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救過補闕
天庭雷部，神雷玉府。
九天應元普化天尊高坐於九鳳丹霞寶座之上，輕捋長須，目光似乎穿過了東天門，落在了坎源縣中。
忽然，寂靜的神雷玉府響起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循聲望去，只見一人須白皓首、手持拂塵，正是太白金星。
天尊並未轉頭，只是張了張口道「原來是長庚來了。」
「參見天尊。」太白金星拱手行禮後，一擺拂塵，繼續說道：「剛剛中壇元帥回稟，他已助李守元逼退了妖魔。」
「麻煩你了。」天尊點了點頭，仍然將目光投向下界之中。
神雷玉府之中一時間陷入了寂靜。
「老臣心中有一問，還請天尊恕罪。」斟酌了片刻，太白金星還是抬頭望向雷祖天尊，拱手道：
「天尊若真想除掉傲來國妖魔，何須如此費事？」
「上稟大天尊后，點雷部諸神並天兵天將下界降妖豈不更為方便？」
天尊神色如常，淡淡說道：「無數會元以來的規矩，天庭不得擅自插手下界之事。」
「可那李守元不也是大天尊降下御旨才受命降妖的嗎？」
聽聞此言，天尊終於將目光轉向了太白金星，微微嘆了口氣後開口說道：
「老星是想問，何必要如此大費周章栽培一個李守元？」
見太白金星點了點頭，天尊忽然提起微微笑意：「可能是因為他比較特殊吧。」
太白金星原本緊鎖的眉頭忽然舒展開來，似有所悟。
見此情景，天尊對著太白金星擺了擺手道：「你回去吧。」
「是。」
太白金星一拱手，接著轉身離開了神雷玉府。
只剩下天尊一人坐在九鳳丹霞寶座之上，靜靜注視著下界。
......
坎源山下，坎源縣遺址。
城牆仍舊是破敗不堪的模樣，經過前些日子的大雨之後，些許青苔悄無聲息順著裂縫蔓延開來。
李守元跨過路邊塊塊碎石，漫步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之上。
雖說禍亂此地的移山大王已然伏誅，但那些枉死的百姓卻是再不能復生。
街邊無處不在的枯骨無不訴說著當日的血腥景象。
看著這般場景，李守元心中沉重無比。
「傲來國劫難因你而起。」
「剛剛逃走的那妖王，多半就是你的心賊。」
一想起太白金星和哪吒曾經對他說過的話，李守元就痛心無比。
他從沒想過此地妖魔之亂的源頭，竟然是自己的二心作亂。
此刻看著遍地屍骸，李守元只覺得自己難辭其咎。
不知不覺間，他又走到了土地廟前，看見了仍舊跪倒在地，緊緊相擁的一對枯骨。
正午剛過，天空之上忽然飄來幾朵陰雲遮蔽住了太陽。
一陣微風吹過，帶來一股股泥土清香，又吹亂了李守元額前的碎發。
他忽然上前拔出了貫穿二人的長刀，緊接著抱起兩具屍骨，一步一步走向城外。
坎源縣西門之外，可能是人煙稀少的緣故，這裡倒沒有多少被妖魔侵擾的痕跡，仍舊是一片山清水秀。
李守元懷抱兩具屍骨，順著小溪走到了一處無名小山之上。
只見此地草色青翠，綿延數里，山坡之上更是有著幾株松柏筆峰挺立。
見此情景，李守元輕輕放下手中的屍骨，轉而用雙手刨起了泥土。
土質雖軟，但難免有些碎石砂礫，十指於其中穿過，留下了道道白痕。
李守元面色不變，仍舊以雙手作鏟，挖著泥土。
「施主，可需要幫忙？」
他循聲望去，只見一身穿赤色僧衣，身背行囊，頭戴斗笠的和尚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旁，正雙手合十，關切地看著自己。
看了兩眼後，李守元收回目光，重新專注於眼前的事。
見李守元不言不語，忽視自己，那僧人也不惱，伸手挽起衣袖，便弓下身來。
他正要幫忙挖出墳坑，卻忽然被李守元抓住了手腕。
抬眼望去，只見李守元面色無喜無悲，眼神冰冷。
