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省委1號的口頭嘉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冷局,何處長。」

  林東凡以為這兩位大佬找自己,是想了解審訊進度。

  一進門便主動匯報情況:「程道跟我們裝失憶,交待問題時有所保留,現在簡思凝還在盤問。不過,程道為求從輕量刑,也主動檢舉了一個人。這人叫戴豐年,曾任國企南投地產的董事長,現任青竹嶺項目開發部的主任。」

  「坐下說。」

  冷川給林東凡揮手引座。

  從昨晚到現在,林東凡這傢伙一直奮戰在一線。刨墳掘墓抓貪官,已經一天一夜沒合眼。這疲憊之色都寫在臉上,連眼圈都是黑的,看來年紀人也不經熬啊。

  淡笑間,冷川親自給林東凡沏了一杯茶提神醒腦。

  憋著一肚子疑問的何宴清,撇開戴豐年的問題不談,反問林東凡:「你怎麼知道程道把黃金藏在祖墳里?」

  這一問,還真把林東凡給問著了,總不能說自己兩世為人,先知先覺。

  前世,他林東凡在政法委打螺絲。

  雖然跟江瀾省反貪局的人沒什麼接觸,也不知道9·28專案組的人是怎麼抽絲剝繭地找證據,細節無從得知。

  不過,在案件水落石出之後。

  為了推進廉政工作的建設,他們政法委曾以9·28案為典型,組織全市的黨政幹部深度反思南州市的貪腐問題,對這案子的整體脈絡也有一定的了解。

  而以大孝子形象示人的程道,在祖墳里藏匿價值兩億多的金磚,是整條貪腐鏈上最奇葩的一個環節。

  那種炸裂三觀的藏金操作,令人印象深刻,怎麼可能忘記。

  他林東凡不需要記得所有的細節,只要知道程家祖墳藏了黃金就行。這事根本就不需要線索與證據,一刨一個準。

  鑑於前世的閱歷無法拿出來註解。

  林東凡隨口胡編了一個解釋:「最近這半年,程道反覆回鄉下掃墓,而且程家祖墳有刨過的痕跡,由此可以推測出一點端倪。」

  「照你這意思,你在刨人祖墳之前,手上一點證據都沒有,全靠推測?」何宴清將信將疑地質詢著林東凡。

  林東凡很不喜歡聽這種問責似的口氣,不悅地回了句:「何處長,我們這次行動的最終目的是為了抓貪官。現在我們已經實現了這個目標,其它細節很重要?」

  何宴清似笑非笑地批評:「這次撞大運,讓你挖了個正著。如果挖錯了墳,你可有想過後果?往後做事,還是腳踏實地比較好,不要貪功冒進。」

  「您批判得對,以後我一定深思熟慮,注意工作方式。」

  林東凡臉上波瀾不驚,主打一個虛心聽勸。

  心裡已經雷火交鳴,真想把前面這杯茶潑何宴清臉上,你大爺的大爺!老子立功回來,居然給老子扣上一頂貪功冒進的帽子!

  這是為了維護你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不想認輸?

  還是你丫的暗藏一身反骨,怕老子會壞了你的好事,想把老子從專案組踢出去?

  林東凡不動聲色地觀察著何宴清的微表情。

  好遺憾,前世跟這姓何的沒有任何接觸,對他的事情一無所知,這一世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慢慢跟他過招。

  林東凡起身告辭:「冷局,何處長,如果沒別的事,我先撤了。」

  「別急,坐下。」

  眼看林東凡被何宴清戳痛了脊梁骨,憋著一肚子悶氣。

  冷川又含笑安慰:

  「我們進駐南州市第一天就取得了開門紅,剛才省委梁書記來電,對我們專案組的工作給予了口頭嘉獎,你要再接再厲。」

  話音乍落,坐在旁邊的何宴清,低頭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臉色也沉鬱了許多。

  林東凡卻露出淺淺的笑容。

  在座各位都是聰明人,一聽就知道,冷老大把梁書記的嘉獎搬出來,顯然是想敲打敲打何宴清,警告何宴清別亂扣貪功冒進的帽子。

  這不著痕跡的敲打手段,堪稱一絕。

  看到何宴清這副鬱悶的吃癟樣,林東凡的心情也舒暢了許多,端起茶水淺嘗一口,感覺跟瓊漿玉露差不多。

  有人撐腰的感覺真他媽爽!

