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遊戲少女不會受傷
昏暗的日光燈吊在屋頂晃悠。
橘黃色光斑在泛黃的牆壁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老舊風扇在角落發出呻吟，似乎隨時會散架。
陽光透過防盜網照進房間，被割成破碎的形狀。
「咔拉咔拉——」
哪怕過去再久，淺倉千葉也習慣不了這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她不滿地皺了皺鼻尖，原本蜷縮在榻榻米角落的身體被迫舒展。
裙擺隨著動作輕輕上卷，露出半截裹在淺黑色連褲襪里的小腿肚。
大腿邊緣勒出淺淺的弧線，十根圓潤的腳趾在襪底微微蜷縮。
透過薄薄的布料能看到趾甲透著健康的粉白色光澤。
淺倉千葉甚至不需要睜開眼睛。
她只憑著肌肉記憶將腿輕輕舒展，腳趾就能精準地勾住風扇開關。
隨著「啪嗒」一聲輕響。
煩人的嗡鳴終於戛然而止，房間重新陷入只有日光燈管低鳴的寂靜。
淺倉千葉把臉埋進帶著淡淡霉味的枕頭裡。
夢中的絢爛飛不出現實的灰暗。
四疊半的蝸居室里，也同樣容不下少女的哀嘆。
任誰也不會想到，淺倉家的千金會獨自住在如此陰暗狹小的地方。
倘若讓家裡人知道，想必會直接將她抓回去。
手機在枕邊「嗡」地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又很快暗下去，像瀕死的螢火蟲。
淺倉千葉瞥了眼那抹轉瞬即逝的光亮，隨手把手機丟到榻榻米的另一端。
EVO世界格鬥大賽的主辦方那邊依舊沒有任何回復。
別說成為能站上 EVO舞台的職業選手，她現在連預選賽的入場券都還沒拿到。
反倒是母親那邊還在鍥而不捨地彈出消息。
那些帶著虛偽關切的文字像潮水般湧來，幾乎要把小小的手機屏幕淹沒。
想到這裡，淺倉千葉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這點疼痛卻讓她混沌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淺倉千葉才不會那麼容易就屈服。
一旦認定某事，不管是誰都勸不回來。
這股執拗到近乎偏執的性子，大概是她身上唯一還殘留著的「淺倉家特質」。
淺倉千葉低聲嘖了一聲，捋了捋額前的碎發，「好噁心。」
那些千篇一律的話術她早就聽膩了。
從最初的「別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到後來的「家裡已經為你安排好聯姻對象」。
他們換了無數種方式，卻始終不肯鬆口。
淺倉千葉把過去一年在關東地區小型格鬥賽事裡拿到的榮譽發過去，把自己熬夜研究戰術的筆記拍給他們看。
甚至把粉絲製作的高光集錦轉發過去，可換來的永遠是「玩物喪志」的評價和「趕緊回家」的命令。
出來一年時間，家裡從未打過一分錢給她。
現在的這些，全都是淺倉千葉自己用獎金所換來的。
她從小就不是什麼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在禮儀課上能精準擺出標準茶道姿勢，在家族宴會上能得體地應對賓客。
家裡人眼裡的「優秀女兒」本該沿著既定軌道，嫁給門當戶對的聯姻對象，成為某個財團的主母。
正因如此，他們才永遠無法理解，那個永遠溫順聽話的淺倉千葉，為什麼會突然變得如此叛逆。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終於從榻榻米上爬起來。
足尖划過涼絲絲的地板，淺倉千葉走到窗邊。
焦慮是最沒用的情緒，她不想被這些事束縛住腳步。
「乾脆去遊戲廳練手好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腦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男人的臉。
那個叫做松岡玄的男人。
不是那種把格鬥遊戲當社交談資的偽愛好者，也不是輸了就摔搖杆罵人的暴躁傢伙。
明明技術遠不如自己，被連續 KO十幾次後，臉上卻依然掛著笑容，眼睛裡閃爍著純粹的熱情。