片刻之後，似乎是察覺到自己頗為無禮，李守元連忙鬆開了手，衝著這僧人搖了搖頭，隨後轉過身來，繼續埋頭苦幹。
挖出一個深坑之後，李守元緩緩彎腰，抱起一旁的屍骨輕輕放入這簡陋的墳冢之中，墳冢不大，但足以放入一大一小兩具屍骨。
李守元站起身來，默默注視著墳冢。
片刻之後，他再次彎腰抓起一把泥土，輕輕灑在了那兩具白骨之上。
忽有一陣微風襲來，卷著兩片綠葉輕輕拂過李守元身側。
李守元只靜立原地，看著綠葉繞身幾圈後，又隨著微風飄向遠方，直到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
他回過頭來，又將墳坑填實，隨後再次走向了坎源縣。
見李守元遠去，那僧人站立原地注視了他片刻，隨後便抬起腳步跟了上去。
由西門入城，李守元徑直走向街邊幾具枯骨，彎腰將其抱起。
身後的僧人見狀，默不作聲，也學著李守元的動作，俯身抱起了一具屍骸。
李守元回頭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說話，轉身走向城外。
見李守元這次並沒有阻攔，那僧人也是鬆了一口氣，抱起屍骨跟在李守元身後。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慢慢將坎源縣內所有露天屍骨一點點轉移到了城外，再由李守元刨出墳冢，盡數掩埋。
坎源縣千戶人家，但李守元二人卻只掩埋屍骨四百出頭。
恐怕剩下大多數都在那次劫難之下葬身妖腹，屍骨無存。
既無屍骨，李守元便尋了些散落的衣物，一同拋入坑內，以做衣冠冢祭奠。
不知不覺間，太陽東升西落，已然過去了一整日。
李守元輕輕灑下最後一把塵土，抬起鮮血淋漓的手輕輕擦了擦額頭，靜靜望著無名山坡上大大小小的墳包。
「阿彌陀佛。」
那僧人高唱一聲佛號，轉身雙手合十對著李守元鞠了一躬道：
「施主大義！化一雙肉掌為鏟，助千戶百姓安眠地下，免受孤魂野鬼之苦，此舉功德無量！」
「此縣百姓若是泉下有知，也定會感激施主所為。」
感激嗎？
李守元心中苦笑，此縣災劫因他而起，自己不過是救過補闕罷了，談何功德？
他轉過頭看向僧人，終於說出了這一日來的第一句話：
「大師可會超度亡魂？」
九天應元普化天尊高坐於九鳳丹霞寶座之上，輕捋長須，目光似乎穿過了東天門，落在了坎源縣中。
忽然，寂靜的神雷玉府響起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循聲望去，只見一人須白皓首、手持拂塵，正是太白金星。
天尊並未轉頭，只是張了張口道「原來是長庚來了。」
「參見天尊。」太白金星拱手行禮後，一擺拂塵，繼續說道：「剛剛中壇元帥回稟，他已助李守元逼退了妖魔。」
「麻煩你了。」天尊點了點頭，仍然將目光投向下界之中。
神雷玉府之中一時間陷入了寂靜。
「老臣心中有一問，還請天尊恕罪。」斟酌了片刻，太白金星還是抬頭望向雷祖天尊，拱手道：
「天尊若真想除掉傲來國妖魔，何須如此費事？」
「上稟大天尊后，點雷部諸神並天兵天將下界降妖豈不更為方便？」
天尊神色如常，淡淡說道：「無數會元以來的規矩，天庭不得擅自插手下界之事。」
「可那李守元不也是大天尊降下御旨才受命降妖的嗎？」
聽聞此言，天尊終於將目光轉向了太白金星，微微嘆了口氣後開口說道：
「老星是想問，何必要如此大費周章栽培一個李守元？」
見太白金星點了點頭，天尊忽然提起微微笑意：「可能是因為他比較特殊吧。」
太白金星原本緊鎖的眉頭忽然舒展開來，似有所悟。
見此情景，天尊對著太白金星擺了擺手道：「你回去吧。」
「是。」
太白金星一拱手，接著轉身離開了神雷玉府。
只剩下天尊一人坐在九鳳丹霞寶座之上，靜靜注視著下界。
......
