面偷人,我帶她回家不犯法吧?」

  「我不是他老婆!」

  許悅的眼淚和雨水交織在一起。

  儘管她一直在奮力掙扎,屁用都沒有,連頭都抬不起來,頭髮一直被袁強死死地拽著。

  當周圍人都以為王虎會下車制止時。

  王虎卻坐在車上,滿不在乎地來了一句:「這是你們的家事,自己回家去解決,別在大街上動手動腳。」

  「謝謝王警官。」

  袁強揪著許悅的頭髮,又往麵包車上拽。

  並一路叫罵著:「賤人!聽到警官說的沒?這是家事!清官難斷家務事,跟老子回去!」

  「畜生,誰是你老婆,你放開我!」

  許悅試圖掰袁強的手,怎麼掰也掰不開,袁強反而越拽越緊,幾乎快要把她的頭髮揪斷。

  這世上真沒有說理的地方?

  許悅痛心疾首地嘶喊著:「警官,我真的不是他老婆。我是來教育局反映村裡的情況。這畜生打人,你們不能不管……」

  「反映你媽!偷人就偷人,還狡辯,走!」

  許悅解釋得越多,袁強下手便越狠。

  一路生拉硬拽!

  很快就把許悅拖到了麵包車的車門邊,強行把許悅往上車拖。

  坐在警車上的王虎,就仿佛沒有聽到許悅的控訴聲,他只是簡單地提醒了袁強一句:「快點走,別在這搞事情。」

  「住手!!!」

  就在許悅崩潰得心如死灰時,一手撐著黑雨傘、一手拎著西式糕點的林東凡,打著赤腳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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