雖說技術遠不如自己，但是臉上露出笑容絕不是虛假的。
那份從格鬥中感受到的熾熱也同樣貨真價實。
有那麼一瞬間，淺倉千葉覺得，或許真有能理解自己的人存在。
可她當時做了什麼？
只是笨拙地把寫著 LINE帳號的紙條塞給他，然後像逃跑一樣衝出了遊戲廳。
現在回想起來，松岡玄當時肯定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吧。
明明遞了紙條，卻又一整天躲著不看手機。
等淺倉千葉終於鼓起勇氣點開 LINE時，好友請求列表里空空如也。
那天她在遊戲廳待到打烊，把那台格鬥機的所有角色都用了一遍，卻始終沒再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果然是這樣啊。」
淺倉千葉聽著機器待機的電子音，坐在空無一人的遊戲廳里。
任何期待的事情到最後都會落空，盼望的東西從來不會如期而至。
她早就該習慣這種生活了，就像小時候想要的限量版遊戲機，永遠會被母親以影響學習為由沒收。
就像努力練了半年的鋼琴，最後只會成為家族宴會上取悅賓客的工具。
她從來都只是被生活推著前行的傀儡而已。
「說不生氣是假的。」
淺倉千葉用手指戳著玻璃窗上的灰塵，在玻璃上劃出歪歪扭扭的線條。
可轉念一想，她又有什麼立場指責對方呢？
換做是自己遇到這種遞完紙條就跑路的奇怪男人，肯定也會避而遠之吧。
不過話說回來，像松岡玄那樣的男人才更奇怪吧？
溫柔又開朗，會認真聽她講格鬥遊戲的戰術細節，輸了也只會笑著說「下次一定贏你」。
這種符合少女漫畫裡所有設定的正直男生，怎麼會出現在現實世界裡。
明明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那天晚上臨睡前，手機卻突然彈出了 LINE的通知。
看到「松岡玄請求添加您為好友」的提示時，淺倉千葉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咚咚」地跳個不停。
一想到他當時的笑臉，指尖就不聽使喚地顫抖起來。
等回過神的時候，通過請求的按鈕已經被按下去了。
然後呢？
然後淺倉千葉就抱著手機坐在榻榻米上，從晚上八點等到凌晨兩點，直到迷迷糊糊地抱著手機睡著。
第二天醒來時，手機屏幕還亮著。
聊天框裡卻只有系統提示的「你們已成為好友」。
於是淺倉千葉決定，這件事絕對要作為她人生最大的黑歷史，保密到入土為安為止。
橘黃色光斑在泛黃的牆壁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老舊風扇在角落發出呻吟，似乎隨時會散架。
陽光透過防盜網照進房間，被割成破碎的形狀。
「咔拉咔拉——」
哪怕過去再久，淺倉千葉也習慣不了這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她不滿地皺了皺鼻尖，原本蜷縮在榻榻米角落的身體被迫舒展。
裙擺隨著動作輕輕上卷，露出半截裹在淺黑色連褲襪里的小腿肚。
大腿邊緣勒出淺淺的弧線，十根圓潤的腳趾在襪底微微蜷縮。
透過薄薄的布料能看到趾甲透著健康的粉白色光澤。
淺倉千葉甚至不需要睜開眼睛。
她只憑著肌肉記憶將腿輕輕舒展，腳趾就能精準地勾住風扇開關。
隨著「啪嗒」一聲輕響。
煩人的嗡鳴終於戛然而止，房間重新陷入只有日光燈管低鳴的寂靜。
淺倉千葉把臉埋進帶著淡淡霉味的枕頭裡。
夢中的絢爛飛不出現實的灰暗。
四疊半的蝸居室里，也同樣容不下少女的哀嘆。
任誰也不會想到，淺倉家的千金會獨自住在如此陰暗狹小的地方。
倘若讓家裡人知道，想必會直接將她抓回去。
手機在枕邊「嗡」地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又很快暗下去，像瀕死的螢火蟲。
淺倉千葉瞥了眼那抹轉瞬即逝的光亮，隨手把手機丟到榻榻米的另一端。
EVO世界格鬥大賽的主辦方那邊依舊沒有任何回復。
別說成為能站上 EVO舞台的職業選手，她現在連預選賽的入場券都還沒拿到。
反倒是母親那邊還在鍥而不捨地彈出消息。
那些帶著虛偽關切的文字像潮水般湧來，幾乎要把小小的手機屏幕淹沒。
想到這裡，淺倉千葉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這點疼痛卻讓她混沌的意識清醒了幾分。