坎源山下，坎源縣遺址。
城牆仍舊是破敗不堪的模樣，經過前些日子的大雨之後，些許青苔悄無聲息順著裂縫蔓延開來。
李守元跨過路邊塊塊碎石，漫步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之上。
雖說禍亂此地的移山大王已然伏誅，但那些枉死的百姓卻是再不能復生。
街邊無處不在的枯骨無不訴說著當日的血腥景象。
看著這般場景，李守元心中沉重無比。
「傲來國劫難因你而起。」
「剛剛逃走的那妖王，多半就是你的心賊。」
一想起太白金星和哪吒曾經對他說過的話，李守元就痛心無比。
他從沒想過此地妖魔之亂的源頭，竟然是自己的二心作亂。
此刻看著遍地屍骸，李守元只覺得自己難辭其咎。
不知不覺間，他又走到了土地廟前，看見了仍舊跪倒在地，緊緊相擁的一對枯骨。
正午剛過，天空之上忽然飄來幾朵陰雲遮蔽住了太陽。
一陣微風吹過，帶來一股股泥土清香，又吹亂了李守元額前的碎發。
他忽然上前拔出了貫穿二人的長刀，緊接著抱起兩具屍骨，一步一步走向城外。
坎源縣西門之外，可能是人煙稀少的緣故，這裡倒沒有多少被妖魔侵擾的痕跡，仍舊是一片山清水秀。
李守元懷抱兩具屍骨，順著小溪走到了一處無名小山之上。
只見此地草色青翠，綿延數里，山坡之上更是有著幾株松柏筆峰挺立。
見此情景，李守元輕輕放下手中的屍骨，轉而用雙手刨起了泥土。
土質雖軟，但難免有些碎石砂礫，十指於其中穿過，留下了道道白痕。
李守元面色不變，仍舊以雙手作鏟，挖著泥土。
「施主，可需要幫忙？」
他循聲望去，只見一身穿赤色僧衣，身背行囊，頭戴斗笠的和尚不知何時來到了他身旁，正雙手合十，關切地看著自己。
看了兩眼後，李守元收回目光，重新專注於眼前的事。
見李守元不言不語，忽視自己，那僧人也不惱，伸手挽起衣袖，便弓下身來。
他正要幫忙挖出墳坑，卻忽然被李守元抓住了手腕。
抬眼望去，只見李守元面色無喜無悲，眼神冰冷。
片刻之後，似乎是察覺到自己頗為無禮，李守元連忙鬆開了手，衝著這僧人搖了搖頭，隨後轉過身來，繼續埋頭苦幹。
挖出一個深坑之後，李守元緩緩彎腰，抱起一旁的屍骨輕輕放入這簡陋的墳冢之中，墳冢不大，但足以放入一大一小兩具屍骨。
李守元站起身來，默默注視著墳冢。
片刻之後，他再次彎腰抓起一把泥土，輕輕灑在了那兩具白骨之上。
忽有一陣微風襲來，卷著兩片綠葉輕輕拂過李守元身側。
李守元只靜立原地，看著綠葉繞身幾圈後，又隨著微風飄向遠方，直到徹底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
他回過頭來，又將墳坑填實，隨後再次走向了坎源縣。
見李守元遠去，那僧人站立原地注視了他片刻，隨後便抬起腳步跟了上去。
由西門入城，李守元徑直走向街邊幾具枯骨，彎腰將其抱起。
身後的僧人見狀，默不作聲，也學著李守元的動作，俯身抱起了一具屍骸。
李守元回頭看了他一眼，並沒有說話，轉身走向城外。
見李守元這次並沒有阻攔，那僧人也是鬆了一口氣，抱起屍骨跟在李守元身後。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慢慢將坎源縣內所有露天屍骨一點點轉移到了城外，再由李守元刨出墳冢，盡數掩埋。
坎源縣千戶人家，但李守元二人卻只掩埋屍骨四百出頭。
恐怕剩下大多數都在那次劫難之下葬身妖腹，屍骨無存。
既無屍骨，李守元便尋了些散落的衣物，一同拋入坑內，以做衣冠冢祭奠。
不知不覺間，太陽東升西落，已然過去了一整日。
李守元輕輕灑下最後一把塵土，抬起鮮血淋漓的手輕輕擦了擦額頭，靜靜望著無名山坡上大大小小的墳包。
「阿彌陀佛。」
那僧人高唱一聲佛號，轉身雙手合十對著李守元鞠了一躬道：
「施主大義！化一雙肉掌為鏟，助千戶百姓安眠地下，免受孤魂野鬼之苦，此舉功德無量！」
「此縣百姓若是泉下有知，也定會感激施主所為。」
感激嗎？
李守元心中苦笑，此縣災劫因他而起，自己不過是救過補闕罷了，談何功德？
他轉過頭看向僧人，終於說出了這一日來的第一句話：
「大師可會超度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