  林東凡含笑致謝:「冷局,你的鼓勵我收下了,請放心,現在我們已經把程道抓捕到案,接下來只要順藤摸瓜查下去就行。」


  「你打算往哪個方向摸?」

  冷川對林東凡的答覆充滿期待。

  林東凡不假思索地回道:「剛才程道已經檢舉戴豐年,下一步,就摸戴豐年的瓜。」

  「繼續講。」

  冷川端起茶水吹了吹。

  林東凡進一步分析:「戴豐年是青竹嶺項目開發部的主任。青竹村的那些遇難者家屬,以及涉案的住建局、森林公安局、恆沙地產集團,都與戴豐年有過密切接觸。這個戴豐年,可以說是9·28森林火災案的核心人物。」

  冷川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一直沉默不言的何宴清,突然開口問林東凡:「程道檢舉戴豐年,有沒有指出具體的貪腐線索?」

  「剛才我問到一半,被叫到這來了。」

  林東凡喝上一口茶,潤潤嗓子。

  又接著分析問題:「目前,簡思凝還在盤問具體的細節,這事沒懸念。既然程道有意檢舉戴豐年,我估計他會知無不言。」

  冷川若有所思地定調:「既然戴豐年是9·28森林火災案的核心人物,那這事抓緊點,務必儘快掌握到有效線索,把戴豐年抓捕到案。」

  「明白,如果沒別的交待,我先去問話。」

  林東凡擱下手中的茶杯,起身欲走。

  冷川也站了起來。

  一臉關切地吩咐林東凡:「你和簡思凝等人,已經一天一夜沒合眼,都去休息吧。問口供的事,我會安排其他人去接手。」

  「那行,有事打我電話。」

  林東凡確實已經困得不行,如果不是強撐著,上眼皮早就耷拉下來。

  等林東凡走後。

  何宴清又發起了牢騷:「冷局,林東凡這傢伙做事心浮氣躁,沖得很。我壓壓他的氣焰,也是想磨礪他,你怎麼還替他撐起了腰?」

  「老何啊,省委1號點名嘉獎林東凡,那可不是一句玩笑。」

  冷川蹙眉凝望。

  這道意味深長的眼神,立馬把何宴清盯著坐立難安。

  真正令何宴清感到崩潰的並不是冷川的眼神,而是省委1號的嘉獎,已然成為林東凡的護身符。

  冷川見何宴清似乎心有不服,又拋出當頭一棒:「我們的反貪隊伍,要的就是敢死隊。如果你把他那種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意志力給拍滅了,誰去衝鋒陷陣?」

  「怕就怕他閉著眼睛亂撞,捅簍子……」

  何宴清還是一副不服氣的樣子,硬著頭皮想再辯兩句。

  只見冷川的目光突然陰冷下來,何宴清心弦一驚,又硬生生地把話憋回了肚子裡。

  在這頃刻之間,冷川的目光中確實透著一絲冷厲的寒意。

  他不喜歡多說廢話。

  等何宴清自覺地撤退之後,他又掏出手機給楚勁松發了條信息:

  「楚書記,東凡首戰告捷,已經得到了省委1號的口頭嘉獎,恭喜恭喜。」

  「冷局當居首功,謝謝你對東凡的全力栽培。」

  楚勁松回覆信息的速度很快,每個字、每個標點符號的使用都極其規範,跟冷川一樣嚴謹。

  冷川謙遜地回覆:「不敢居功,這都是東凡自己努力拼搏的結果。」

  「周末有沒有時間?我新買了一副球拍,一起練練。」

  楚勁松的回覆,令冷川微微一驚。

  什麼球?

  桌球還是羽毛球?網球?

  冷川爽快地回了一段文字:「難得你有這雅興,我就算沒時間也得擠出時間。只要天不塌下來,周末我一定準時赴約。」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這還有個會要開,先這樣。」

  此時此刻的楚勁松坐在辦公室里,聊完後又往上劃拉信息,重看冷川發的第一條恭喜之詞,喜悅之色躍然於臉上。

  首戰告捷,省委1號口頭嘉獎!

  在久歷浮沉的楚勁松看來,這確實是件值得慶賀的大喜事,這說明家裡那位沈老師眼光不錯,沒有選錯女婿。

  他楚勁松已經五十多歲,仕途的頂點在哪?現在基本上可以看清。

  趁自己還有點餘力,趕緊把女婿林東凡扶上去才是王道,那不僅關係著林東凡個人的前途,也關係著楚家的未來。

  楚勁松當即撥通沈君蘭的電話:「沈老師,叫保姆多準備幾個硬菜。今晚東凡會回家,我要跟他喝兩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