淺倉千葉才不會那麼容易就屈服。
一旦認定某事，不管是誰都勸不回來。
這股執拗到近乎偏執的性子，大概是她身上唯一還殘留著的「淺倉家特質」。
淺倉千葉低聲嘖了一聲，捋了捋額前的碎發，「好噁心。」
那些千篇一律的話術她早就聽膩了。
從最初的「別做這些沒有意義的事」到後來的「家裡已經為你安排好聯姻對象」。
他們換了無數種方式，卻始終不肯鬆口。
淺倉千葉把過去一年在關東地區小型格鬥賽事裡拿到的榮譽發過去，把自己熬夜研究戰術的筆記拍給他們看。
甚至把粉絲製作的高光集錦轉發過去，可換來的永遠是「玩物喪志」的評價和「趕緊回家」的命令。
出來一年時間，家裡從未打過一分錢給她。
現在的這些，全都是淺倉千葉自己用獎金所換來的。
她從小就不是什麼嬌生慣養的大小姐。
在禮儀課上能精準擺出標準茶道姿勢，在家族宴會上能得體地應對賓客。
家裡人眼裡的「優秀女兒」本該沿著既定軌道，嫁給門當戶對的聯姻對象，成為某個財團的主母。
正因如此，他們才永遠無法理解，那個永遠溫順聽話的淺倉千葉，為什麼會突然變得如此叛逆。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終於從榻榻米上爬起來。
足尖划過涼絲絲的地板，淺倉千葉走到窗邊。
焦慮是最沒用的情緒，她不想被這些事束縛住腳步。
「乾脆去遊戲廳練手好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腦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個男人的臉。
那個叫做松岡玄的男人。
不是那種把格鬥遊戲當社交談資的偽愛好者，也不是輸了就摔搖杆罵人的暴躁傢伙。
明明技術遠不如自己，被連續 KO十幾次後，臉上卻依然掛著笑容，眼睛裡閃爍著純粹的熱情。
雖說技術遠不如自己，但是臉上露出笑容絕不是虛假的。
那份從格鬥中感受到的熾熱也同樣貨真價實。
有那麼一瞬間，淺倉千葉覺得，或許真有能理解自己的人存在。
可她當時做了什麼？
只是笨拙地把寫著 LINE帳號的紙條塞給他，然後像逃跑一樣衝出了遊戲廳。
現在回想起來，松岡玄當時肯定覺得自己莫名其妙吧。
明明遞了紙條，卻又一整天躲著不看手機。
等淺倉千葉終於鼓起勇氣點開 LINE時，好友請求列表里空空如也。
那天她在遊戲廳待到打烊，把那台格鬥機的所有角色都用了一遍，卻始終沒再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果然是這樣啊。」
淺倉千葉聽著機器待機的電子音，坐在空無一人的遊戲廳里。
任何期待的事情到最後都會落空，盼望的東西從來不會如期而至。
她早就該習慣這種生活了，就像小時候想要的限量版遊戲機，永遠會被母親以影響學習為由沒收。
就像努力練了半年的鋼琴，最後只會成為家族宴會上取悅賓客的工具。
她從來都只是被生活推著前行的傀儡而已。
「說不生氣是假的。」
淺倉千葉用手指戳著玻璃窗上的灰塵，在玻璃上劃出歪歪扭扭的線條。
可轉念一想，她又有什麼立場指責對方呢？
換做是自己遇到這種遞完紙條就跑路的奇怪男人，肯定也會避而遠之吧。
不過話說回來，像松岡玄那樣的男人才更奇怪吧？
溫柔又開朗，會認真聽她講格鬥遊戲的戰術細節，輸了也只會笑著說「下次一定贏你」。
這種符合少女漫畫裡所有設定的正直男生，怎麼會出現在現實世界裡。
明明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那天晚上臨睡前，手機卻突然彈出了 LINE的通知。
看到「松岡玄請求添加您為好友」的提示時，淺倉千葉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咚咚」地跳個不停。
一想到他當時的笑臉，指尖就不聽使喚地顫抖起來。
等回過神的時候，通過請求的按鈕已經被按下去了。
然後呢？
然後淺倉千葉就抱著手機坐在榻榻米上，從晚上八點等到凌晨兩點，直到迷迷糊糊地抱著手機睡著。
第二天醒來時，手機屏幕還亮著。
聊天框裡卻只有系統提示的「你們已成為好友」。
於是淺倉千葉決定，這件事絕對要作為她人生最大的黑歷史，保密到入土為安為止。